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不靠》巫婳

6、Caffeine 咖啡因-part1 我高估了我

　　现在有很多女孩喜欢用一些小癖好标榜自己与众不同，像是“我喝咖啡从来不放奶精和糖”之类的。说这个话的前提是，大部分人喝咖啡是要放奶精和糖的，这样她们在喝着又苦又酸的清咖啡时才会产生那种独树一帜的效果。但这种与众不同是很好效仿的，所以在所有女孩们都忍受着清咖啡时，又有一小撮人说：“我就喜欢放许多的奶精许多的糖，甜到没有咖啡的味道才好。”于是这些人就又冒着发胖和高血糖的危险把自己和大部分人区分开来。
　　要我说这纯粹是和自己过不去，清咖啡不好喝，甜到要吐的咖啡也不好喝，就按照差不多的比例加点奶精加点糖好了，我们本来就是芸芸众生都差不多，普通的人喝普通的咖啡，再合适不过了。当然，真心喜欢那两种咖啡的人肯定也有，但人家决不会把这当成个多重要的事儿大肆宣扬。
　　我对那些女孩没有敌意，真的，我知道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独一无二，能为此坚持一些小细节，还是挺不容易的。我只是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个问题，因为即便什么都不做，你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就好像我跟我哥都叫查理，结果却是天差地别，不可能有人把我们混淆起来。
　　至于我自己，我不喝咖啡。我这么说可不是为了用另一种方式与众不同，而是因为我的身体排斥它。
　　上大学的时候我曾是咖啡的拥趸者。我不懂咖啡，所以也不挑剔，雀巢麦斯威尔可以，混合大量香精的杂牌也可以，咖啡馆里现磨现煮的也可以。后来有一回，忘了是什么场合，我尝到一种混合了威士忌的爱尔兰咖啡，如获至宝。一个学生到哪儿弄威士忌，我用桶装老白干如法炮制，味道倒也不差。
　　现在想起来，一个学生成天抱着混了酒的咖啡上课——难怪我无论怎么用功都考不了高分。但比分数更令我沮丧的是，我发现高估了我的神经系统。
　　我当然知道咖啡因是怎么回事。咖啡、茶、烟草，它们所含有的一些物质刺激神经中枢，才会给人提神醒脑的感觉。很难说这种令人舒服的感觉是有害的，除非你在习惯了它之后又一下子切断与它的联系。
　　上班以后我没时间悠哉悠哉地喝咖啡，更不能浑身散发着酒气。可是把咖啡丢在一边的第一天，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除了头疼、眼睛疼、精神难以集中这些，还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那感觉就好像每一个毛孔都无限涨大，很饥渴地跟你说“咖啡！咖啡！”，每一块肌肉或是筋骨都觉得很痒，可是你伸手去抓，却又找不到究竟是哪儿在痒。
　　我百度了一下，我这种难受应该已经算是“戒断症状”，而“阵发性惊厥”、“骨骼振颤”、“类似□□”这种字眼更是把我吓得够呛。
　　我可不想因为喝了几杯咖啡就把自己的小命给断送了。我已经27了，我爸我妈是不可能再生第三个查理了。
　　我之所以说高估了我的神经系统，不仅是因为喝了点儿咖啡就成瘾，也是因为戒掉它只花了我半个月的时间。我真弄不清我的身体究竟是依赖咖啡因还是排斥咖啡因，不喝吧，困，喝多了，上瘾，戒掉，也不怎么困难——要是人的记忆也像神经系统这么好糊弄该多棒。
　　不管怎么说，咖啡成瘾总算不上什么光荣的经历，所以这事儿我只跟苏菲一个人说过，因为我挺希望她把这当成素材写出来，告诫无知少女说：“喂，要小心咖啡呀！”结果，咖啡依然出现在各种很文艺很高雅的场合，作为一种品位的象征受到小女孩们的追捧，苏菲自己倒变成了研究咖啡的狂热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