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渊》不眠飞行

10、箫重黎

　　四名穿着迥异的男人一路追赶，终于将那小偷逼入了死角。然而追入尽出却发现石墙前多了一人。
　　那人身穿青色长衫，头带遮帽，手中握着的正是段风续被盗的那管玉笛。他的脚边，一个满脸青红的男子，正抱着头呜咽不止。
　　四人围了上去，其中一个身穿粗布短衣的拱手道：“多谢这位大侠相助！”
　　青衣男子并不应答，只细细打量着手中的玉笛。那玉笛通体青碧，色泽透亮，显然价值不菲。
　　“这位大侠，这玉笛是我家少爷的，还请归还。我家公子必有重谢！”
　　青衣男子道：“怎么证明你和他不是一伙的呢？若是要还，也该你家公子亲自来讨。”
　　“我家公子不便出面，还请大侠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
　　“你们一个身穿短衣，一个身穿长袍，一个像拳师，一个像商人，若说你们几个的公子倒真叫人有些好奇。”
　　拳师模样的不耐道：“大哥，别跟他废话了。”
　　短衣男道：“大侠若定然不肯归还，我们只好失礼了。”说着，四人一齐拥了上去。

　　......

　　段风续失魂落魄的在街上游荡，神情沮丧。经过一家酒楼，从里面飘出的菜香让他不由顿足。里面的伙计看了，急忙上前招呼：“客官，里面请啊，我们店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只要你叫的出名的，都有！”
　　段风续摇了摇头，“我不饿。”
　　伙计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我在这做儿了好些年，谁饿不饿，我可一看便知。”
　　段风续并不理会，径自走开了。

　　他的确是有些饿了，但是他此刻身无分文，而且也没心思吃饭。他只想找回自己的玉笛，但是襄阳那么大，他又孤身一人，怎么找呢？
　　这时远处响起一阵熟悉的笛声。段风续抬起头细细听了一会儿，那的确是他的玉笛发出是声音。他顿时精神一振，提气跃上了屋檐朝笛声飞奔而去。

　　很快，声源便越来越近了。段风续看见一个青衫男子正站在几米开外的檐角吹奏着玉笛。他正欲靠近，谁知那人身影一晃，竟又跑开了几米。段风续心急如焚，急追而上。然而那人却是十分悠闲，不管段风续怎样提速，始终不能和他缩短距离，耳听那笛声悠长，气息竟是一丝不乱。两人你追我赶，在屋顶上飒飒生风，转眼便出了城中，跑进了郊外的树林里。

　　一曲终了，那青衣男子终于停在了一棵树下，“少侠好轻功。”
　　段风续一脸愤愤，上前直说道：“还我笛子！”
　　“少侠可知是谁拿了你的笛子？”
　　“自然是你。”
　　“你看我像是个偷窃之人吗？”
　　段风续打量了一番，见他身姿风雅，又有着绝好的轻功，的确不像个小偷。“那为何我的玉笛会在你手上？”
　　“不如你先告诉我，这玉笛是哪来的？”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和一般的笛子不一样，只有四孔。”
　　那男子沉默半响：“其实这笛子是我从小偷手上夺来的，见这它音色独特，故而在城中吹奏想引得失主来寻，如今确认无误，原璧归赵。”
　　段风续接过笛子查看了一番。抬头见那人嘴角略弯，正是一副等他道谢的样子。
　　他拱手一拜，“如此说来是我误会你了，多谢！”说完转身就走。

　　“少侠请留步。”
　　段风续转过了头，只见那人掀开了帽檐上的遮布，上前道：“箫某方才见少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轻功，便兴起试探了一番，无意冒犯还请见谅。”
　　段风续微微一楞：“...这没什么，这笛子对我很重要，原本我理应重谢箫兄，只是我的钱袋也被一道偷去了...”
　　“若少侠不谈谢礼，箫某倒是很想同你交个朋友。”
　　段风续笑了笑：“在下段风续，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在下箫重黎。”

　　这时段风续的肚子发出了一阵咕噜声，顿时十分尴尬。箫重黎笑道：“段兄弟，难得我们今日有缘结识，不如找个地方痛饮一番。”
　　段风续十分欣喜，“那就全凭箫兄做主了。”

　　两人回到了城中找了家客栈，叫了一桌子酒菜双双入座。段风续一时胃口打开，“箫兄，我先垫一些再跟你喝酒。”
　　“段兄弟不用客气，请自便。”
　　箫重黎一边浅饮，一边看段风续陆陆续续的吃尽了桌上的饭菜。段风续放下碗筷，却见箫重黎筷子都几乎未动，全让自己吃了，便有些不好意思，“让箫兄见笑了，实在是今日忽遭盗窃，一整日水米未进...”
　　箫重黎微微一笑：“段兄弟此次来襄阳可是为了参加武林大会？”
　　“不错，我自幼长在家中，不曾远足，正好借此机会出来历练一下，不想今日大意，险些露宿街头，多谢箫兄出手相助。”他举起了一旁的酒杯，“我敬箫兄一杯。”他原本打算喝尽了杯中之酒已表心意。不想这陈酿刚一入喉，就叫他立刻变了脸色，他一边咳嗽，一边诧异的看着酒杯，一脸的不可置信。
　　箫重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看来段弟平日少有饮酒，这酒的确是有些烈的。”
　　段风续长呼了一口气，“逢年过节我也会陪父亲喝上一杯，却从未喝过这样的，简直是叫人烧心烧肺。”
　　箫重黎望着段风续微微泛红的脸笑道，“段弟还是慢慢喝吧，不用介外。”
　　段风续又眯了一口，还是觉得太过刺激，不过人倒是渐渐自在开来。他断断续续的将这一路上碰到的趣事说给了箫重黎。两人说说笑笑到也开怀。只是箫重黎问起段风续家室时，段风续有些吞吞吐吐含糊其辞，箫重黎见此，也并不追问，反而替他扯开了话头。如此一来段风续越发觉得箫重黎是个难得的狭义之人。

　　“那么箫兄这次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了？”段风续问。
　　“武林大会箫某倒是没多大兴趣，不过现在各路豪杰齐聚襄阳，过来凑凑热闹，顺便结交几个意气相投的朋友。”说着箫重黎故意冲段风续使了个眼风。
　　段风续毫无知觉，只是十分惊异的说道：“箫兄这般英豪不参加武林大会，真是太可惜了！”
　　箫重黎自持容貌过人，见段风续无动于衷竟觉得有些受挫。他皱了皱眉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我不过是个闲散之人，哪算得上什么英豪，段兄弟是在取笑箫某了。”

　　段风续楞了楞，“这哪里是在取笑，箫兄功夫过人，风姿过人，酒量过人，就连笛子都吹的比我好。段某今日才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相形见绌。”
　　箫重黎见段风续一脸急迫的样子不觉好笑，“其他的不敢说，这酒量嘛，段弟却是不如我。不过我倒也没觉得太过欣喜，毕竟你才喝了半杯。”
　　段风续笑笑，举杯与他一碰，将剩下的半杯酒都喝了下去。

　　......

　　箫重黎扶着段风续上楼，段风续步履蹒跚，像是已经喝的酩酊大醉。他搂着箫重黎的头颈，将他拉近自己，“箫兄...我悄悄告诉你...你是我出了段家堡后交的第一个朋友...”
　　箫重黎回过头，段风续已然睡去。
　　“段弟，以后可别随便交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