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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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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住手!”
众人闻声一愣,扭着锦云的侍从也手上一松。
“我看谁敢把本王的人带走!”
李弘翼冰冷的眸子里满是狠戾的杀意。
他大步上前将锦云拉进怀中,冷笑道,“闹够了吗?”
“......”菱奴微微一怔,旋即作揖道,“奴婢奉皇后娘娘懿旨,搜查宫闱,确保殿下的安全。”
“我的安全,何时轮到瑶华殿那位插手了?”
“殿下...”
“够了,带上你的人给我滚!”
“......”菱奴脸色难看,她摊开手掌,迎着李弘翼狠戾的目光冷冷道,“殿下,现在人赃并获,难道殿下是要包庇毒害自己的凶手不成?”
“凶手?你说谁是凶手?”李弘翼斜睨道,“这东西,是本王的。”
“这...”菱奴愣住了,
“难道还要本王再说一遍吗?”李弘翼冰冷地扫了菱奴一眼,揽着锦云的香肩向厢房走去。
“姑姑,这要怎么办...”
“走。”菱奴黑着脸,冷冷道。
“姑姑走好。”青儿微微福身,松了一口气。殿下总算是靠谱了一回。
“殿下,我...”
“不用解释,我相信你。”李弘翼冷冷道,“没吓着你吧,”
“锦云没事...”
“嗯,回去休息吧。”李弘翼松开揽着她的手,转身向小阁走去。
“公子...”锦云轻唤。
“嗯?”李弘翼停下脚步,回头,
“谢谢你。”锦云小脸微红,微微一笑。
“无事。”我既然答应了要保护你,就说到做到。李弘翼回过身,快步离去。
“......”锦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微微有些恍神,这个男人的身上,究竟有多少自己没有发现的东西,他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才能够将孤独演绎地这样完美,孤独是他的铠甲,是他的利剑。他,好像被这个世界遗忘了,这样深重的孤独,叫她心惊,叫她心疼,她想要温暖他冰封千年的心,想要陪着他,带他走出孤寂的荒芜。
看来,有的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李弘翼微微冷笑,他负手立在在文窗前,向远处眺望。
那里,是听雨轩吧。他的目光温柔起来,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些什么呢?这个傻姑娘...
思绪突然又回到了她来探望自己的那一天,她的深情,让他心惊。这一次意外,不知道是福是祸,虽然自己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但是能探清她的绵绵情谊,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很值得。
“殿下...”一抹黑色的影子突然闪进小阁。
“你来了。”李弘翼并不回首,依然望着远处的听雨轩。
“查清楚了吗?”
“锦云姑娘的线索从一年前就断了,之前的记录是空白...”
“嗯...”李弘翼轻轻点点头,果然,和自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花满楼的那个女人,也突然失踪了。”
“嗯?”
“颖县的林某前几日突然暴毙而亡,这其中,也许有些联系。”
“我知道了。你继续跟进吧。”
“流砂领命。”
黑影一闪而过,便不见了踪迹。
李弘翼眼中的寒意更深了一层,他微微一笑,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未央池边。
“保仪,你来了。”李从嘉冲来人微微一笑,温柔似水。
“殿下...”黄保仪小脸微红,迎上前去。替李从嘉斟茶。“公子今日怎么得空约保仪出来品茶了?”
“怎么了?我现在还不能邀请保仪了啊?”李从嘉调笑道,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保仪不是这个意思...”黄保仪低垂眼帘,“换做平日,公子总是和周姑娘相约的。”
“难道,保仪是吃周姑娘的醋了吗?”
“保仪不敢...”黄保仪心下一惊,“保仪一个下人,怎么敢吃周姑娘的醋。”
“你总是妄自菲薄。”李从嘉笑着牵过她的小手,“你我二人一起长大,不要总是下人下人地称呼自己,在我心里你不是这样的身份。”
“那保仪在公子的心中,是怎样的位置?”黄保仪大胆地抬起头,猫儿般的眸子紧盯着李从嘉墨色的瞳仁,心跳微微加速。
“很重要的位置吧。”李从嘉移开自己的目光,望向远方,“我不知道。”
“公子...”
“保仪,你我一起长大,我知道你天性纯良,但是,千万不要被人利用了,丧失了本心才好。”
“......”
“我知道,深宫之中,要生存下去,很多事情你身不由己,但是做与不做,选择在于你自己,没有人可以强迫你成为什么样的人,只有你自己,才能够替自己做决定。”
“公子...我...”
“不用多做解释,我相信你。”李从嘉的眸子亮晶晶的,黄保仪心下一颤。
“保仪谢过公子的信任。”
“我希望,你永远是我心中那个单纯的,美丽的,善良的小姑娘。”
“公子...”黄保仪轻轻别过脸去,眼中蓄满泪水,可是,你可曾明白我的心意?抱歉了公子,保仪已经走上了不归之路,身不由己,怕是已经回不了头了...
瑶华殿内。
“我知道了。”钟如画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此事先放放吧,”
“奴婢知道了。”
钟如画万万没想到,李弘翼居然会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如此上心,不过,这样一来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一个人,一旦有了牵挂,有了在乎珍惜的东西,那么他就不再是坚不可摧的了,他就有了弱点,有了能够被人利用的把柄。
她微微一笑,冲菱奴耳语了几句。
“奴儿知道了。”菱奴与她相视一笑,旋即离去。
入了夜,茶山小筑。
“从嘉,我们兄弟二人,很久没有这样把酒言欢了。”李弘翼微笑着替李从嘉斟酒。
“是啊,”李从嘉温柔接过酒盅,“今日从嘉就舍命陪君三千杯,不醉不归。”
“你小子可以啊,酒量见长,三千杯?我可喝不了那么多。”
“大哥说笑了,我这不是文人之言,意在夸张嘛。”
“嗯...”李弘翼微微一笑,“从嘉..”
“怎么?”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怎么样...”
“我很好啊,”李从嘉打着哈哈,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兄弟二人之间开始生出了丝丝罅隙来。
“嗯。”
“她也很好。”
“......”李弘翼手上的动作一顿,装作自然地替自己捡菜。
“她很担心你。”李从嘉装作没有看见,自顾自地饮着清酒。忍耐着心中细密的疼痛。
“嗯...我...不是这个意思...”
“大哥,我知道你对娥皇的心意。”李从嘉微微一笑,我也看得出,她对你的心意。
“从嘉...”
“喜欢一个人,就是希望她过的开心,过的快乐,每天都会笑,永远永远不要流泪,因为真的爱她的人,会心疼她的泪水...”李从嘉的目光渐渐变得遥远,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开心,你也会跟着开心,你难过你也会跟着难过吧。”
“可是,真的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要去接受她的选择吗?喜欢不是禁锢啊,喜欢是给她自由选择的权利,是让她去选择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这样,就算是站在远处,静静看着,也会觉得幸福吧。”
“其实,喜欢一个人,未必就一定要占有她。占有,征服只会带来痛苦。如果她不是心甘情愿,那么,这往后的日子,对于彼此来讲,都是折磨...”
“也许,我和大哥不一样,我不喜欢战争,也不喜欢杀戮,不喜欢与人去争夺些什么,是我的终归是我的,不是我的,再怎么强求,也只是虚无罢了...”
“但是,如果我有机会,我也一定会紧紧抓住,好好珍惜。”李从嘉的眸子亮晶晶的,他认真的望着李弘翼说道。
“嗯。”李弘翼自顾自地喝着酒,他,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大哥,你伤势未愈,还是少喝点酒吧。”李从嘉按住他手中的酒壶,温柔道。
“好。”李弘翼抬起眼,冲他微微一笑。
“嗯。”李从嘉也宽慰地笑笑。
如果,你真的能如我希望的一般永世安稳,永世幸福,远离世俗的喧嚣和烦恼,那么我的付出,我的放弃,我对自己的残忍,也就有了价值。只要,能远远看着你笑,偶尔听到你的好消息,我这一生,也就不觉得遗憾了。
听雨轩内,周娥皇合衣静立在窗前,她轻轻倚靠着文窗,凭栏远眺。
月色凄清,但她的心中却别样的温暖。那一日从他的寝宫中回来,她就像吃下了一粒定心丸,明了了他的心意,便也不再觉得折磨了。她微微一笑,心下转而难过起来,她突然想起李从嘉温柔的笑容,终归是她,辜负了他的一片深情啊。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只恨自己不能一女嫁二夫。
敢问这世间什么最伤人?怕是那感情,斩不断理还乱,离愁连绵,叫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想逃,哪怕有通天的本领也逃不出,想忘记,哪怕尝遍这世间最厉害的忘忧蛊,也难以释怀。深情,渐渐变成了生活的习惯,变成了心上难以承受之重,却又轻的似一根鸿毛,似乎一阵风过,便飘飘然遗失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