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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段家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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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文辛看完信后将信封信纸一起丢进了火炉里。纸张瞬间在火舌中化为灰烬。管家段良有心却也只看见落款处写着李弘一三字。这名字段良是知道的,四大门派中的全真派掌门人便叫李弘一,道号弘一真人。只是段家堡已有十多年不闻江湖之事,不知为何忽然收到这么一封信。而且段堡主看了信之后面色沉重,显然这信上肯定写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正思索着,忽听段文辛道:“看来这次的武林大会,段家堡是非参加不可了。”
段良回过神十分惊讶的看向段堡主,“可是老爷,段家堡已经多年不事江湖,为何又要凑这热闹?”
“避世不避福祸啊。”段文辛声音低微,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段良偷瞄段文辛一眼,心想这话可不怎么吉利。
段文辛似乎也有所察觉,转而问道:“风续到哪去了?怎么好几天都看不到他人影。”
提到少堡主,段良脸上不禁一笑:“老爷在屋里少有走动,少爷要么在前院练武,要么就在后院玩耍,倒不曾去别的什么地方。”
段文辛皱了皱眉:“玩耍?”
段良急忙纠正道:“就是在树屋里看看书写写字。”
段文辛点了点头,“把他叫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段良忙答应着转身出去了。
“哈哈哈...”树屋内传出一阵笑声。
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正在收拾桌子,听到笑声抬头问道:“少爷笑什么,说出来让我也笑笑呗。”
段家堡的少堡主翘着腿躺在地上,双手托着一本蓝皮书。书上写着几个大字:飞刀侠大闯天龙塔。
“我是在笑这里边的招式真是狗屁不通,若真要那么打,这飞刀侠就该变成刀飞侠了。”
“刀飞侠?这是什么意思?”清秀少年满脸疑惑。
“刀子都飞到身上了呗。”
话毕两人都大笑了起来。
那清秀少年不解道:“就这样,你还喜欢看啊?”
段风续将书盖在胸前,双手放在了脑后,“功夫虽然不好,可他劫富济贫,剗恶锄奸,倒也算得上是个侠字。”
段可瘪了瘪嘴,“这些啊,都是写书人编的,其实这江湖上的人我看也不过是欺软怕硬。”
段风续支起了身子,好笑道:“你怎么知道?”
“别的不说,就说这魔教天一,滥杀了多少无辜,做了多少恶事。可这么多年了,江湖上的名门正派也好,散侠散客也好,却没一个能把他怎么样。就会挑一些功夫比自己低的来长自己名声。”
段风续哈哈大笑,“有道理,有道理,不如改日我教你武功,让你以后有机会做个真正的大侠?”
“诶,别别别,我看少爷你成日练功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都害疼,别说还要舞枪弄棒了,立刻就成了枪飞侠,棒飞侠!”
说完两人又是一阵大笑。
“少爷,老爷叫你过去——”树下传来了管家段良的声音。
两人相视一看,段可道:“老爷可是难得招见,少爷赶紧过去吧。”
段风续点点头,起身仔细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出了树屋。
书房内,段文辛将一本红色的请帖递给了段风续。“这次的武林大会,你替段家堡去出席参加吧。”
段风续端正的站在一旁,打开请帖看了一遍,不由心中一喜,脸上却依旧平平的。
段文辛看了他一眼,“你也不小了,该让你去外面磨练磨练,只是凡事要谨言慎行,不要强出风头。”
段风续抬头看着他,眼睛一时隐不住的跃跃欲试,“儿子记下了。”
段文辛道:“还有一事,一路上不要跟人说起你是段家堡的人。”
“这是为何?”
“江湖凶险,段家堡宿敌颇多,还是小心为好。”
段风续面色稍有犹疑,迟疑着点了点头。
段文辛微笑,“去准备一下吧,走之前记得告知你娘。”
“是。”段风续躬身退出了书房。然后不疾不徐的走出了十几米,才将请帖再翻开来看了一遍,随即不禁翻跳着跑了起来。
不远处正等候着的段可看见段风续出来,立即迎了上去,“少爷,到底什么事这么开心?”
段风续扬了扬手中的请帖,笑道:“爹准我出远门了。”
两人嬉笑着渐渐走远。
书房内段良犹豫着问道:“老爷,真的让少堡主一个人去啊,他可从未出过远门。”
段文辛笔锋一驻,沉凝片刻道:“派几个人暗中看护吧。”
“是。”段良笑着走了出去。
“务必稳妥。”
“是。”
段风续独自走进灵堂,点了三柱清香插在了香炉上,灵台上立着一个牌位,上面写着段文辛之妻陈婉儿。他静静的看了许久,最后认真的磕了三个头。
......
几日后的一个清晨,段家堡的大门前,段可双手拎着一个湖蓝色的包袱,怨气十足的说道,“少爷,你的行李。”他将包袱向前一递。
段风续接了过来,笑笑说:“回来给你带礼物。”
段可瘪了瘪嘴,侧过了头。
段风续背上了包袱,用力拍了他一下,“我走了!”
段可眼见段风续愈行愈远,终于绷不住,上前喊道:“少爷——”
段风续回过身,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放心吧——”
于此同时,段文辛也正在窗台上看着段风续的身影。阵阵细风夹带着几片杏花瓣打在了他的脸上。远处溪流声声,绿意点点,这世间仿佛只是睡了个沉觉,现在又坐在镜前梳妆打扮起来。
这一年,段风续正好一十八岁。
......
三个月后,段风续终于到了襄阳。这座总是出现在书上的名城。
眼前的热闹景象令人欣喜。绵延的商铺无不充盈满溢,琳琅满目,都是些他见都不曾见到的东西。而他也不敢过分张望,装作不经心的走马观花。
正准备去找家客栈。却见前面围了好些人正在议论纷纷。
他走近一看,只见一个披麻戴孝的女子跪在一张文纸上,身边还躺着一卷草席,那女子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围观的人念道:“卖身葬父,愿好心人筹得纹银二十两以安葬父亲。小女子愿为奴为婢做牛做马...”
“倒是不贵。”一个身穿长袍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打量了一番,见那女子年纪尚轻,便起了几分心思。他上前一把托起了那女子的下巴,“让爷看看这卖相如何...哎呀妈啊!”
原本围在前面的人顿时都惊呼着散了开去。
原来那女子脸上有一块硕大的胎记。黑麻麻的像堆烂泥贴在脸上,那女子原来低着头,不曾叫人看见。这一抬头乍见便使人吓了一跳。
有好些个原本有几分心思的顿时都走了,嘴里还嘀咕咒骂:“就这样的还想买二十两,两文钱都不要。”
“倒给我二十两都不要。”
女子闻言头愈来愈低,泪珠一颗颗掉到了膝盖上。
忽然眼前伸出了一只手,那手上正摊着二十两银子。
女子抬起头,只见那公子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脸轮刚中带柔,俊逸非常,虽还有几分稚气,但此刻他定定的看着她,竟叫她不觉就有些看呆了。
“这个给你。”段风续拉起她的手,将银子放到她手上。
这下原本要走的人立即又围了上来。
“这么丑的都要买。这位公子怕是疯了吧。”
段风续不禁脸上一燥,转身欲走。女子一下拉住他的衣袖跪了下来,“公子不要嫌弃我,我什么活都会做。你若觉得我生得厌,我保证不在你眼前出现。”
周围的人见此,越发的嬉笑不止,议论纷纷。
段风续转身对那女子说道:“好生把你父亲葬了吧。这银子是我送你的。”只这片刻功夫,脸上便火烧火燎起来。他头也不回的挤出了人群。也不管身后的人再说些什么。
待反应过来时,身上钱袋和腰间的玉笛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