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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试水 固然欺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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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然欺骗了一个楚楚可怜的姑娘,但是自己也能全心全意地寻找或思念那个令他冥冥追忆十余年的人了,让他日死夜想,每每在心中陡然而生却又昙花一现的人,让他神魂颠倒,如痴如醉。
话说如今的天下形式,也是处处显露着风险,假若不小心走错了地方,又赶在某个错误的时刻,或许就有可能被套上叛国罪的帽子。虽说国土甚广,上至蒙古,下及陵越,然而率土之滨,是为王臣,普天之下,却非“王”土。
燕王秦缅,自小也甚是聪慧,十五岁便封郡王,二十岁又封为亲王,封地虽仅为幽州的几十个县,然而时过十年,周遭幽蓟并青四州业已在掌握中了,那也早已近乎自家的地盘了。
齐王秦皓,年方三十二,是当今皇上的第二个儿子,此前一直并不为人注意,却在皇上登基后,第一个受封为亲王的。既然为“齐”,自然是盘踞在东方,虽然势力范围不如燕、楚,然自古齐鲁之地便是人杰地灵,富商大户天下十有二三,人口也甚密集。
楚王秦鸾则是周皇最为喜爱的一个儿子,时年二八,荆州,扬州,益州,皆能听其号令,近乎占了小半个天下了,然而势力虽广,无奈离帝都长安颇远,天下多荒芜渺人烟之处多属楚地。不过其封地襄阳,则也是天下一大重镇。
而今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外夷皆服,这三位皇子仗着皇上的青睐,也不在封地好好呆着,都一股脑跑到长安来。明为孝敬父皇,分担忧虑,实则各怀鬼胎,暗藏心计,莫不认为“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三人势力都是各有声色,所拉拢安插的人手也都遍布朝野江湖,因此当下把重心都放到了显赫至极的林家身上,可却不知这楚王,以何言语何种利诱,竟把皇后和丞相一一都揽入囊中。这可苦了这齐王和燕王,毫无所知,依旧在费尽心思。
晨,巳时,林府,书房。
林婉和林其远相对而坐,面色严肃,似乎在商量什么。
“燕王和齐王太过分了,这分明就是在给脸色。”林婉说道,“他们知道砚儿自小便和秦鸾交好,怕我们林家也投靠他,这是在给我们警告。”
“呵呵,倒不如说是心虚。”林其远捋了捋胡子,“恐怕他们也畏惧我们林家三分,这才威逼利诱。”
“父亲说的也有道理。”她点点头。
“我等刚和楚王连和,必然先要给楚王些许利处,不然恐怕也不会太倚重我们。”林其远依旧捋着胡子,显然对他们两个不太在意。
“女儿也有此想法,可无奈思虑无果。”皇后无奈地摇摇头。
“若能一锤定音,以后楚王及至他登基也定然要对我林家刮目相看。”
“那父亲可有何想法?”
林其远也无奈地摇摇头。
正在二人议论之时,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敲门声。
“登,登,登登登……”
二人一听便知是他了。
“进来吧。”他瞟了一眼门口。
“姐姐什么时候来的?”林砚一进来便扑倒林婉跟前,靠着她的肩膀,敲敲肩背。
“才进来的,昨日睡得可还好?”她摸着他的手。
林砚觉得这话听得害羞,便匆忙回道:“好好,一切都好。”
他打进来时便看见二人眉目紧涩,似乎再商议什么,仔细一想,忽然记起昨日齐王和燕王送的‘破礼’,不免也觉得可笑。
“我知道你们两个在想什么?”
林其远转过身来,不紧不慢地看着他。
“你们是在为昨日送礼之事烦心。”
“那所烦为何?”
“一烦齐燕两王太过放肆,无计教训,二烦难以婉拒,恐成政敌。”林砚回道。
“可有三烦?”林其远笑着问道。
“容我想想……”他咬咬下唇,“三烦如何博取楚王信任。”
“我儿已长大,看来是时候要为为父分忧了……。”他说着便起身来,正欲和盘托出之际,却被林婉打断了。
“——父亲。”她一脸忧愁。
“婉儿啊,砚儿是我林府独子,而今也快成年,现在便要他涉入朝局,虽说为时尚早,但这也是为了让他日后成年不再吃亏。”他说道。
林婉点点头,低下来。
“砚儿,实不相瞒,我和你姐姐是为了楚王而烦。”
“秦鸾?莫非他不相信我们真心附和?”林砚问道。
“不不,楚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点倒不必在意。为父担心的是,楚王党羽众多,帐下能干者必然不在少数,我们林家若不趁此时注目之际给他些许好处,恐怕不会得他信任。”
“这也是奥,”林砚点点头,“我们现今对于他的利处,也就是在其帐下不助齐燕。倘或我等依然不动,他或许会以为我们依然是明哲保身,在给自己留有退路。”
“说的极是。”林丞相颇为高兴。
“那弟弟可有什么方法解此尴尬局面?”林婉也颇为高兴,自己这玩世不恭的弟弟愈来愈明白事理了。
“我觉得我们需要想一个一石二鸟之计,既要教训齐燕,也要令秦鸾刮目相看。”他并未想到什么办法,但是思路是清晰的,他认为接下来就是时间问题了。
“嗯。”林其远深思熟虑地点点头。
“不过,不过儿子还有一个疑虑?”
“什么?”
“为何齐王和燕王此次行事这般一致?”
他这么一说,坐着的二人也突然有一番醒悟了:怎么把这个细节给忽视了?
“砚儿以为,齐王和燕王多半已起疑心,想来那日我和姐姐在宫里,是和楚王一起去救陛下的。况且纸是包不住火的,难免有蛛丝马迹不被他们发现。”林砚说罢忽地抬起头,“那不知楚王送给我的是什么?”
“他没有送任何礼。”林其远笑道。
“秦鸾哥哥终究还是聪明,”林砚故作叹气,“好一副‘鹬蚌相争’‘坐山观虎斗’之态,可真是做得密不透风,令人无从怀疑。这般城府,也难怪爹爹和姐姐要选择他了。”
“我和你姐姐选择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你。你自小和他有交情,他日登基,必会厚待于你的。”
林砚嘴角略微扬了扬,他自小便常常跟在楚王身边,两人关系确实也是非同一般。他听罢心中瞬时一动,忽然冒上一计。但是他不想把这些告诉姐姐和父亲,他不愿意让他们感受到自己不同儿时的险恶。
他从小便被身边的人好好保护着,从来也没受过半点委屈。锦衣玉食,生活无忧,极尽繁华。因此他一直是很和善的,他以为这个世界也是和善的,他不该也不会去破坏这种“善良”之美,所以他不愿意去造成杀戮——这是他没有告诉他父亲的主要原因——他的父亲必然会带来一个死伤无数的结局。
“我想到计策了。”
林婉和林其远一股脑盯着他看。
“此事如果可以,是否能交给砚儿一个人去做!”他向父亲恭敬作揖。
他刚想问是什么计策,没想到儿子竟然出乎寻常的懂礼起来。毕竟自己的儿子,他心中还是清楚明白的。当下也不便过问,也正好凭着这件事让他多历练些,观察他办实事的能力。
“既然砚儿心中已有主意,那此时便交由你去做吧。你可要把握分寸!”
“是,父亲。”
“不过砚儿你可得记住,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儿时那般任性,肆意妄为了,该面对的,你迟早要面对,切不可再逃避了。”
林砚明白他父亲的意思,点了点头便缓步出去了。
他刚跨出屋门,便有一阵骄阳迎面而来,赶忙疾步走,往羽绯住处赶来。
“小羽子,快出来,快出来!“林砚在他房前,又是叫门又是大喊。
“来了来了!”羽绯穿了一件素服,忙披上袍子,一路磕磕碰碰,一脸哀怨,“我说新郎官,怎么一大清早起的比我还早!”
“一大清早!”林砚受不了这热气,懒得跟他废话,便闯了进来。
“你床上放着个肚兜干什么?!”他一眼便嫖见床上的一件红色背心。
羽绯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就闯进来了,刚想掩盖,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没,没什么。”
林砚素来知道这位师兄一直行事怪癖,这种奇怪事也见到多了,也没多问。
“有事找你!”
“什么?”羽绯依然一脸哀怨,坐在凳子上穿靴子。
“你这次游历,带了几个魅影刺客?”
羽绯想了想:“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有几个跟着的。”
“那他们人呢?!”林砚追问。
“不,不知道。”
“反正我只要一个。”
“好吧。”羽绯摸遍全身,最后终于从另一个靴子里抽出一只小玉笛,造型奇特,做工精美。
“你,你干嘛?!”林砚看的发笑。
“吹啊!”说罢,便伸入口出。只听霎时间“竹林声四处响起”,叶子飘落,竹节击打,无一不全,令人霎时间如入之境。
仅仅吹过五声,林砚便看见有一丝线从梁上垂落。他还没缓过神来,因为现实还没完全刻入脑海。
“这,这是什么?”
“他们这是要我把命令写在纸上,再递给他们。”羽绯此时已经抬起笔,望着他了,“说吧,要怎么滴。”
“‘他们’?”林砚四处望望,东看看西看看,依然没有任何“他们”的迹象,“没看见人啊?!”
“没见过世面。”羽绯露出一副鄙视的样子,“都出来吧!”
只听话音似完未完之际,便有二人映入林砚的眼帘。一人沿着刚才的丝线缓缓倒垂而下,另一人则则从一根细柱另一侧旋转翻飞而来。
“他们从小学到大的一个本领天性,就是不被人发现,完全隐匿。你发现不了很正常的。”羽绯顿时摆出一副老大的样子,翘着二郎腿,不停拍打手中的折扇,“听他说。”
林砚才缓过神来,便赶忙说道:
“你马上去齐王府,告诉齐王,就说我邀请他去风月街小叙。”他说得上气不接下气,清了清嗓子:“然后务必要在半个时辰之内跑到燕王府,就说楚王和齐王在风月街为了争雪凝姑娘吵得不可开交,顺便要些赏赐。务必半个时辰内,晚一点点也不行,这件事情只有你们能做到。”
“你就去楚王府,就说我要他来风月街来看好戏。”他对着另一个人说道。
“去吧。”话音刚落,只见二人顷刻消失。一个沿着丝线爬上屋檐,另一个翻旋回细柱。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接下来林砚只听到羽绯一阵欠打的声音。
“行行,你厉害,佩服你!”
“砚兄这排兵布阵的阵势,恐怕要搅得长安不得安宁吧!”
“我也不想的,身份所逼。”林砚无奈地摇摇头。
“那可以问砚兄所为何事?”
林砚也没想过瞒他,便和盘托出了。“现在朝中楚王一家独大,齐王和燕王为了利益有联合之势……”
羽绯听完点点头示意。除了告诉他都知晓了,还要表达一种“我会帮你”的意思。
“走吧,我们该出发了。”林砚拖起他。
“哎哎,靴子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