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映雪》淡丁

9、会是他（她）吗？ “师傅

　　“师傅！”林砚听门人说两个女的来找自己，便知是她俩了，一下便冲到内堂，果然见是师傅，一下子高兴得把她抱起来了。
　　“又胡闹了，快把为师放下。”妙素笑道。
　　“师傅怎么今日就到了？我都没有好好准备。”
　　“为师听说你新建了府邸，便想来看看。”妙素细细观察他一番，“没想到几个月不见，长大成熟些了。”
　　“师姐也来了？”林砚回头看了看。
　　“恩，师弟好久不见。”映彤的小心脏自打他进来之时便没停过。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林砚把妙素扶下，“师傅，您喝茶。”
　　“想不到之前穿的朴素，现今这样打扮，为师竟没发现你原来也是一表人才啊。”
　　“师傅说笑了，”林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之前不明事理，随便穿穿。”
　　“听说你还娶了一房娇妻？”晾在一旁的映彤终于开口了。
　　“是啊，还在后面，待会就来拜见师姐。”
　　“为师这次前来，正是为了仙鬼大会。”妙素道，“四仙四鬼都发帖请我来，为师不好拒绝，恐怕这些日子要在你府上住下了。”
　　“当然好，当然好，我五天前就让人准备了两间上好的房间了，天天都在打扫，就盼着师傅前来呢！”
　　二人正叙家常之际，门口慢慢走入一个身着华丽的女子。此时贾初早已换好衣裳，前来拜见这二人。
　　映彤见了忙站起身子来。
　　“贾初拜见师傅。”
　　“不用多礼了，起来吧。”妙素不禁细看，自身虽然老了，不过毕竟也是女人，见如此美貌嫉妒之心依然还是有的，因此也客气两句便不愿多交流了，“你便是砚儿新娶的王妃吧，果然美若天仙。”
　　“多谢师傅谬赞。”贾初弯腰谢礼。
　　“你好，我是林砚的师姐，我叫映彤。”她朝贾初伸出手来。
　　她抬头略一细看，不禁想起当日洞房之日，林砚的话，心中骤起一阵怨怒。
　　“你好，”说吧，便也笑脸相迎伸出手来，不过刚一触碰到她的手，便立马缩回来了，“啊，师姐江湖中人，切莫嫌我手拙。”
　　林砚和妙素一看此光景便明白了大半，映彤的手虽然不及她的纤弱，但是不必寻常女子差，她这分明就是讽刺她江湖中人，手掌粗糙。
　　妙素虽然不知她为何刁难映彤，但如今自己毕竟寄人篱下，这些能得过且过的事情她也只好当做不知道。
　　“怎么会，怎么会。”映彤依旧一脸热情。
　　“我和师傅还有话要说，你不是还要去照料鎏金羽蝶吗，就先下去吧。”贾初自然也不愿和“师姐”待在一处，便应声退下了。
　　“鎏金羽蝶？！”妙素问道。
　　“恩。”林砚点点头。
　　“可是天下奇瑞之首的那个鎏金羽蝶？”映彤继续问道。
　　“恩，前几日别人送我的，我也不喜欢，就让初儿拿走了。”
　　“王妃可真是好福气啊。”妙素叹道。
　　林砚自打进来便觉得有一丝丝的不对，现在终于发现了。
　　“对了，羽绯这小子哪里去了？怎么你们来了他不知道吗？”
　　“我让他办事去了，过会儿应该就回来了。”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这混小子又跑哪里玩了。”
　　“你又诋毁我！”只听门口一人摇摇摆摆而来。

　　一个时辰前，长安西郊，枫树林。
　　羽绯拿着扇子，像往常一般大摇大摆地走着，大有一种“人生得意须尽欢”的样子。
　　“好容易离开那个明争暗斗乌烟瘴气的长安，我也先找个僻静的地方，吹会儿箫，喝几口酒。”才在心中想好，便忽然冒出林砚的样子，“要是你在呀，我肯定不得安宁。”于是乎摇摇头又继续走着。
　　“站住。”背后忽然传出一行人的脚步，接着一个蒙面的男子叫道。
　　他没有理他们。
　　“站住，不然就杀了你。”
　　这次羽绯恼了，没跟你们一般见识，居然还起劲了！不过转头又想着师傅的交代，怕是耽误不得的，于是也没有理。
　　只听刷刷众人拔剑的声音，快步朝他来。
　　“砰！”忽然从空中飞出一把匕首，打落了蒙面男子手中的宝剑。
　　“一个都别留。”羽绯说了一句，便继续往前走了。
　　霎时间漫天的枫叶散落开来，蒙面众人只瞧见枫叶间似乎有影子穿过，然而却又并未见到有何人。紧接着，最后的两人被忽至的细丝吊住喉咙，一扯便不知望何处去了。中间四人则是被漫天而来的箭雨射的当场暴毙。而最前一人，看着身后之人接连丧命，忽然醒悟了过来，惊呼：
　　“魅影刺客！”随后连忙后撤。
　　然后空中又发出簌簌的声音……
　　“别追了，”羽绯还没走几步，“留个活口以后好报仇。”
　　话语刚落，只听万籁俱寂了，杂乱的枫叶也都一一飘落了下来……

　　“你，你怎么了？”林砚看他满脸乌青，走路都一瘸一拐。
　　“被打了呗。”羽绯摸着脸颊，满脸痛楚。
　　“谁，谁这么厉害啊？”林砚抠住大腿的肉，竭力忍住没笑出声来。
　　“还能有谁啊。”他委屈地看着妙素。
　　“他怎么说？”她问道。
　　“刚开始见到我还是很客气的，说我一表人才，长相堂堂……”
　　“挑重点说啊！”映彤忽然打断他。
　　他到口的话忽然又咽了回去，表情更加委屈了。
　　“后来我表明来意，他就瞪了我一眼，可是我当时没明白他的意思是叫我离开……哎哟哎哟，这里疼这里疼。”林砚命人拿了金疮药过来，正扒下他衣服。
　　“他还是不肯见我吗？”妙素闭上眼，心灰意冷。
　　“谁啊？”林砚偷偷问道。
　　“苏逢啊……”
　　“我说呢，师傅怎么会这么早就进京来呢。”他恍然大悟。
　　“脾气还是没变，打人之前都不通知一声的。”羽绯眼泪汪汪。
　　“过几日便是仙鬼大会了，苏逢前辈既然身为仙道至尊，必然会在场的，到时候误解就可以解释了。”
　　“好吧，”妙素吐出一口凉气，“彤儿扶我回房去吧。”
　　“是。”
　　“林砚林砚，回来回来，我还有话要跟你说。”羽绯在后面叫道。
　　他只好示意师姐好好照顾师傅，便又回到羽绯处。
　　“什么？”
　　“我今天被人刺杀了。”他道。
　　“谁会刺杀你啊？”
　　“你自己想想咯。”
　　林砚转头一想：“燕王，齐王？”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都把气洒在我身上。”
　　“放心，我会替你报仇的。”林砚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这不必了，他们基本人都折光了。你倒不用担心我，自己小心点，恐怕他们要对林府出手了。”羽绯脸纠结着，换了一个姿势。

　　林砚把羽绯扶到房里，两人又据着妙素和苏逢的事情好生八卦一番，倏尔二更，林砚便离开回到自己房中。
　　背后却跟了一人，神色诡异，步伐无息。他老早便察觉了，只是要引他到前方，方便擒住。
　　“此人多半是映彤。我该与之见或是不见呢？”林砚思索道。
　　“还是见吧。”
　　“出来吧。”
　　只见映彤从黑影中缓慢走出。
　　“师弟。”
　　“师姐，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情吗？”
　　“才半年，没师弟这么快就成婚了。”
　　“师姐莫非是怪我没有请你来喝喜酒？”林砚微笑道。
　　映彤不语，朝他走近。
　　“难道师弟就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有什么话可以明天说，这么晚了，传出去怕是对师姐名声有损。”
　　“你不要对我卖关子。”映彤抓住他的衣衫，不让他离去，“你难道一点也不在意我了吗？”
　　“师姐你怎么了，怎么今日尽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林砚推开她的手。
　　“我知道，小砚，你们贵族的婚姻都是有很多牵涉的，肯定不是你自愿的。”映彤从身后一把抱住他，“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我知道。”
　　“师姐！”林砚吼道，“我从来没有那样子过。”
　　“不，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从来没有过。”他一把扯下她。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当你的妾，只要你愿意娶我。”映彤把林砚的手放到胸口，信誓旦旦说道。
　　“师姐。”他看着她的双眸，“也许我对你做过一些非分的事情，但是我请你原谅我，那是我少不更事。至于我对你的情感，我从来，从来也没有对你有一丝一毫的爱意，我曾经所表达的，只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子身体的憧憬。而我本身的灵魂却是置身事外的。”
　　“那，那你为什么不爱我！”映彤哭道。
　　“‘爱’，那是一种很升华很美好神圣的情感，我对你的喜欢仅仅局限你长得好看，还没有到爱与不爱的地步。”
　　“可是，可是师弟，我爱你啊，我真的爱你啊……”
　　“师姐！请你冷静一下，我只是你一个不理智的想法，来日方长，我希望你能淡化这个想法。”说罢，林砚一气说完，头也不回，径直迈向房中。
　　留下一个人，蹲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捂着脸，在哭泣？在伤心？在后悔？——还是有一万分的痛苦萦绕在心间，久久少不了一分？！
　　林砚进入房中，满心自责，后悔当初不应该喝醉酒色迷心窍的，当下趴在桌子上，连连磕碰桌子。
　　“哼！”贾初冷笑道， “既然如今这般后悔，当初又何必去招惹别人呢。”
　　“我已经很难过了，你就别再说风凉话了。”
　　“今天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今天府里还来了好几个白仙的弟子，我不想让我们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况且羽绯今天也受伤了，不能和我睡了。”林砚说道。
　　“哦。”贾初觉得有点怪难为情的，拒绝嘛，好像不太好，不拒绝嘛，人家早就说是受楚王之托照管的了。
　　“你睡床上好了，我就趴在这趴几个时辰就好了。”
　　“好吧，你今天有没有喝酒？”
　　“没，没有。你放心吧，我不会怎么样的，再说，我也不敢。”贾初见他又要搬出楚王的样子，便也实在忍不住心中的疑惑了。
　　“楚王今年几岁了？”
　　“二十，多了。”林砚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二十几了？”她继续追问。
　　“二十，，八了。”
　　“原来还这么年轻？”贾初虽然笑道，可是心中却是失望透顶，他不是“他”，那时“他”的出现也就和她一样六才七岁光景的，所以绝对不会是楚王，那楚王这般要林砚厚待自己，又是为何？——呵呵，恐怕也是一个好色之徒，觊觎一些姿色吧了。她这一个月以来心中的疑惑总算是解开了。
　　可是，可是“他”在哪里了？她一想到他，便整个人都浑身难耐，坐立不安。
　　“还好，没有戳穿什么。”林砚依旧趴在桌子上。
　　两个人都没有在说什么，一个坐在窗沿便看着羽蝶，一个趴在桌子上细细想着事情。
　　“都过去十几年了，他想必也长大了，大约，大约就是林砚这样年纪的。”
　　“好模糊的记忆，好模糊的她，可为什么这么模糊的记忆却带给人这么强烈的感觉呢？她到底存在吗？如果在，会在哪里，想着已然过去那么久了，她应当也大了。”
　　“会是他吗？——不不。”贾初很坚定地否认了，不可能是他。
　　“会是身前这个女子吗？——不会的，不会的。”林砚和很坚决地否认了自己，“要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