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献殷勤(插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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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武林大会还有一些日子，箫重黎便时常约段风续去外头游玩。显然，他对襄阳城十分熟悉，除去城中的名胜之地，一些外头看来毫不起眼的门面，进去竟是别有洞天。那些刀剑阁，赌坊，酒楼，茶馆，艺苑无不格调高雅，气度不凡，时常叫段风续看得暗暗吃惊。箫重黎却好似引以为常，每次进去，皆有掌管之人前来接待招呼，态度也十分殷勤。而段风续因为对他隐瞒了身份，箫重黎不说，他便也不好主动去过问，但如此做派，怕也只有一方豪侠才能够有的。
这日，两人进了一家珠宝铺。段风续此刻身无分文，自然也未想着要买什么，只是随意看着。那老板见箫重黎进去，立即迎了上来。
“箫大侠，请坐请坐。”他冲一旁的小厮道：“赶紧去给箫大侠上茶，要那个眉山的岩茶。”
箫重黎道：“茶就不必了，我定的东西好了吗？”
“好了好了，我这就个您取出来。”说着，陈掌柜从袖中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身后的一扇柜门，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长方的紫檀木盒，“都是按您的吩咐做的，您瞧瞧。”
箫重黎打开看了一眼，便合上了盖子，“陈老板办事，箫某还是放心的。”
陈掌柜被他这么一说，反倒是有些紧张了，连声道：“哪里哪里，尽心罢了。”
这时陈掌柜发现箫重黎正看着那位一同进来的年轻男子，嘴角还扬起了一丝笑意。而那白衣男子似乎对他二人的谈话毫不在意，只低头专注地看着货台。陈掌柜走到了段风续面前，见他正注目着一枚蓝绿色的玉冠，便立即将那枚玉冠取了出来，直接装进了盒子。
段风续忙道：“掌柜的，我只是随便看看。”
陈掌柜笑道：“既然是萧大侠的朋友，今日又是第一次光临本店，这小玩意就当是阵某卖个乖投个巧，送给这位少侠。少侠可要给陈某这个面子。”
段风续一时无措，抬头看向箫重黎。
箫重黎道：“既然陈掌柜都这么说了，段弟还是收下吧。”
他见段风续仍旧犹豫着不肯收，便起身走了过来，取出一枚金定子放在了柜台上，替他接过了木盒。
陈掌柜急忙推脱，“萧大侠，这可不好使。”
箫重黎道：“陈掌柜若是推脱，恐怕我这段弟就不肯收了。”说着拍了拍段风续的肩径自朝外走去。
两人上了马车，箫重黎将玉冠递给了段风续，“挺别致。”
段风续看着木盒，却仍旧不愿意接过，“这几日一应开销都是箫兄一手包办，如今还要破费给我买东西，实在叫人惭愧。”
箫重黎将木盒放到了段风续手中，笑道：“钱财这等俗事怎可比你我兄弟情义，若是段弟再介意这些，倒要叫箫某笑话了。”
段风续脸上讪讪的，不再说什么。
箫重黎又将手里的那管紫檀木盒递了过去，“这虽不值什么钱，倒是箫某花了些心思的，段弟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段风续面色犹疑的接过了木盒，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躺着一条十分精致的流苏挂坠。挂坠上有一块指甲大的圆锥子，成色竟然和自己的那管玉笛一模一样。底面还刻了一个“段”字。他取出来细细打量了一番，不由十分喜欢，“这坠子跟我的玉笛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说着将挂坠收进了木盒，一脸欣喜的冲箫重黎笑了笑，“这礼我收下了。”
箫重黎笑道：“如此便爽快多了，这才是我箫重黎的朋友。”
马车一路驰行，段风续眼看车外华灯渐起，问道：“箫兄，我们这是去哪？”
箫重黎意味不明：“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过了好一会儿，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有人上前掀开了车帘，一名容貌俊秀的少年恭敬道：“萧大侠，雅座都已备下了，这边请。”
段风续跟着箫重黎下了车，一座精妙俊逸的木楼独立在林荫湖畔，楼牌上写着“秋山别苑”四字。楼面镂空木饰，窗幔飘飘，看起来极为雅致。里面还隐隐传来丝竹之声。
两人在少年的指引下穿过了一条竹林小道，一道高门伫立眼前，段风续只觉阵阵暖扑面而来，悠扬琴乐充斥与耳。
少年抬手躬身，“萧大侠，段公子，里面请吧。”
段风续随着箫重黎步入厅堂，抬眼一看顿时吃了一惊。原来这楼里四方通连，上下挑空，十几名曼妙女子正在正中的高台上齐声奏乐，她们各个身姿妖娆，媚眼如丝，好似一群妖精却扮成了天外飞仙的样子。四处夹道之中每过一处烛台便有一位轻纱半露，足底生花的美貌女子手拿托盘，供应着酒水和果点。楼顶上挂了成片细密的长铜吊管，飞吹过便玲玲作响，叫人仿若至于梦中。这楼里的客人清一色的华贵逼人，无不满面沉迷酒气熏然。如此穷奢极欲，简直是世间少有！
两人上了扶梯，入座在舞台上方的包厢内。少年替二人泡上了香茶，躬身道：“二位爷慢坐，酒菜这就上来。”
箫重黎点了点头，那少年便极其恭敬的退了下去。
箫重黎看了看段风续，笑道：“怎么还没喝酒，段弟的脸就开始红了？”
段风续小声说：“箫兄，这里的女子都衣不蔽体...”
箫重黎轻笑出声，“段弟，她们若是穿的都如街上的妇人一般，哪还会有人特意来这儿喝酒呢？”
段风续摇摇头，只盯着眼前的茶盏。
箫重黎见他如此无措，简直像唐僧进了妖精洞，便安慰道：“那些女子不过是这楼里的摆设，你就当她们是一株株没脚的盆栽好了。”段风续听闻一脸惊异的看向他。
这时传来一阵轻响，四名婀娜生姿的女子手托食盒款款走来。为首的紫衣女子将里面的菜品一一取出，轻放在桌上。“箫大侠，您的玛瑙玉洛，金丝盘翠，乘鹤东来，琼天裕露，万花川谷，粉愁香怨，”她说着略带怨笑的看了箫重黎一眼，双手托起一壶金缕酒壶，“还有一壶流年在握。”
段风续眼看着一盘盘晶莹剔透精美绝伦的菜品，又听着如此富贵堂皇的菜名，简直连食欲都快消减无踪。不想那四名女子放下菜品后竟依个坐了下来。一时间，箫重黎和段风续便成了左拥右抱的香艳模样。
段风续顿时神色大变，却听箫重黎淡淡说道：“这位段公子是我的近交好友，你们若是让他开心了，我必有重赏。”
一女子立即贴了过去，“这位段公子奴婢看着好生面善，莫不是哪里见过吧？”
另一个笑骂道：“你这小蹄子好不要脸，人家段公子一见就是涉世未深，初次临驾，你哪有福气能早早的见着呢？”
“那便是在梦里了吧。”那女子仰头望着段风续，作出一脸痴迷的模样。其他几个见此便都娇笑了起来。“看来她此番是对段公子一见倾心了。”
段风续冲她勉强一笑，转头冲箫重黎小声叫道：“箫兄，箫兄！”
箫重黎手搂着紫衣女子的腰身，倾身靠了过去。只听段风续在他耳边私语道：“你不是说，她们是没脚的盆栽吗？怎么全跑这来了？”
箫重黎侧首与他认真道：“段弟，远观亵玩，无需介怀。”说完又回身与身边的两名女子调笑起来。
段风续还欲言辞，却被轻轻拉了回去，“段公子怎么不理人，该罚酒一杯。”
段风续转过头便看见一盏金杯已贴到了他唇边。
他忙抬手去接，口中说道：“我自己来就好，谢谢姑娘了。”
此言一出，那四名女子皆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箫重黎身边的紫衣女子郑重其事的说道：“段公子不知我们这儿的规矩，若是让客人自行动手饮酒进食，妈妈知道了，可是要罚的。”
“恩，还请段公子垂怜。”说着，身边的女子将手上的酒杯又送了上了。
段风续无法，只好硬着头皮将酒喝了下去。
“段公子好酒量！如此便再来一杯。”说着那女子又将酒杯满上，递了过来。
段风续再度看向箫重黎，已是满眼哀哀。
箫重黎笑道：“好了好了，段公子不胜酒力，你们可别把他灌醉了。”
那女子听闻抿嘴一笑，放下了酒杯，“既然箫大侠替段公子开脱，这酒便缓缓再喝。”她拿起琉璃筷子夹了一枚红果，“段公子，来尝尝这玛瑙玉烙吧。”
这时也不知那女子碰到了哪里，段风续哗的一下站了起来，连带着红果都沾在了身上，又从身上粘滚了下来。
他满脸通红，神情窘迫的冲箫重黎说道：“箫兄，我实在不擅与女子打交道...”
箫重黎见他满身狼狈惊慌，抬手摸了摸鼻子，道：“我与段公子有话要说，你们都下去吧。”
四位女子神色各异，起身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外头便传来了阵阵叠笑。
段风续坐回原位，脸上顿时有些恼怒。
箫重黎道：“看来段弟是个不近女色的，是箫兄错了，先自罚酒一杯。”
“箫兄，我们还是走吧，这处太过怪异。”
“这菜也不吃了？”
段风续冷着脸摇摇头。
“段弟果真是在生我的气。”
“不是，只是觉得浑身不自在，没了胃口。”
“我不信，除非你再喝一杯。”
段风续看了看箫重黎，将面前的酒喝了下去。他放下酒杯，又看了看四处，恳求道：“箫兄，我们走吧。”
箫重黎起身：“就依了段弟。”
段风续紧跟着起身离开，不想这里的酒虽是不烈，却是后劲十足。刚进马车，段风续便歪斜了身子几乎坐不住。
箫重黎将他搂在了怀里，他也浑然不觉，眯着眼昏昏欲睡。
“段弟，刚才那女的摸你哪里了？”箫重黎附身在他耳边问道。
段风续迷迷糊糊的抬手指了指腰，“这里...”
“这里怎么就摸不得了？”
“痒...”
“这样还痒么？”
段风续点了点头。
箫重黎将手伸了他的衣襟，嘴唇轻触在他的耳朵上，“段弟，你身子烫的很。”
“恩...”
“这样如何？”
段风续没有应答，彻底睡过去了。
箫重黎停了动作，轻声自语：“扫兴的东西，看来两杯是太高看你了。”他低头看了看下摆处高高支起的帐篷，无奈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献殷勤(插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