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物语》夜舞飞伤

8、第八章：武士。

　　黄濑凉太是个怎么样的人？
　　如果这样问的话，大致很多人的回答都是：有天赋，漂亮，脑袋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诸如此类云云。

　　黄濑凉太对此颇为苦恼，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只是由于小时候，有被错认成女孩子的黑历史，所以对于漂亮一词，他始终有点耿耿于怀——当然了，在这里必须说出的实情是，千叶花铃对此应该负有大部分责任。

　　……总而言之，黄濑很想变得更加有男子气概一些。

　　“小、黑、子！~抓住你咯……”黄濑张开手臂，发出一声欢呼，他重重扑过去，整个人像是无尾熊一样，挂在了黑子哲也的身上。
　　“黄濑君，请别这样，你这样做会让我很困扰。”
　　“呜呜呜，小黑子好冷淡……”黄濑蔫蔫巴巴地耷拉下脑袋，可怜兮兮地瞅着他。

　　黑子哲也对此毫无办法，只能在身上挂着一个重物的前提下，继续着原本的工作。

　　黄濑拖着长长的尾音叫他：
　　“小黑子~~你可不可以帮我——”
　　这种情况下，往往意味着他又要异想天开了。黑子对此已经颇有应对心得——他直接在对方说出口之前给予拒绝。
　　“不、行！黄濑君，请允许我严肃地拒绝你的请求。”

　　一千次的既定事实，已经告诉他了一个惨痛的道理，那就是绝对不能因为心软而松口答应，不然之后产生的后果，将会是极为惨痛的。

　　“诶——？可是，我是非常非常有诚意的，小黑子就帮我这一次嘛……”黄濑鼓起腮帮子，不甘心地申辩，还把脑袋埋到他的脖子处胡乱蹭蹭。
　　黑子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意思相当明确。
　　“呜呜……小黑子，你也觉得，我已经没救了是不是……”黄濑突然把双手松开，他捂住自己的脸，就地蹲下，缩成很可怜的一个球，然后很可怜很可怜地开始呜呜咽咽。

　　……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通常而言，黄濑只会叽叽喳喳地缠着他，磨蹭到他同意为止。

　　黑子迟疑了。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黄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上前去：“……黄濑君，我可以请问一下，你具体是需要我帮你什么事情吗？”

　　黄濑蹭一下抬起头，眼神亮闪闪的，他一把攥住了黑子哲也的手：“小黑子，我想要变得和你一样！”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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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你想要变得更加有男子气概一点？”黑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黄濑那一段长篇大论里面的重点。
　　黄濑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黄濑君，如果说想要变得更加有男子气概，我觉得你首先要把你的说话方式调整一下。”黑子的表情十分认真：“不要哭泣，如果可以，也请你不要随时扑在别人身上。”
　　黄濑皱起一张脸，表情像是吃了一斤酸酸的梅子。
　　黑子想了想又问他：“黄濑君见过武士吗？”

　　黑子曾经在演武场，见过一些相互切磋的武士（也称剑客），他们有的优雅，有的高贵，有的冰冷，但总体而言，都非常具备男子气质。

　　黄濑连连点头，满眼睛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那就请黄濑君向着武士的方向靠拢吧。”黑子这样说。

　　中午。

　　黑子再一次经过小树林的时候，他有点意外地发现，赤司、紫原、绿间三人都是一脸严肃，他们站在不远的一处小山坡上，正在向下眺望。
　　黑子哲也十分好奇地走了过去：“赤司君，紫原君，绿间君，请问你们——”他的尾音在看见山坡下的黄濑的时候戛然而止。

　　“黑子，你知道凉太这是怎么了么？”
　　“……黄仔从早上就开始了——咔嚓咔嚓……”
　　“我让他去休息他不听，我找了人过去帮他他又说不要帮忙。先说明一点，我根本不是因为担心他，只是这种行为实在是让人费解！——那棵树到底怎么了？”

　　……黄濑正满头大汗地双手抱着一棵柳树，一边给自己喊着奇奇怪怪的口号，一边使劲把树往上拔。
　　——理所当然的，柳树纹丝不动。

　　黑子沉默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黄濑这种匪夷所思的行为，和早些时候他们的那次谈话脱不了关系。
　　虽然，他目前完全不知道原因。

　　——他也完全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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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拔树事件之后，在很久很久的一段时间以内，众人谁都没有见到过黄濑。黑子甚至在整个赤司本家里面都去找过，包括很多隐蔽的院落，但最终未果，只能就此作罢。

　　等黄濑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包裹，包裹分别用藤条一个一个地绑扎起来，很严实的样子。

　　黑子目送黄濑兴高采烈地从大门一路小跑进来，然后就近冲进一个没有人的房间。
　　他有点不放心，想要跟着进去看看。可惜这次黄濑极为警觉，还刻意把门锁上了——黑子更不放心了。于是，他干脆在那门口的台阶上面坐下，等着黄濑出来。

　　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勉强称之为人吧。

　　他头上戴着一个斗笠，手上拿着一个明晃晃的酒壶。穿（确切的应该说，是披）着一件过于宽大的白袍，胸口直接大咧咧敞开着。
　　白袍的袖子下部被直接裁开，直接露出了手臂，那手臂上面直接绑着一大段黑色的绷带——应该是用普通绷带涂黑之后改造的，因为那颜色十分不均匀。
　　白袍的下摆很破烂，前面和后面都被直接粗暴的撕掉了，但是左右两侧却留着，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
　　白袍的中间，理论上是腰的那个部分，系了一根黑色腰带，扎的七歪八扭，似乎在下一秒就要散开的邋遢模样。
　　裤子倒还算合身，只是一双脚上的木屐却很大很大，以至于走路的姿势总显得很为别扭。

　　——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此人脸上全是胡子，从额头蔓延到下巴，一根一根向外炸开，又密又黑。

　　黑子一个踉跄从台阶上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