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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鎏金羽蝶 长安,东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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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东街。
秦鸾、林砚,羽绯三人并排行走在路上。
“这件事恐怕已经闹大了,明日他们两个的事情恐怕全长安的人都要知晓了。”羽绯回想之前的局面,觉得好笑。
“这还多亏了砚弟啊,年纪轻轻这么足智多谋。”秦鸾笑道,“你帮了我一个大忙,你希望我怎么回报你。”
“不用了不用了。”林砚推辞道,“秦鸾□□后一定要好好待我的那个侄子。”
“这是自然。”秦鸾保证道。
林砚想了想,正欲说贾初的事情时,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砚弟昨日新婚,睡得可好?”
“好,好。”他点点头,也不多言语。
“今日之事,他们两个虽然一时半会理解不了,但是过些时日必定会恍然大悟的。”秦鸾看着林砚,“那时他们必然会视林家为敌人,你们可要小心应对。尤其是你。”
“我知道,我如今的身份是郡王了,他们也不敢怎么样的。”
三人在前方路口便告别分开了,林砚也颇得意,今日之事皆是自己的手段,明日姐姐和父亲可要如何称赞自己……
然而……
“别笑了,”羽绯打碎了他的梦,“从花月街出来你就笑个没完,有那么好笑吗?!”
林砚白了他一眼,依然大摇大摆:“我一直没理解苏先林老前辈为什么那么夸奖我,现在看来,我还真是聪慧无双呐!”
“切,还不都是靠我……”
“对了对了,你知道鎏金羽蝶吗?”
“知道啊,当然知道啊,这宝贝我做梦都想见一见。”
“齐王刚才送了我一只。”林砚说道,“你知道我对这个不感兴趣的,况且我也不能收他的东西。”
羽绯的嘴老早震惊地合不拢了,哪里肯放过这个梦想的东西,当下便苦苦哀求起来。
林砚假装不知道,继续侃侃而谈。
“哎,真不知道齐王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到手的,这种官官富富的场面何时能停止啊,希望到了秦鸾哥哥那一代会好点。”
“说的有理,太有理了,赶得上先贤了,那,那可否借羽蝶一览!”羽绯差点急得昏死过去。
“别急,应该就在家了。”他本来便打算要送给他的,此时只是故意戏弄戏弄他。
“快点,快点啊!”羽绯林府门口看着不远处的林砚,“你怎么这么磨蹭啊!”
“急什么,又没说给你。”林砚故意放慢步调,吞吞吐吐。
”少爷!您回来了。”门口一门人突然说道。
“恩。”林砚朝他点点头。
“刚才齐王和燕王都派人送礼来了。”
“燕王?”他疑惑道。
“恩,还有齐王,先来后到,看阵势都是贵重的礼。”原来燕王听闻楚王和齐王如此胡闹,便欲趁此时拉拢林府,收归门下,连忙令人把前阵子备下的好礼送过去。
“天哪!不知道另一个又是什么!”羽绯抱头长呼。
“你要,都拿去好了。”林砚是一个礼也不愿意收的。
当下二人便赶到了内厅。
只见左边里一个小匣子上贴着燕字,林砚走过去,小心翼翼打开。
“哇萨!”羽绯叫了起来,“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百丝手套!”
“有什么用啊?|”
“就,就是说用许许多多丝质组成,能防火,防水,还能防毒防利刃!”
“这么厉害,”林砚看着羽绯那样子笑道,“呐,本王赏你了!”说罢便合上盒子递到他手上。
他来到内厅右边又见一个小小的木质笼子,上头贴着一个齐字,心想,这应当就是鎏金羽蝶了。
只见里头一只略大些的蝴蝶,在一个杠子上款款扇动。
“鎏金?”林砚凑近细细观察,“很一般啊,还比往常的蝴蝶要暗些。”
羽绯小心放下手中的匣子,也凑了过来。
“砚兄不知!待我为你解疑。”他小心翼翼拿起小笼子,走到外面来。
迎着烈日,这羽蝶发出熠熠生辉的光芒,比普通的黄金珠宝更加明媚,然而却又不那么刺眼。
“哇!”林砚也惊叹了。
“之所以叫羽蝶,是因为它扇动的时候会掉下一根根亮闪闪的东西,所以以为是它的羽毛。今日粗粗一看,我也不知这是什么。”羽绯继续解释道。
“的确是奇物啊。”
“这个你好好豢养起来。”羽绯说道,“这个太贵重了,你可别糟蹋了。”
“不不,我不想要。还是也送给你吧。”林砚道。
“我真不愿意要,你自己还是想办法安置吧。”羽绯再一次拒绝了。
林砚知晓这个人的性格,都这般了,想必是真的不会要了。但是自己也着实无奈,今日这样戏弄齐王,已然不想拿他的东西了。
“你可以送给你的京城第一美啊!”羽绯笑道。
林砚顿时茅塞顿开,幡然醒悟:“对啊,怎么把家中那位美人忘记了。”
“呵呵。”
“绯兄。你说我今日这打扮可还端正?”
“端正端正!”
“那看着可还舒适?”
“舒适舒适。”
“那今日我乍看算的上美男否?”
“算的上算的上!”羽绯强忍住笑,“刚才和秦鸾走在一起,都快赶上他了。”
“那……”
“好了,赶紧去吧。”他惦念着那双手套,懒得再敷衍了,”磨磨唧唧的,跟娘们一样。”
林砚还是不放心,又在路上抓了几个丫头问了几遍,结果尽如羽绯所说,这才放下心去了。
“登,登。”他在自己屋门口敲门道,“贾姑娘。”
“自己进来吧。”屋内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林砚一进门,看见她正躺在床上,手里捏着本书在看。他顿时吓了一跳,原来大家闺秀们未出阁时在家里也是这样任性调皮的啊。
“你回来了?”贾初从床上坐了起来,略有激动。
“恩。”
“我……”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林砚打断她,“但是我想听你说说。”
“说什么?”
“说你和他。”林砚回道,“我们之间没有真实的爱情,我早上说过了,我只是代人照顾你的,你但说无妨。”
她没有表示什么,脸稍稍红了。
十三年前,元宵灯节,长安小巷。
略胖的身躯,明朗的话语,他离去时什么也没有留下,就用剩下的最后一点钱为她买了一支发簪。什么,什么都没有留下,唯一留下的只是在她脑海里日渐被岁月所蚀的记忆,还有那句她永生永世也难以忘怀的话语。
“女孩子别披头散发的,难看死了。”
也不知为何,就这样一直想着他,日日夜夜没完没了,总是有种牵肠挂肚在心中。一想起他,便仿佛有浑身的精力用之不完,一想起他,便仿佛整个世界就只有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陪衬。
也许这是好感?是喜欢?是爱?不论是什么,总是来得莫名其妙,一下子掏空了自己,塞了满满的他……
她也知晓自己早上是有些许失态了,仅仅是听到可能的关于他的,便如此激动。也许他是,也许不是,她此刻心中诸多的疑惑。
“还没说便脸红了?”林砚笑道,“你若是不喜欢,那也不勉强。”
“谢王爷。”
“……当真不想说?”
“王爷真的要勉强我吗?”
“好好,随你。”林砚无奈了。
“贾姑娘诶,今日我是来送你一个东西的。”
“王爷何必对我这么好。”
“你要记住,我是代别人对你好的。”林砚笑道。
“那不知楚王殿下要送我什么?”贾初问道。
此时林砚已经有点察觉,早上那几句骗人的话,未必瞒得了她。
“正是这个,贾姑娘可知道这是何物?”
她凑上去好生细细看了一番,也看不出什么与众不同。
“不过就是一蝴蝶而已,不知可有何与众不同之处?”
“来!”林砚笑了,他牵起贾初的手,把她拉到门外,“出来就知道了。”
“这……”才一出门,这笼子内便发出闪闪发光的亮。贾初也一下就呆住了。
“现在知道吗?”
“这,这是鎏金羽蝶?!”
“正是,”林砚有点惊奇,“贾姑娘自小教养真多。”
“我也是在一本书上看到的,”贾初拿起笼子,“好像前朝为了这个祥瑞几乎是劳民伤财。”
“是啊,”他叹道,“就是一个皇帝深爱死去的妃子,要为她寻来这个。”
“我觉得这个皇帝是天底下最好的皇帝了。”贾初话语惊人。
“你们女子的世界自然便是夫君了,然而对男子来说,你们只是一个可以休憩歇息的世界。”林砚道。
“要不我们把它打开吧?”
“会,会飞走的吧?!”林砚怀疑道,但是立马又改口了,“既然秦鸾已经送给你了,那么你想怎样便怎样吧。”
未等林砚说完,她便打开了笼子。一朵金灿灿闪耀耀的徐徐拍打着翅膀,款款而出。出了笼子的羽蝶,更是把全身的光彩都散发的淋漓尽致,一会儿飞到她手上,一会儿飞到她头顶。她虽然也佩戴了一些金银首饰,然而这些光彩跟它相比可真是沧海一粟。
“你,你好美。”林砚看着她,那一片片光芒萦绕身上。
“难道王爷也动心了?”贾初玩笑道。
“不,不,我楚王兄有言在先。”
“想必你的师姐必然更是貌美之人啊。”
“她,呵呵,还行吧,你‘美过她数倍’。”
“王爷就别笑话我了。”贾初小脸微微泛红。
“失礼失礼。”
“楚,楚王殿下几时会来府上?”
“这我不清楚,最近事情多,想来这个月是不太可能了。”
她略有失意的样子。
“不过,不过我可以请他来的。”林砚说道,“我与他自幼便有交情,不会拒绝的。”
贾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倘或谢他又显得自己太过急躁,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扭头抚摸手中的羽蝶。
“这东西也是有灵性的,想来也会认主人的。你今后可要好好照顾了。”
“楚王所赠,自然好生保管。”
“我晚上便睡在我师兄房里。就在这间后面不远处,有事便差人叫我。”
她点点头。
如此绝色女子,自己倘或不真心喜欢,万不可轻薄糟蹋。
晚,楚王府。
“这林砚还真又两下子,没想到玩笑间便把秦皓和秦缅一顿好捉弄。”秦鸾在房里笑道。
“王爷看着他长大的,应该挺清楚才是啊。”楚王妃赵月替他褪去衣裳。
“是啊,本王没想到他出去这几年,愈发聪慧了。”秦鸾略有愁容。
“既然林家已经归附王爷了,不知王爷所虑为何?”赵月问道。
“林家未必是这么容易收服的,砚儿我自是信任,可是他那个老谋深算的父亲和诡计多端的姐姐,未必如他一样。”
“王爷说的极是。”
“不说这个了,至少现今还是可以为我所用的。”秦鸾转过话题,“你知道我为什么把贾府千金嫁给砚儿吗?”
赵月趴在他的肩上:“妾身不知。”
“你不知道,这二人从小还照过面呢。”秦鸾笑道,“十年前我曾经带砚儿去元宵灯会,结果他碰见了那个贾府千金,你猜发生什么了?”
她倾耳认真听着。
“砚儿把一条街的簪子都买下了了,挑出一根最细致的送给她。”
“那为何偏偏要买簪子呢。”
“这个本王也记得不太清了,好像是贾姑娘当时也尚小,因而并未束发。砚儿觉得她脸蛋长得甚是好看,但是披头散发就不好了,才花光了手里的银子替她买簪子。”
“安王爷还真是有趣。”赵月笑道。
“呵呵。”
话说林砚自晚饭过后便和贾初分开,径自往羽绯处来。
他见门并未完全关实,便也不打招呼就进来了,可没想到床上这一幕令他笑得合不拢嘴。
“你,你你没事穿肚兜干什么?”
此时羽绯已经褪去全身的衣物,只上身留了一件鲜红的背心。他本来是闭目神思,端坐在床上,见林砚突然来这么一句,又是生气又是好不意思。
“进门都不敲,明天不住你家了。”羽绯白了他一眼。
“绯兄,我错了。”林砚还是捧腹笑个没完,“可是,可是你能解释一下吗?”
“解释个屁啊,我变态好了吧。”羽绯涨红了脸。
“你是不是又在研习什么打坐?”林砚终于忍住没笑了。
“恩啊。”羽绯还是没好气。
“那你穿个这么一件艳红的衣裳又是为什么?”
“打坐总是需要越安静越好的咯,”羽绯很不耐烦,“世间烦心事大抵情爱之事,我这样子,是要让自己置身情爱之中,但是要从中领会出宁静。”
“高深!”林砚吃了一惊,“怪不得师傅把魅影刺客交给你而不给我,看来你真是大智若愚啊。”
羽绯顿时一阵怒喜:“呵呵,砚兄说笑了,说笑了。”
……
“今晚我要睡你这里了。”
“怎么,才第二天就分居啊?”这次轮到羽绯笑话他了。
“我不喜欢她啊,实在不愿意糟蹋这样一个女子。”
他看他一脸难为情,也不好多问。
“好吧,你再去拿一条被子。”说罢,又一本正经打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