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渊》不眠飞行

3、迷魂阵

　　忘江楼其实也并不能算做是一个楼，因为它的大部分都隐藏在山体之内，只有一些亭台长廊裸露在山外。上下共分五层，级别越高，所在层数越上。底层有一个暗场。所有刚入楼的武者群集在此相互较量，以抢夺他人的武器来换取食物和助力丸。只有其中的佼佼者，才能够升级成为忘江楼的杀手或者影卫。

　　暗场作为忘江楼的最外围，平时鲜少有上层的杀手入内，所以初九进入时，他整洁的行装和背后的标志很快就引起了众人的注目。何况他十分年轻，又有着一张引人注目的脸。而眼睑下方一片青印和满脸的倦容。似乎谁上前绊他一脚，他就会立即摔倒。显然这和他们臆想中的一级杀手大相径庭。
　　这便更引得旁人想入非非。

　　一名身材彪壮的光头大汉，眼望着他背后的金色江流图，伸手扳住了他的肩。
　　初九回过头，只见那大汉肩上扛着一柄带锁链的大锤，满眼挑衅地打量着他，“你就是甘修？”
　　光头大汉绕着他走了一圈，自顾自的说道：“不对，太年轻了，难道是林朗？也不对......”光头忽然笑了笑，“不会是初九吧，陪楼主睡觉的那个？”
　　周围的武者顿时大笑了起来。
　　初九面无表情，“你不是我的对手。”
　　光头大汉从身上解下了一个布袋，咣噹一声扔在地上，“甘修当年也不过如此吧？”
　　那粗布背袋里面装满了形形色色的武器。初九瞟了一眼，“你想跟我决斗？”
　　光头一脸恶笑：“如果打败了你，我就可以直接晋级十强了对吧。”
　　初九依旧面无表情：“没错。”

　　周围的人渐渐围了过来，这光头似乎颇有威名，竟然有不少人替他叫嚣助阵。他扯着嘴搔了搔脸，“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哪位。”
　　“等你赢了我你自然会知道。”初九说。
　　光头大汉一脸得意，“呵呵，无所谓，不过你没带武器，就从这里面挑一件吧。”他指了指地上的那袋武器。
　　“不必。”
　　初九退后了几步，平直的站着，不摆任何架势。这显然激怒了光头。他猛的出手将链锤砸了过去。初九身子一侧，十分轻松的躲过了这一击。
　　“好快！”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惊呼。
　　光头好不停顿连连猛击，但无论是他的铁锤，还是他的腿脚，初九都当着他的面十分轻松的避开了。
　　光头暗觉不妙，心中却越发愤恨，他大吼着将铁锤朝他的头顶横扫而去。初九仰身一跃，将铁链腾空踩了下去。
　　“轰！”的一声铁锤顺着力道落在了地上，将地面砸裂出了一个坑。光头大汉一时间被铁链牵扯着身体前倾，竟不能将铁锤收回，顿时惊讶万分，抬眼只见那男子目光幽寒，竟叫他浑身一怔。
　　待他回过神，初九已踩着铁链一跃到他近前，他腾空回身一个旋踢，那九尺大汉竟被踢得飞出几米！
　　大厅中顿时鸦雀无声。
　　那光头大汉满脸是血的倒在地上，惊惧的看着他：“你......”
　　“看来你不配知道我是谁。”
　　“初九，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一个愉快的声音在厅内响起
　　初九抬头一看，只见彦三正伏在二楼围栏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初九从墙上借力一跃，就跳上了二楼。彦三察觉他神色不善，转身就跑，初九紧随其后，两人在阴暗狭长的过道里穿行不止，直到彦三被逼得一气跑到了户外。
　　许久不见阳光的双目被刺得睁不开眼，他伸手挡在头顶，脚下是临渊而建的巨大平台，疾风在耳边呼呼作响。
　　彦三扶着石栏，气喘吁吁，“你追着我干嘛？”
　　“你心里明白。”初九朝彦三走了过去。
　　彦三大嚷：“我不明白！我们之间不是一直处得很愉快的吗？”
　　这时初九一跃而出，掐着彦三的脖子将他拖回门洞。
　　他将彦三压制在墙上，沉声道：“把解药给我。”
　　彦三诧异：“什么解药？”
　　初九：“你那天晚上给我吃了什么？我已经好几天没睡了。”
　　彦三看着初九的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哦，那个啊，那是对你夜不归宿的惩罚。至于解药，我早已交给楼主了，他没给你吗？”
　　初九沉下了脸，手中越发使力，“那你就再制一副。”
　　“......松开松开，我快喘不上气了。”彦三拍打着初九的手臂。
　　初九稍稍松开，彦三喘息了片刻，缓缓说道：“这制药倒是不难，不过这药引可有点刁钻......”彦三故意卖了个关子。
　　初九手上又开始收紧，“那你现在就给我做。”
　　“......你逼我也没用，”彦三吃力的说道,“反正这事你得去找楼主。”
　　初九不再多言，一把推开了彦三。
　　彦三望着初九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诡笑。

　　......

　　玄涧从兵器柜中抽出了一把长刀，铮亮的刀面上倒映着彦三笑微微的脸，“所以呢？”
　　“楼主正好可以以解毒的名义给他下蛊。”
　　玄涧审视着刀锋并不接话。
　　“总不能叫他太绝望吧，以他的性子若知道是蛊，怕是立即就起异心了。”
　　玄涧转过身，缓缓举起长刀，提气横砍了一下。密室之内凭空起了一股劲风。
　　“你对这事倒是上心。”
　　彦三扯了扯嘴，“我知道你不屑用这些手段，不过世事乃料，给这匹烈马套个马鞍，它以后就算跑再远，也得乖乖回来。”
　　玄涧沉默不语，继续比划着手中的长刀。
　　彦三见状，从袖中掏出一个陶罐，“这是血蛊，毒发时若是没有你的血，他会疼的连自毙的力气都没有。楼主若是要用，就先用自己的血将里面的蛊虫浸泡一个时辰。然后令他服下即可。”
　　说完他将陶罐放在了桌案上，行至门口，又回过头道：“我猜初九不会主动来找你要解药，不过那遗症也维持不了多久。”
　　石门开启关合，禁室内只剩玄涧一人。他回过头，那陶罐静静的立在桌案上。他上前一把掀开了盖子，只见里面凝结着一颗指甲大小的红色水珠，在陶罐中翻滚摇晃，凝结不散。
　　啪的一声，盖子又被盖了回去。

　　深夜，初九扬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他骤然睁开了眼睛，熟悉的气息顿时让他全身僵硬。他捏紧了拳一动不动的躺在原地。
　　过了片刻，房间里亮了起来。初九微眯起眼睛犹疑地转过头，只见玄涧手里拿着一坛酒立在床头。
　　“把它喝了。”玄涧一把将酒坛丢给了初九。
　　初九接过酒，不解道：“这是什么？”
　　玄涧：“解药。”
　　初九看了看他，掀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玄涧站在原地，抬了抬下巴，“喝完了。”
　　初九仰头又是一通大喝，然后一抹嘴，将酒坛丢还给玄涧。
　　玄涧低头看着空洞洞的酒坛，冷笑道，“就不怕我毒死你？”
　　初九：“你若想毒死我，当年就不必救我。”
　　玄涧附身与他的脸考得极近，“没错。”
　　初九纹丝不动，透过面具直视着他的眼睛。
　　“不过你也不要忘了，你这条小命我随时都可以拿走。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违背唯一能庇护他的人。”
　　玄涧看着火光在初九的双眸中震颤不已。让他想起了第一次看见初九的时候。它像一只幼狼倒竖着狼毫，凶悍而伶俐。
　　玄涧直起了身子，居高临下的抬起了初九下颚，拇指在他的嘴唇上重重的碾压而过。“今晚本不打算动你，不过你再这么看着我，难说我会改变主意。”
　　初九终于侧过了头。
　　玄涧松开了手，“明天你去找彦三，他会把这次的任务告诉你。”

　　玄涧离开后，初九怔怔的在床上坐了很久，最后忽然失力般的一头扎在床上。在一阵眩晕中，多日不见的睡意席卷而来。他几乎是一下子就被拽进了睡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