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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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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意蔓延,短短时间里,血流成河。
……
黄濑听见了骚动,但他没有回头,甚至一点也不在乎对方的目的,只是把头在绿间的肩膀处埋得更深,眼泪打湿了绿间那血淋淋的领口。
“啧,别哭了,再不起来,那家伙就要真的被你压死了。”
黄濑骤然弹起来,他回过头,哭得抽抽噎噎,还有点打嗝:“……小、小绿间他……”
“喂,你这家伙,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爱哭鼻子……刚刚不是很厉害么?”
男人相当没辙地抓了抓头发,他走过来蹲下,翻看了下绿间身上的伤,黑色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黄濑瞪大眼睛看着他。
男人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三秒的静默。
“——呜哇哇哇哇!!!!”
黄濑哭得简直惊天动地。
男人吓了一跳,脸上原本的凶狠和杀气全变成了苦恼,他甚至有点手足无措起来:“喂!喂!你别哭了啊喂!”
他为难地绕着黄濑转了一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黄濑这是误会了他摇头的动作,立刻解释:“我的意思是这家伙真是命大,死不了了。”
他急急忙忙地从绿间的胸口处翻出一个金属吊牌——这个吊牌替绿间挡住了最致命的一剑——然后递给黄濑。
黄濑抖着手接过。
还没等男人松了一口气,黄濑捧着那个吊牌,又开始抽噎了:“你……你要把我们灭口么?”
……什么逻辑?!
男人脑门上爆出青筋,整张脸瞬间凶恶起来。
下一秒,他却看见黄濑好像炸了毛的小动物一样,猛地扑过来,明明身体在不断发抖,还死死挡在绿间身前时,顿时一愣,神情缓和了不少。
“啧,真是的……”
男人直起身子,他把手里的青色宝剑插回剑鞘:“你还真是会脑补啊!我是隶属于织田家族的家将,和赤司家族是属于同盟的关系。”
——否则他也不会在看见红色的信号弹之后才出手了。
他蹲下身子,示意黄濑把绿间移到自己背上。
“快一点,不然,这家伙或许因为失血,弄不好真的死了。”
……
绿间睁开眼睛的时候,并不敢确定自己是否尚在人间。
黄濑帮了他一把——他嘤嘤嘤嘤地扑过来,鼻涕眼泪全糊在了绿间胸口。
绿间黑着脸,条件反射地一巴掌把黄濑拍开。
——这个动作拉扯到了他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的尖锐疼痛,还有不少血从绷带内侧渗透出来,一点点滴在金色的被面上。
会痛,就意味着活着。
绿间怔了一会。
黄濑蹲在床头,正可怜巴巴地瞅着他。
绿间看着他的那种表情,难得有些心软,他有点生硬地缩回那条手臂:“抱歉……黄濑,我……”
黄濑扑过来抱住了他,把脑袋拼命埋进去,然后绿间感觉有大颗的眼泪落在自己的脖子里面。
像血一样滚烫。
长久的安静。
绿间叹了一口气,他放松下来,伸出手臂将对方整个纳入怀里,然后去摸了摸黄濑的脑袋,最后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抱歉,黄濑,让你担心了。”
……
赤司推门进来,抬眼就看见里面抱成一团的两个人。他的眼神略微闪了闪,语气依然平和而温柔:
“你醒了就好,绿间。这些天,凉太一直很担心你。”
绿间犹豫了一下,他对上赤司波澜不惊的眼眸,微微抿起嘴角,缓缓收紧了拥抱着黄濑的手臂。
赤司没有看他,而是指了指桌子,对着空气道:“放在这里就好。”
一个放着药物和绷带的盘子应声而落。
绿间这才知道黑子也来了。
黄濑勉强才收住眼泪,脸颊发烫,眼圈通红。他觉得有点丢脸,于是没有动弹,甚至还有点得寸进尺,干脆把一张脸蛋全部塞到绿间的胸口,在上面胡乱蹭了蹭。
绿间的柔和气息把他整个包裹在里面,这让黄濑觉得格外安心。
“凉太……”
赤司的语气更多的是无奈:“绿间该换药了。你这样压着他,伤口很容易裂开。”
黄濑慌慌张张地把头拔起来,匆匆从绿间身上跳下,然后捂着脸,急急忙忙地就往外面冲:“小、小赤司我去拿绷带!……”
黑子默默地看着盘子里面的一大卷绷带:“……”
……他的存在感是不是又突破新境界了?
绿间缓慢地收回保持拥抱状态的手臂。黄濑温暖的体温在他离开之后迅速降低,空气里面带着一点点的凉意。
……盛夏的热度还未感受,却已是即将入秋。
“我睡了很久。”这是陈述。
绿间看着黑子把他手臂上、腹部,还有身体上很多数不清的、还没有好的伤口,一点点处理好。
赤司在他床脚坐下,认同地恩了一声。
绿间这一次确实伤得很重,即使心口的那一剑没有想象中的致命,手臂上的剧毒也还来得及解除,大量的失血也几乎让绿间的一脚跨进了鬼门关。
十几个最好的药师围着他彻夜不休,大量的奇珍药材流水一样的送过来。
也亏得赤司家族家底雄厚,才能经得起灵芝续命、雪莲强心、山参养脉的可怕消耗,绿间的这条命这才被拉回来。
绿间长长舒了一口气,他再看向赤司的时候,眼眸之中的神情相当冷静:“赤司,黄濑已经把事情经过告诉过你了?”
“是的。”赤司点头:“既然你已经醒过来,那么我想再次和你确认一下。”
绿间皱眉:“……也许这么问有些过界了,赤司,我想知道,除了我们以外,一共有多少家将隶属于你?”
赤司稍稍沉吟,他没有任何敷衍:“看样子,你也应该感觉到了。”
他看了看窗外,伸手缓慢地比了一个“十二”。
黑子端着换下来的绷带和其余物品走了,他阖上门,然后守在了门口。缥缈的存在感是他最好的掩护。
“我开始也会疑心是不是弄错了,可是对方的行为相当明显。他们想要活捉黄濑,对于我,却是直接下了杀手。我很奇怪,黄濑和我同属于家将,这样的区分是基于什么?”
绿间抚摸了一下手臂上的伤,然后想起来什么,他把手按在了自己的心脏位置:
“……还有,赤司,我是怎么回来的?”
赤司把一块金属吊牌递给他:“这件事情,你可以问凉太,想必他很乐意为你解惑。”他停顿了一下:
“凉太身上没有一处伤口,绿间,我对此万分感激。”
“……不,没、没什么。我只是尽人事罢了,并不是刻意在保护他……”
绿间掩饰一般低下头,摸着手里那块吊牌。
他的手指微微一用力,厚厚的吊牌突然一分为二,前面的一块略薄,因为被剑穿透,瞬间化作了粉末。后面的那一块吊牌厚实一些,中间也有明显的一个孔洞。
赤司有些意外:“双子吊牌?技艺失传之后,现存的双子吊牌已经很少见了。”
大概这就是黄濑当时说的双倍了。
绿间失笑,然后把残缺不堪的吊牌揣进怀里。随后他抬起头,语气相当严峻:
“赤司,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知道。”赤司缓慢地端起药碗,拭了拭温度,然后递给绿间:“可你也应该很清楚,除非证据确凿,否则,这十二家将之中,我不能动任何一个。更何况,我也没有更好的人选可以去替换。”
赤司身边的人其实很少。
黑子是赤司的隐藏牌,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将几乎无人认识的黑子暴露出去。
千叶花铃虽然已经醒过来了,但是赤司不想再让她卷入战局——毕竟,千叶这样的女人,骨子里面何其疯狂。
不听话的棋子,是会咬手的。
紫原、绿间、黄濑,自然已经是这十二个人中的一分子,同样也是赤司的双手和眼睛。
没有人会自戕。
而十二家将中,除了紫原、绿间、黄濑以外的其余九人,无一不是赤司征臣的旧部,位高权重,并且互相制衡。
甚至对于赤司征臣而言,他们都是当有话语权的人物。
不能动。
……不能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