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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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吓到的自然不只是黑子一个。
晚餐的时候，所有人都有点奇怪地发现，有一个怪人从门口拖拖拉拉、歪歪扭扭地走过来。
那几个奉茶端食的侍女吓了一大跳，然后纷纷跑过去将对方拦在门口，异口同声质问对方有什么企图。对方显然对此有点苦恼地，他抓了抓下巴，然后歪头看向门里面，眼睛一闪，伸手一挥，用一种极为跳脱的声线径直喊了起来：
“小赤司！小绿间！小紫原！小——诶，小黑子呢？”
……
赤司一脸平和地保持着原来喝茶的姿势，手里的茶杯“嗵”地摔在地上。
绿间猛地把嘴里的饭喷了出来，然后咔嘣一声捏断了手里的筷子。
紫原保持了夹菜的那个姿势，似乎已经石化了……
……黑子？
他貌似一直没有出现……
绕过了吃惊得已经不会说话了的侍女们，黄濑慢吞吞地踩着木屐，“踏踏踏踏”地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坐下来——因为脸基本都被胡子挡住了，所以其实根本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他看了看面前的饭菜，有他很喜欢的奶汁烤洋葱汤，他的眼睛很快地亮了一下——从此判断出他应该是喜悦的，然后飞快地对着侍女挥了挥手：
“我要二十碗饭！”
……
对这样的要求没人去评价什么。
侍女机械地给黄濑盛了二十碗。
赤司、绿间、紫原表情麻木地开始继续吃自己的那一份。
整个餐厅几乎算得上一片死寂。
塞下去第四碗之后，黄濑撑得不行，他打个饱嗝儿，像是一个馅儿过于饱满，而即将爆皮的饺子一样，直接摊在了地上。
“黄仔看起来要生了。”紫原瞅了黄濑一眼，然后这么评价。
“生个饭太郎（注释①）么？”绿间吐槽，然后啪的一声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匆匆起身出了门。
紫原难得的没了食欲，他干脆走过去，在黄濑身边蹲下，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黄濑的肚皮。
“呜哇，小紫原不要戳，万一砰地一声，像气球一样炸掉了怎么办——唔，好疼！也不要拔我的胡子，呜哇哇！！”
黄濑扑腾两下，然后像是被筷子虐待过的面条一样，又软塌塌地铺开去。
紫原仔细地拿着那根拔下来的胡子看了看，然后很失望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黏上去的。”
黄濑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我又不是怪物，怎么能在短短的时间里面长这么多胡子嘛。”
他用力揉揉脸，虽然是胶水粘上去的，不过拔下来还是很疼。
“唔……说的也是。”
紫原认同地点头。
黄濑原地挣扎了一下，想要起身，好把胡子抢回来，被紫原用一根手指戳了下肚皮，又嘭地一声躺回去，重新变成四肢摊开的形状，嘴里还不忘哼哼唧唧地抱怨：“……小紫原你这么欺负我，我被撑死以后一定会回来找你哦……”
耳边又传来脚步声。
黄濑转过头去，立刻满脸讨好（虽然完全看不出来）地叫了一声小赤司，赤司一脸无奈：“绿间已经去拿药了，你忍一忍。”
“小赤司……呜呜呜，我肯定是第一个被饭撑死的人……”黄濑可怜兮兮地冲他叫。
——怪谁啊！
在场的众人都几乎同时腹诽。
赤司叹口气，走过去蹲下，伸手给他顺了顺胃，又给他揉了揉胸口。
黄濑像是蚕宝宝一样，向下蠕动了少许，然后把脸凑近过去，在那只手上蹭蹭——赤司看着他脸上的那些“肆意妄为”、“出类拔萃”的胡子，难得得沉默了一下，慢慢地把手放远了一点。
被、被嫌弃了！！！
黄濑的脑袋里面一片电闪雷鸣。
他睁大了眼睛，然后开始嘤嘤嘤地飙眼泪。
赤司无法，把手重新放回去由着他蹭，随即用另一只手用力地捂住了脸。
目睹一切的紫原笑得仰面翻了个身，在地板上砸出很响亮的一个“咚”。
绿间从门外冲进来，臂弯里夹着一个不小的包裹。
他在黄濑身边蹲下，利落地把包裹扯开，挖出来满满的一大把的药，全部抵到黄濑嘴边：“快点吃下去，这些都是助消化的。还有，我完全不是因为担心你才去拿药的，只不过是顺便尽人事，顺便而已！”
黄濑看着他手里约一碗饭左右分量的药，登时傻眼，然后流着宽面条眼泪，哆哆嗦嗦地和绿间商量：“……小绿间，我还没吃就已经要撑死了，吃下去就要生出来个药太郎了——不然你先让我歇会儿，再吃行不行？”
紫原已经笑得快要背过气去了。
……
赤司在金桂苑的附近找到了黑子，然后就最近的事情询问了他。听到黑子说，黄濑想要变得更加有男子气概之后，赤司沉默了。
“赤司君，非常抱歉。我应该马上把这件事告知给你的。”黑子郑重地向他道歉。
“不，没什么。”赤司基本已经猜到了大半：“我想知道的是，你是怎么回答凉太的？”
黑子如实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赤司哑然失笑，他勉强绷住了表情：“黑子，下一次见到凉太的时候，你可以问一问，他心目中的武士是什么样子的。”
黑子若有所思地按他说的照做了，然后带着一头的黑线，非常无语地原路返回。
——黄濑是用一种极为崇拜而自豪的语气说的。在省略其中若干溢美、赞叹之词之后，重点话述如下：
“武士，必然黑须或者长髯，身材魁梧，品性放荡不羁，体格豪迈而壮硕，食量惊人。其中最为出类拔萃者，可徒手拔树也！”
翻译成最通俗的话，大概可以用三个字概括——糙汉子！
……
春天已经接近尾声，盛夏的脚步悄然而至。
琼花、玫瑰、百枝莲已然在庭院里惊艳了不少时光，温柔的香气弥漫了整个五月。蝴蝶和飞蛾轮流交替着，这是它们昼夜不息的访客。
因为现在花期正好，所以赤司住的主房已经搬到了紫藤苑里，这就是掌权者们处于细节部分的特权。
黄濑鸠占鹊巢地霸占着赤司的大半张床，足足躺了两天来休养生息。对于每顿只能喝粥来养胃的结果而言，黄濑其实没什么值得抱怨的。
紫原每天都会在饭点跑来看他，原因就像紫原说的，就着黄濑那张又馋又可怜的脸蛋，简直可以多吃一碗白饭。
——这对于紫原来说，大概应该算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赤司如果不是在忙于正事，那么就是在距离黄濑不远的一张小榻上面品茶看书。
绿间倒是经常来，不过鉴于他每次都会弄来稀奇古怪的药材，黄濑一直不怎么想念他。
黑子在最近这段时间，已经神出鬼没到了一定境界，黄濑严重怀疑这样下去，自己这辈子估计都没什么指望，可以再见到黑子一眼了。
——不过事情很快有了转机。
千叶花铃听说黄濑撑病了这件事情以后，完全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被侍女搀扶着，特意跑过来探望黄濑。
只一趟的路程就极远，因为两处地方几乎要横跨整个赤司本家。
在做事情的侍女们围在一起，八卦聊天的时候，一旦说起来这一件事，都是唏嘘感慨，纷纷含泪，直说姐弟情深什么的。
黑子在当天也出现了，他很礼貌地做了引路的那个人，一直把千叶花铃送到了门口。
黄濑一见到千叶就立刻眼泪汪汪，然后一面喊着“小黑子小黑子快来帮我”，一面堵在门口，死活不让千叶花铃进门。
千叶姐姐对此已然颇有应对心得。
她笑眯眯地伸手摸了摸黄濑的脑袋，黄濑则条件反射一般把脑袋凑自动过去蹭蹭。
就在这个时候，千叶花铃慢条斯理地一把捏住他的后领，直接把他整个提起来，扔进了走过来的赤司怀里。
掸了掸袖子，千叶花铃施施然走进了屋子，目标坚定地笔直向着桌子的方向而去——团状的烂布条、条状的破衣服映入眼帘。最显眼的，则属中间那小山似的一堆胡子茬。
千叶花铃当即捶胸顿足地一阵狂笑，然后心满意足地在黄濑的怒视下，被一脸淡定的侍女扶走了……
黄濑面对这样不靠谱的姐姐，唯有无语凝噎，流下泪千行。
目送千叶姐姐霸气而淡定的背影远去，绿间默默地往黄濑的白粥碗里，添了一勺少得可怜的咸菜。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