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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小公子 是夜,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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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林府,羽绯房间。
“睡不着啊。”林砚把手伸到羽绯脸上一通瞎摸。
“手怎么这么臭啊,”羽绯顿时惊叫,“你干什么了都。”
“臭吗?!”林砚把手伸回来嗅了嗅,“奥,好像是有点。”
“有心事啊,睡不着?”
“对啊。”
“那说来听听呗,反正我今天也打坐久了,也睡不着。”羽绯侧过身子看着他。
“你说,这世上真的有爱情吗?”
“有啊,人是一种靠感情存活的,怎么会没有爱呢?”羽绯笑道,跟前竟是一个为爱所困的人。
“我说的不是那种爱,我指的是那种发自肺腑很纯粹的爱情。”林砚道。
“我觉得吧,人的每一个情感都是有很实际的环境来源的,”羽绯说道,“譬如你喜欢一个姑娘,最先的必然是她的长相,性格,还有学识等等吸引你。所以才有那些很普通的爱,但是这些爱并不真正代表你爱她。”
“为什么?”
“因为你爱的是她的其他的东西,而不是一个纯粹的‘她’,倘或有一天,她变了长相,变了性格,变了一切,你还会爱她吗?”
林砚摇摇头,又忽然点点头:“那什么是不普通的爱?”
“我觉得是一种长久的相互偎依之情。”羽绯说的唾沫横飞,“你母亲去世的时候,你父亲伤心吗?”
“十分伤心。”
“但是他们的婚姻是怎样的?”羽绯问道,“恐怕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想来在之前也是没有见过面的。”
“我母亲在我出生后不久便去世了。”林砚道,“但是直到现在父亲每年都会带我去她墓前,然后倾诉衷肠的说一大通,而且到现在既没有娶妾也没有续弦,看的出他们是很恩爱的。”
“我觉得真正的爱真是你母亲和你父亲这样的,不是惊天动地的刹那,而是细水长流的永恒。”羽绯的口水溅了他一脸,“最好的情感就是两个人不要奢求期盼什么,安安静静在一起,能说说话,能靠在一起,这便够了。”
“你说的真好。”林砚叹道。
“那你是爱上谁了?”羽绯见他夸自己,颇为激动。
“我模模糊糊地记着我小时候的一个人,但是我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林砚继续说道,“但是似乎我所有与爱有关的情感,都和她有关系。”
“继续。”
“我每次看到女子露出雪白的肌肤时,便会有一阵痛楚涌上心头。我总是觉得这咫尺之间的东西,却离我好遥远,仿佛闭上眼就是天涯海角。而每次只要无法触碰,我便心中苦涩艰忍难耐。”
“呵呵,难道你映像里的她,也露出过这样雪白的肌肤吗?”
“我也是最近一阵子才真正想起的,之前我都是以为那是师姐,可是当我看见贾初这样时,我便立时明白了。绝对不是师姐。”林砚道。
“师姐也好,贾初也好,只要你喜欢的。兄弟我自然会帮你追寻到的。”羽绯看他近日也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恩。”林砚鼻头一阵酸楚,“你以后若是也喜欢上什么人了,不管丑的美的,老的少的,我也会义不容辞为你谋划。”
“切,”羽绯转过身子去,屁股朝他顶了顶,差点没把他顶下去,“世间女子虽多,然而我心却只有一颗。”
倏尔大半月已过,这秋风洋溢的季节最是令人陶醉的,走在街上没有酷热没有燥冷,空气都是充实的,像一块块吸足了水的海绵,在人裸露的皮肤上弹来弹去。
“三天后便是五年一度的‘仙鬼’大会了,到时候江湖中人必然齐聚长安城,燕王殿下也可趁此招揽大批的武功高手,以后非常时刻也可行非常手段。”白仙大弟子罗明凑在秦缅边上说道。
他靠坐在府中,双手擎着紫晶玉壶。
“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回殿下,已经有眉目了。”
“是何人?”他正坐起来。
“正是安王府宾客,林砚的朋友,名唤羽绯。”
“哼,居然敢戏弄本王,这次必须要林家一点颜色看看。”秦缅想起前阵子的事情,依旧满脸涨红,“派人去做了他。”
“是,殿下。”罗明得令便出去了。
晌午,安王府,门前。
“去通报一声,就说林砚的师傅来了。”
门口的小厮斜眼打量了一番:“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直呼安王爷的名讳。”
底下站着两个女的,一个约莫二十二三岁光景,一身翠青布衣服,手里拿着一把宝剑。另个年纪较大,四五十岁左右,肩上背着一个包袱,穿着极其稀少简便。
“什么事?”管事的人出来了,看着他们问道。
“总管,他们说是襄阳来的,来找王爷。”
“王爷可不是什么人相见就能见的,”李总管看了看她们的穿着打扮,毫无富贵之气,便以为是来混骗的,“给几串钱打发了。”他对着手下说。
“是。”说罢,一小厮便从裤腰间抽出几个铜板来,朝她们飞了过去。
只见青衣女子早已气的面色也青了,而年纪大的却并未计较,张开嘴吹了一口气。这飞来的铜板便像是离弦之箭又射了回去。
“啪啪。”两声过后,门口众小厮已然吓得魂不附体,李管家也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叫你们王爷出来。”青衣女子提起剑柄骂道。
“是是。”一人颤抖着跌进去了,可没想到迎头撞见羽绯,“羽公子,门,门口有人闹事。”
“什么?!”他听罢便大步迈走。
刚出府门,便看见他那国色天香的师姐在门口,怒气冲冲。虽然打扮不同寻常,太过简约,不过他还是一眼便认出来了。
“师,师——”正欲叫唤之时,见师傅屹立她身旁,只好改口,“师傅,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过几天就是仙鬼大会了,师傅是鬼道至尊前辈,怎么可能不来。”映彤见他出来了,这才稍稍息怒。
“也是也是。”羽绯此刻都觉得自己傻了,“那赶快进来吧!”
“师弟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映彤自打他出来之后便一直往后面望着,见半天还没见踪迹难免有些落寞。
“师弟,师弟进宫去了。”
三人徐徐进入内堂,所过之处五一不装饰精美,包罗万象,气派至极。
“砚儿的府邸真是气派。”妙素在一旁不禁叹道。
“师弟可是当今皇后娘娘的妹妹,又是皇上自小带大的,自然宠爱至极。”
“听,听说师弟成婚了。”映彤终归还是没忍住等他回来当面问他。
羽绯自打见了她便一直在纳闷,师姐虽然说豪放不羁行似男子,可是这脾气向来并不差的,怎么今天这般火烈?见她这么一问,瞬间心知肚明了,原来真正气的是这个。
“对。”
“那他怎么都不给我们请帖呢?”映彤追问道,她此下心中依然还抱有一丝的侥幸,师弟必然还是喜欢自己的,成婚只不过是皇帝强迫赐的婚,所以不愿面对自己。
“大概小砚对他这位娇妻并不重视吧,倘或娶的是真心相爱之人,必然是要你们来的。”
映彤听罢,心中暗暗一喜。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回来了。”羽绯把他们带到内堂,“师傅,您先坐下喝杯茶吧。”
“师弟进宫所谓何事啊?”映彤又问道。
“成婚也有大半月了,自然是要向他那位皇后姐姐请安的。”羽绯道。
“那,那他那位王妃是何人?”
羽绯颇不耐烦,又担心贾初的长相会刺激到她,与其待她见到之时暗自惭愧,不如现今就告诉她,也要让她有准备,好不失了气场。
“长得嘛,确实算得上是倾国佳人了。”
她听罢心中犹如一根芒刺戳入,突然不知所措。
“好了,”妙素向来知晓这女儿的心思,可是毕竟是鬼道中人,不好卷入这朝廷的,但见女儿又是真心迷恋砚儿,也不好太过阻止,因此只能顺其自然,自己权当看不见。“绯儿,我要你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徒儿刚才便正欲办此时,恰巧见到师傅这才耽搁了。”
“那你快去吧,我们自己在这儿等砚儿就行了。”
“是。”羽绯点点头,望了望师姐,便出去了。
“彤儿啊,”妙素见他依然走远,便对着映彤说道,“你相信母亲,砚儿身为安王,况且向来轻薄儿女之事,不是你能托付终身之人。”
“女儿知道,可是女儿已然喜欢上了他,你叫女儿如何才能变得不喜欢他。”映彤红着眼道。
“哎。”她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晌午,宫城外,长安街。
“你快点啊。”林砚背后叫道。
“来了来了,别急嘛。”贾初嘟着嘴,只好放下手中的玩意。
二人已然朝夕相处多日,况且林砚本身便也不是呢喃之人,因此和贾初颇合得来。二人今日本是打算进宫见皇上皇后的,想着贾初自小便束缚贾府,安安稳稳当一个大家闺秀,因此灵光一闪,便都打扮男装,带她出来。
“林砚林砚,你说这个手环怎么样?”才刚放下手中的梳子,她又瞥见了不远处的一个碧绿手环。
“这种东西姐姐多的是,你要我们明天去拿些便好,何故在这里买这些破烂货。”林砚道。
这下,惹得这小贩不高兴了。
“哟,这位公子一看便知不是怜香惜玉之人。”
林砚瞪了他一眼:“凭什么这么说?”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林。”小贩白了他一眼,“东西贵不贵那是最不必要的讲究,重要的是能让对方姑娘懂你这片情。像你这富贵人家的,哪里还缺的了金银珠宝啊,人家要的就是公子愿意送她东西的这份情意。”
林砚听罢怔住了,心中默想:“这死小贩,懂得还挺多的啊。”
“他是最不懂怜香惜玉之人,顶顶无聊的人。”贾初依旧看着摊子上的玩意,头也不回。可是她却忘了,现今身上穿的是男装,在别人眼里,至多也是柔弱的男子……
“哟,哟,小的刚才失礼了,”小贩一脸贼笑,“这位小公子,这个手环您带着正合手,要不让那位大公子替您买了?”
贾初哪里懂得这些,还以为这是小贩平常的客套话,也没在意,继续挑着。
可是林砚混迹江湖多年,一下子就明白了,脸顿时又红又紫,恨不得拆了这个摊子。
“林砚,你说我这个戴着好看吗?”
“好看好看,”他一把抡过她的手,又朝小贩扔了些钱,便赶忙拉着她离开。
“哎呀,你放手。”贾初叫道,“弄疼我了。”
“以后不带你出来了。”他满脸难为情。
“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那小贩让你不高兴了。”她见他这模样,便问道。
“没有没有,”他生硬地说道。
“好了好了,安王爷,别动怒了。”贾初笑道,“不就是顶了个嘴,你有必要脸红成这样嘛?”
“不生气了,我们回去吧。”林砚这才冷静道,“过几天仙鬼大会就要举行了,这几日府里怕是会来贵客,我们早些回去吧。”说罢,又拉起贾初的手。
“你放开。”没想到却被她轻轻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