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干和茶》落花卷儿

4、饼干原味

　　寒假的时候，睡眠天神爱上了我。
　　音乐淹没了新年钟声，趴着的漫画代替了新年日出，当然也睡过了情人节……
　　不过，也不算是完全睡过了。
　　因为那天晚上将发布某部新翻漫画，传闻那新篇巨赞。为了第一时间看到，我闹了3个闹钟，在晚上10点多的时候醒了过来。
　　激动地等在网络上，两眼睛亮闪闪地瞪着BBS的页面，F5也被我按得比F6矮了几毫米。猛刷猛刷是动漫爱好者的天性，我自以为了不起地边等边哼着音响里传出来的歌。
　　手机虽然跳了好几天的“余额不足”，但还是很敬业地响了起来。
　　我冷着眼看它，它依旧很努力地响着。
　　谁情人节那么有空？冷汗，屏幕上跳动着可乐的名字。
　　“哟！”
　　“……哟。”这个时候，他打电话来干嘛……
　　“刚刚路过你家，看见你房间灯还亮着，就打过来慰问你一下。”
　　黑线了，我没人约很惨么？要他来慰问我。“我好感动啊！！您那么忙，还能有时间打电话给我。”
　　“你不要用那么恶心的声音跟我讲话……受不了你。”他笑，“我会以为你在吃醋的。”
　　“哈，我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就是这个了。”我用脸颊和肩膀夹着手机，留了半分心思继续关注那漫画。
　　“今年才刚刚开始！切，我好心来关心你，不领情就算了。”
　　手机差点划下肩膀，我眯着眼睛保持着这个姿势。“贱人，居然敢挂我电话！真是一点也没有变！好！大家走着瞧！”
　　然后情人节我依旧通宵。
　　通宵看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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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的前一天，照例被范辰拉出去吃饭。
　　我确实想不通这个到底有什么好庆祝的，不过就是个开学么，大学里的开学根本算不上什么了。他以为他还是要参加高考的考生么？昨天晚上还可怜巴巴地说什么“明天又要上战场了，为什么这么快就要开学……”之类的话，我听着心寒啊……
　　“没想到这家店的章鱼烧那么好吃……满足……”这个家伙最白痴就是吃饱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人相信这样的人是可以在球场上一个顶俩的。
　　我咬着最后一串丸子，晃悠晃悠地走在马路上，实在是懒得理他。
　　突然，我停在某报刊亭前面，表情激动地指着某本杂志的封面：“《天堂》要动画化了！天啊！！”冲上去拆开封套，里面的目录绝对致命地吸引了我，“老板，多少钱！”
　　范辰啃着某饮料的软包装，晃悠晃悠地走在马路上，实在是懒得理我。
　　我走在他右边，表情激动地看着那本杂志，不时地发出一些小声尖叫。买那本杂志真的买对了，不止是有关于《天堂》的消息，还有一个专栏，写了好多个我迷得死去活来的声优的消息！
　　“喂，流光！要激动回家激动，现在是在马路上！”范辰一把拉住准备闯红灯过人行横道线的我。
　　我随便答应了两声，继续看着。
　　“你这个家伙，真的是一碰上动漫，就跟个白痴一样。”他边抱怨，边再次拉起我，“走了拉，变绿灯了。拜托……”
　　他后面的碎碎念我已经完全无视掉了，仍旧一惊一乍地看着杂志。
　　“哥哥，看什么呢？变绿灯了，我们走吧。”
　　“啊？嗯。”
　　马路的另一边，反方向，林加贺跟他妹妹亲密地穿过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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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开学，然后被莫名其妙地通知道：流光被选为本系参加校园之星的人选。
　　我实在是很不想参加，因为那通常是一群生活没有真实感的人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而有的所谓的比赛。
　　想拒绝的时候，听到背后有人在小声说：“流光很自以为是，一个女孩子去做什么球队教练，明明什么才能都没有，球队赢了比赛其实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这次居然能上校园之星的后选名单，真是便宜她了。”
　　现在想想，可能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吧。
　　范辰他们比赛的时候，我只顾着睡觉。事先告诉丽丽安排好的上场人员，就完全休息状态了。
　　球队的人努力练习的时候，我只是给了练习内容，分了对抗组别罢了。
　　成绩不是系里最好的，却绝对是系里最懒的。
　　考试从来都是低空飞过的人怎么可以担着这个大帽子，大摇大摆地晃着悠闲地步子呢。
　　可是教授要我再考虑……范辰要我再想想……可乐要我堂堂正正地赢他……小应子她们要我一定要去参加……
　　笑，这样我就要去了？
　　我确实不喜欢失败，我确实最近很闲，我确实对那个比赛有点欲望，我确实是个虚荣心重的家伙，但是这样我就要去了？
　　在犹豫的时候，在体育馆的顶楼，遇见了某个有半块蛋糕的友情的家伙。
　　他坐在水泥地上，背靠着围墙，眼睛看的是左边慢慢斜下去的夕阳，手里握着的是黑色的手机……那景象很漂亮，一个男孩子可以沉静到这个份上确实很难得了。
　　“我们系推荐我去的，但是我拒绝了。”
　　我本来不想打破这份沉静的，“不难理解，你不像是会和别人争的人。”
　　“你也不像会是跟别人争什么的人。”他浅笑，“可是总是不甘心的。”
　　我斜眼看他，拉着怪怪的语气，“你又知道了？”
　　“与其半个月后看着取代你的人比赛的情况看到想吐血，还不如自己去。”
　　他……好像有点了解我嘛……我干笑，“要我这样简单把名额让出来，我确实会很不甘心。”
　　“那就去赢个漂亮回来，我知道有很多人都怀疑你的脑袋。”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在考试的时候把分数算得那么准的，想几分就几分。”
　　尴尬……他不会是连这个小手段都看出来了吧……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粉红色的名片，“上次那个栗子蛋糕是在这里买的。我先走了，小研在等我。”
　　趴在顶楼的水泥围墙上，我看着他走出体育馆。
　　攥着那张粉红色的名片，我想，我会去参加的吧。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只是因为就这样放着不管自己的大学青春，很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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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园之星”是五年前，某位天才学姐的杰作。
　　当时那位学姐是某大学的学生会主席，为了加强几个兄弟学校的感情，她策划举办了“校园之星”的评比。
　　第一届的时候，因为经验和资金严重不足，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但是，第二届的成功举办，在各个大学引起了不少骚动，很多人在关注得到“校园之星”称号的那个人，很多人在揣测会不会有第三届、第四届……
　　那位学姐在组织了两届“校园之星”之后，光荣毕业，完美地将接力棒递给了某位很有执行力跟创造力的学长。上一届“校园之星”举办的时候，该学长把范围扩大到了更多的学校。他还制定了不限制性别，不限制年龄，不限制专业，也绝对不会限制比赛的主题跟内容——这样的比赛规则。另外，两年一次的周期性规定让更多的人有了期待和奋斗的时间；每个学校每个系只有一个名额的人数控制让比赛更加的赋有可看性……但最值得大家激动的，还是每届都不一样的比赛方式和比赛内容！那种到比赛的前一刻才知道要比什么，是一种真正的挑战。
　　该比赛，算是大学生们展示跟战斗的机会。赢了，各个学校，还有谁不认识你的么，你的所有都将被肯定，将来的生活、工作，多多少少都会得到好处；失败，你也有了最大回忆，好歹你的大学生活没有白经历，你曾经被那么多人期待过……
　　该比赛，算是各个学校的校长和教授们的明争暗斗。（自己的学生）赢了，教学质量被大家肯定，身价倍增；（自己的学生）输了，为了两年后的卷土重来而奋斗，有目标地继续培养人才，大大的提高了教学积极性！
　　现在，离上一届已经过去两年，身为研究生的那位学长也被大学生联盟邀请继续主持“校园之星”。
　　在比赛开始的前10天，那位名叫银真世的学长拿到了各个学校的学生会送过来的选手简历。
　　“嘿嘿嘿，你小子就算要弃权也没关系，有她参加就好了。难得被我抓到把柄，不好好活动下筋骨，也太对不起上天给我的这个机会了。”
　　聪明的人拿别人当玩具，笨的人只能演好玩具的角色，这个世界就是那么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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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行比赛的那学校有条樱花小道非常的有名。
　　校车开过教学楼的时候，那一片粉红就完完全全地吸引了我。
　　偷偷溜进那条两边都开满着樱花的小道。这个算是爱好吧，或者说，这也是个不伦不类的弱点。人总是要有弱点的……
　　“漂亮啊……”风吹过来的时候，我忍不住轻呼出声。
　　“可是很快就飘完了，然后就要再等一年了。”
　　身后传来了某个声音，我回头，是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皮肤很白，笑眯眯的，狐狸脸。
　　“樱花就是享受飘下来的那个瞬间的。”我反驳。
　　对方笑眯眯地说：“这个好像是你的弱点呢，流光同学。”
　　我皱着眉头看他，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怪怪的……
　　“我是银真世，这次比赛的掌权者。”
　　我寒……“啊！想出那么无聊比赛的人就是你啊！！”
　　他笑着打量着我，只说了句，“我期待你的表现。”
　　樱花吹过我的脸颊的时候，看着那人的背影，我知道，我不会喜欢这个男人。
　　电话在口袋里面有规律的震动，屏幕上跳着可乐的名字。他最近，真的打我电话打得非常勤快。
　　“哟！”
　　“哟！”他顿了顿，“我没在会场看到你，哪里游晃呢？”
　　“有事？还是想再跟我灌输要赢你之类之类的话？”我喜欢过他，但是现在已经忘记那是什么感觉了。对于他现在勤快的“来电”，我很不习惯。
　　他笑，“是怕你临阵脱逃。”
　　“那天你说没有我的比赛赢了也不光彩之类的话，希望你没忘记。我再说一次，只要你丢得起面子，我会让你输的。”说完，我挂掉了电话。
　　有些人愿意失败，有些人可以给予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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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后。
　　关于校园之星而推出的《校园之星》一刊正式出版。听说，各个学校的卖点都被大学生们围堵。每个学校两千本的数量不能满足如此大的需求，很快便被抢购一空。
　　某德高望重的教授对本届校园之星的评语中，说得最感动的是：“原来这个社会还有个大学生可以把《诗经》解释得如此有特色。对于中国古代遗留下来的东西，非专科的学生居然能对答如流，我太感动了。”
　　比赛掌权人的发言中有一句是这样说的：“比赛精彩不精彩，是要看参赛者能不能制造悬念跟高潮。这次的校园之星，让我很吃惊。”
　　获得校园之星称号的人在发言中说：“我来比赛，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大学生活就这样白白的懒掉了。与其看着取代我的人比赛的情况看到想吐血，还不如自己来。”
　　我翻着那本杂志，看到想笑。
　　突然，兜里的手机震了几下。
　　短信：与其看着取代你的人比赛的情况看到想吐血，还不如自己去。你果然敢说这样的话。
　　我刷刷按着键面，单指。
　　回复：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
　　把手机塞到兜里，我继续翻着那本杂志。
　　最后一页上，是颁奖的时候，我单手挡住脸的照片。
　　商业吧，跟预想的一样。我得到了校园之星，还非常的轻松。唯一的收获是，不要跟银真世那样的不死狐狸较劲，一个不小心，会死得很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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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流光，今天又有10个男生想要加入篮球队……”
　　看着丽丽怕怕又满怀崇拜的眼神，我头痛。
　　“流光，原来你也修这科啊？我们一起坐吧！”
　　看着某不怎么熟的同学，我头痛。
　　“那就是传说中的流光啊！校园之星！”
　　我什么时候成传说中的了，头痛啊……
　　准备回家的时候，一大个子堵在我前面，“流光么？我是排球队的主攻手。”
　　我后仰地看他，果然高啊。
　　“我们……交往吧。”
　　爆发！我脑袋上十万多条黑线！！
　　忙乱地从包里翻出一直被遗忘的某个纸条，上面写着银真世的电话号码。掏出手机，无视上面的8个未接来电和9条短信，我打——
　　“喂。”
　　“银真世！你事前没跟我说有什么所谓的《校园之星》特刊啊！！你还我平静的校园生活啊！！贱人！”我火大了，才两天，那特刊才出版两天！什么世道啊！
　　对方阴险地笑笑，“这个是正常的公布手段。”
　　“你只要把结果发到教授那里就好拉！这种丢脸的比赛要那么多人知道干什么！”我直接无视了那个所谓的排球队的大个子，边走边打，越说越气。
　　真世的声音永远是轻松的，“有什么关系，大不了翘课……”
　　“白痴啊你！我都快成为标志性建筑物了！教授上课之前都会确认我在不在，你要我翘到哪里去！教导处么？！”我粗鲁地打断他的话。
　　“呵呵，难道说，是我逼着你来比赛的？”
　　我提一口气上来想要反驳，却找不到有力地反驳词……郁闷，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是块超级大的石头，密度超高的石头。
　　“没事了？那我挂了。”
　　我只能无奈地听着他戏谑的声音。当初确实是自己不甘心让出这个名额的，要是像林加贺那样自动放弃了，也许我还会是个平凡的大学生。
　　做贼似得溜去搬自行车，我感觉我像通缉犯，死活怕别人看见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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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礼拜后，那种追追热到了颠峰。
　　我趴在小应子的宿舍，吹电扇。刚到五月就吹电扇……
　　“你老躲我这里也不是办法啊。”她从GBA里分了点心思出来对我说。
　　我挂了大半个身子在窗子外面，“那你要我去哪里，我已经快走头无路了。外面可都是狼啊……”
　　然后我感觉有什么东西砸到我的屁股上，“你给我爬进来！要死不要死在我这里，我还要在这里住两年呢！”
　　“那趴哪里？你床上？好的……”无视地板上那本字典，我飘飘然地趴到小应子的床上，舒服……“银真世那个贱人，居然一个特刊还搞不够，把东西统统搬到网上，简直是不想给我活路啊！”
　　“你再来打扰我打游戏，我就去网络上揭发你。”说着，又丢了一个喝空了的饮料瓶子过来，“别忘了，我从高中开始，捏着你好多证据呢，嘿嘿嘿……”
　　“小应子！我和你好歹这么多年感情，你不要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啊！”我猛得坐起来，很有草木皆兵的感觉。
　　“说什么话呢，我小应子有你说的那么不讲朋友道义嘛！我只是新闻部门的八卦达人，不过是想跟你打听个人嘛，还能想怎么样。”还是没有停下手上的活，那是她前天刚刚买的游戏卡，正新鲜着呢！
　　听到这话，我安心地继趴着，为了自己，我谁都可以出卖，奸笑中……“你想打听谁啊？”
　　“林加贺，你队里的三分手，传说中某人的哥哥，我要暴光他！那才有新闻性，才会有人去看，校刊才能卖得好，我小应子的名声才能响亮，将来工作的时候才能不畏权势地做好一名成功的暴光高手！”瞳孔反射着GBA的光，斜拉起嘴角，这个时候的小应子是狂热的。
　　“我其实不是很清楚他的事情，你想知道什么？”
　　“基本资料当然不是我这种大记者想知道的，有没什么劲爆的内幕啊？比如什么怪异的癖好，比如什么变态的习惯，之类之类的……”
　　“呃……他说过他喜欢吃甜的，他说过他不喜欢出汗，他说过他对他妹妹的教育方法失败，他说过他觉得我跟他其实是同个类型的人，他说过……”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小应子，今天几号了？礼拜几了？”
　　“11号，礼拜三，怎么了？”
　　边奔出宿舍，边拎起手机，我迅速地翻着电话簿，那天那条短信之后，他就再没出现在我面前。我笑着想，这种人真是好性格，不会粘人，不错，我喜欢。
　　我打过去的电话被按掉了，有点郁闷。不过手机马上震动了起来。
　　短信：我在你后面。
　　我回头，看见他半卧在花园的石凳上面，睡眼有点朦胧。呃，这个场景有点眼熟。
　　“走，我找你有点事情。”
　　“不走，再半小时我等小研一起回家。”他坐起来，爬了爬头发。
　　我站到他面前，很郁闷的把手抱在胸前，“林同学，你们不像是亲生的吧？”我看见他的眼神抽搐了一下，好像，我多管闲事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么？”语气依旧平淡。
　　“我突然觉得，有你这样的朋友还算不错，所以跑来跟你说。”我笑，“上次你请吃我栗子蛋糕，这次轮到我带你去吃抹茶幕司啦！”
　　他抬头看我，然后浅笑着站起来，“那地方近么？”
　　“我们可以外带回来。”我贼笑着说：“快走快走，被人围堵就不好了。”
　　我看见他津津有味地吃着蛋糕，嘟囔着下次还要继续光顾这家店，第一次觉得他其实也真的很小孩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