《饼干和茶》落花卷儿

5、只是巧合

　　走在校道上，依然还是有人会把我认出来，但比起上个月的疯狂，临近考试的6月中旬确实让我好过很多。从平凡人变成名人的感觉不好受，所以秉持着“见面不如闻名”的这一个月，让“校园之星”的热潮被夏天的燥热给比下去了。
　　我乐意，但有人不爽。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我眼角都会抽搐。“你又想干嘛？”
　　“关心下后辈，不行么？”
　　“有你这样的前辈照着，我想我的这一辈子都要拿来感谢您的大恩大德了。”
　　听着我酸溜溜的语气，对方好像并没有在意，“想纠缠我一辈子？呵呵，这个理由是不是太烂了点。”
　　恶寒爬上后背，我咬牙切齿地叫着他的名字：“银，真，世，同，学……我没得罪你吧，你有必要把我当玩具一样耍吗？如果‘校园之星’的代价是这个，当初我就算再怎么虚荣心作祟，也绝对绝对不会参加！”说完，我挂掉电话，然后很顺手的关机。
　　这一个月的时间，我的忍耐被逼到了顶点。这个挂着研究生名牌，整天游手好闲的学长，三不五时的电话加网络对我进行骚扰。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派了眼线在我身边，每次在课上快睡着的时候，手机肯定会尽职尽业地死命震动；每次逃出一大群人的围堵之后，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手机屏幕上又会晃着他的名字；到家偷得清闲，在茫茫网络中也能被他捏个正着……一切的一切让我暴躁到想要撞到墙上，然后吐血生亡。
　　边咒骂边跨脚出校门口的时候，一个高中生挡在了我的面前。不过我不确定他是不是高中生，校服遮挡不住他身上所带着的成熟气息。
　　“流光？”他目光肯定，却用了疑问句。
　　我抬头看他，“有什么事么？”
　　我觉得我不应该输给那种气息，所以不示弱地回看他，他则选择用打量的目光和我对视。
　　一会儿，“哈哈哈，果然是那小子会看上的对象，流光，你是那个女人的另一面。建议是，千万不要改变。保重了。”然后他扯了扯校服的下摆，穿过马路，走到一个笑得跟天使一样的女高中生旁边。说了几句之后，那女高中生也张大了眼睛来看我，然后再笑着回头。
　　这让我感觉很不好……就在刚刚的几分钟里面，我像一只白老鼠一样被观察研究了……
　　可问题是，那高中生是谁？话中提到看上我的小子又是谁？呃……那个什么什么女人的另一面又是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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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样庸懒的女人居然会是加贺喜欢的。”女高中生嘀咕着。
　　男生哼笑道，“她有你没有的东西，所以会是那小子喜欢的也不足为奇了。”
　　“我没有的？你是说‘懒到懒得伪装自己’这一点么？”她笑了，笑得像个天使，“确实，加贺说过这点是当时对我没感觉的主要原因。”
　　说着，她把手塞进他的手里，捏着他食指上的银质戒指，“要不是当年有他做你军师，我想我应该不会爱上你。”
　　他却冷冷得把手抽出来，“那年，没人让你爱上我。”
　　然后走掉。
　　她攥住项圈中的钛银戒指，朝着他喊道：“快毕业了！”
　　“毕业名单上不会有我的名字。”
　　“好，我继续念我的高二。”
　　然后男生转弯，女生则回头往另一条路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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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我？”林加贺趴在教学楼的顶楼，这个时候夕阳西下，风很舒服。
　　电话里传来好听的男声，“我帮你鉴定过了。”
　　“呵呵，你？”
　　“看见真世那小子卯足了劲儿在捣乱，我当然会想知道流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不是说了么，是和HIME同等聪明却完全不一样的女生。”软软的头发被微风吹起，林加贺浅笑着说，“至于真世，他知道我多了个弱点，当然会用足力气逼我。”
　　“不过很难得，你居然承认你的心动。不怕你妹妹会受不么？”
　　“小研？呵，你忘记了么？我快摆脱‘哥哥’这个名词了。”他的眼神依然温柔，云淡风轻。
　　“所以说，你比我聪明，其实那时候HIME爱上的人应该是你。”
　　“我跟你之间，没有应该。”他顿了顿，“我不会逼你毕业，这条路再怎么难走也是你自己选的。”
　　“呵，你小子再说下去就跟HIME一样了，带上你的面具，做你的林加贺吧。”
　　然后两个人挂掉了电话。
　　夏天的时候，只要心静下来，炎热也只不过如此了。
　　“哥哥……”楼梯口传来了依赖的喊声。
　　“在这里。”林加贺回应着，被刘海挡住的额头渗着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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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多好的一个名词。
　　可是，我此刻却是无比憎恨这个名词。
　　本该在空调的爱抚下无忧无虑地享受冷饮的快感，本该在空调的爱抚下尽情尽兴地恶补可爱的动漫，本该在空调的爱抚下天长地久地和周公酒池肉林……
　　“流光，你该不会不知道，篮球队暑假是要训练的吧？”
　　全部的梦想破灭。
　　为了那时候一时失误的猜拳，我站在体育馆里，火冒三丈。
　　“今天谁没来？要是让我知道迟到或早退或不来的家伙，我一定要他走着进来，趴着出去！”
　　可怜的丽丽啊，她唯唯诺诺地说：“流光，今天有两个人没来，一个是范辰老大，一个是林加贺……”声音越来越小，让人听着更加闷热。
　　我眯起了眼睛，范辰那家伙最近被家里紧迫盯人我是知道的，但是众人面前杀鸡儆猴。二话不说，我抓起电话就打，数声“嘟嘟”后，我开始吼：“范辰！你个家伙身为队长，居然给我公然逃练习！还想不想在我手下混了！当心我到伯母面前告发你内幕啊！”
　　“…………”
　　“你死人啊！干嘛不说话！”
　　“……小光？”
　　完了，是范妈妈的声音，我的光辉形象毁于一旦！
　　“啊，范阿姨是你啊，呵呵，这个，范辰在么？我找他有点事……”我不敢去看在场大家的表情，平常的我虽然没有很严厉，但是好歹也摆着教练的架子，而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很狗腿！
　　范家妈妈的声音瞬间变得很伤心，“小光啊，我们家辰辰是不是最近变不乖了？他都不肯听我的话，呜呜呜……”
　　我摆了个手势让大家自由练习，闪人溜到边上的休息区，虽然这个是别人家的家务事，但我毕竟把范阿姨当家人在关心着，“范阿姨，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呜，小光，你说我们家辰辰年纪也不小了，我朋友家他们的儿子都已经交过好几个女朋友了，我家辰辰却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过。昨天晚上我跟他提起帮他安排了相亲的事情之后，他跟我发脾气，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不出门，呜，小光……”范家妈妈是个很孩子气的母亲，她永远把自己的孩子当做长不大的儿童在管。
　　我边听边忍住抽搐着的肩膀，“相亲？范阿姨，你说的相亲是什么时候？”
　　“呜，其实也不是相亲嘛，毕竟那女孩子才升高中而已，只是安排认识一下嘛。那女生很可爱哦，我看过照片了，是我以前老同学家的女儿，刚刚回国呢……”
　　范家妈妈滔滔不绝地讲述着那个传说中的女生。我能体会范辰此刻的心情，怪不得都把手机丢家里了。“范阿姨，是今天晚上么？时间跟地点告诉我下，我保证让范辰准时去那里报道。”
　　“真的吗？？小光，要是我家辰辰能喜欢你就好了，你看你多好啊！”
　　“呵呵，还好拉。”我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着。
　　挂掉电话的时候，眼睛雪亮地瞄到小宫他们一个个竖着耳朵远距离“偷听”我刚刚的电话。假装咳嗽了几声，我走过去，“今天因为天气太热，放大假。想练习的可以继续留下来，不想练习地可以回家。本大教练有点事，闪先了。”
　　在他们有所反驳之前，我抓起背包一溜烟地闪出体育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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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范辰！”真不知道他是心机太重还是有钱没地方花，我拨起他私藏着的另外一只手机的号码。
　　“我妈已经打电话给你了？难道她已经知道我从窗户跳出来了？”他身边传来阵阵“嘭嘭”声。
　　“要不是我打电话找你，才不会知道原来某些人被逼着去相亲呢，哈哈！范同学，连你家老妈都觉得你很没行情，失败哦！”
　　“干嘛干嘛，我妈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老人家想要我做的事，我要是不答应，她肯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上演苦情戏拉！”他的话筒那边传来有男人叫他的声音，“我在广场篮球场，找我什么事？”
　　我晃悠着走到公车站，顺利搭上去广场篮球场的公车，“听你妈说那女的还不错耶，你真的不考虑看看？其实认识下女孩子也是好事嘛，别那么做作，老是不交女朋友会让大家误会你的性向的。”
　　范辰不耐烦地说：“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目前还真的是不想交女朋友。没别的事的话，我要去打球了。”
　　“可是你这样躲也躲不了几天啊，感谢我吧。”我靠在扶手上，“今天按时去见那女孩，我帮你挡。”
　　“真的？”他传来不相信的声音，“拜托，你不要耍我。以前那么多次要你假装我女朋友，你不是故意装笨就是直接拒绝。今天这么好？……不会是受了什么打击了吧，喂喂，你不要受群众的八卦影响啊！”
　　因为我跟范辰的“亲密关系”，很容易就成了三姑六婆型的女生关注和添油加醋的对象。毕竟从我知道什么是朋友的时候，就一直跟他关系很好，绝对的青梅竹马。当然，我的青梅竹马是指，知道对方的缺点跟糗事，并且关键时刻可以拿来出卖的那种。
　　我承认，有的时候，我们会有点亲密动作，像是勾肩搭背什么的。但好歹我不喜欢他，他不喜欢我，要是有感觉，以前也不会有可乐的出现，现在也不会有相亲一事了。学校里的八卦沸沸扬扬，加之大学篮球联赛冠军队队长和“校园之星”的光环，传言散播地就更加疯狂。其实我还挺欣慰我们两个都没有受八卦的干扰，因为我知道，大多数人，都因为这个，连朋友都做不成。
　　“笨，我是那种人么。”我朝着窗外的行道树翻了个白眼，“我只是，突然领悟到夏天的生活确实太无聊了，不来点好玩的，这个日子没办法过而已。嘿嘿……”
　　我可以感觉到范辰在电话那边擦汗，笑，当然不是因为热，而是——“通常你大小姐突然发善心，都不会有好结果。”
　　“乖拉，姐姐我站你这边的拉。我车马上要到你那儿了，等下详谈。”
　　生活，有的时候，就是因为一些人做了本来不会去做的事情，然后有了惊喜，然后走上了不一样的路，才变得有点让人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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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会儿要是那女的确实长得不错，并且不是花痴或者花瓶，你就一个人先上。撑不下去了就给我打暗号，我随时可以上场来个正宫娘娘的戏码。”我跟范辰坐在奶茶店，观望着对街的某较高档的西餐厅。
　　他摸着没有完全干掉的头发，无聊地回应：“希望她面目可憎，让人看了食不下咽，这样我就不用出场……嗷，干嘛打我！”
　　“同学，你就这么虚伪么，长相也不是人家可以选择的啊。”我又瞟了那门口一眼，“你妈虽然孩子气跟做事不太考虑前后，眼光还是不错的。至少她不会撒谎，难看跟漂亮，只要看一眼就能揭穿了。”
　　“那也不要打我啊，变笨怎么办？呐，你确定我妈说是会穿粉红色衣服的长头发？时间已经到拉，怎么还没见到这样类似的目标出现？”他顿了顿，“先扣上10分再说，我讨厌粉红色。”
　　“说不定她也有跟我们一样的动作，想想看，人家才小小高中生，被家人叫来跟大学生相亲，呵呵，真是悲惨。”我依旧盯着那家餐厅，突然……疑似目标出现。
　　对街，出现一对金童玉女。女生长发，粉红色背心，迷彩直桶裤——非常的符合范阿姨的描述。
　　“哈，同学，人家很漂亮耶，你没福气啊，是个有男朋友的。”我取笑地拿手指戳他的肩膀。
　　看见他对我翻白眼，我笑得更加大声，“快去快去，看看那女孩怎么说。既然有了男朋友，应该不会太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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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生打着哈切，无奈地挠了挠头发，“我看老爸真的是疯了，你又不是七老八十了，居然要你去相亲。”
　　“我怎么知道……叶濑，我长得这么没行情么？”叶紫音拉了拉背心的下摆，在国外住了将近10年，真的有点受不了相亲这类事情。
　　“鬼知道他老人家脑袋里面在想什么，真的那么古董，干嘛还选择要出国的工作。”
　　两个人走在去约定地点的路上，叶濑答应要是对方太胡搅蛮缠，会出面帮她。“等下我会在对面喝点东西，有事短信联系。要是对方实在是面目可憎，让人看了食不下咽，我马上会带你走。”
　　“也只能这样了，哎，祝我好运吧。”
　　叶濑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目送叶紫音进去之后，转身走进对街的一家奶茶店。那个好歹是自己的姐姐，一个娘胎里待了10个月的伙伴。
　　“嗷！”
　　“不好意思。”
　　一个穿着某知名球队队服的男子撞到了叶濑，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男子走进对面的餐厅。他有个预感，但是没有继续多想。
　　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他透过玻璃，时不时地看向对面的餐厅。
　　没过多久，他的手机传来规则的震动。
　　短信：是个运动型的，一般咯，等一下看看。
　　“就是刚刚撞到的那个？”他嘀咕。
　　等到他快喝光杯子里的饮料，她还没有发来任何救援的短信。“切，没定性，就算是真的喜欢那男的，也不能着了老爸的道啊。”
　　摸出手机，叶濑打算挂个消息给叶紫音，告诉她自己打算闪人的事。
　　结帐要走的时候，他被吧里某女生的大叫吓到。
　　“真的是活见鬼了！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