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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Jeremiad 哀史-part1 俗话说得好 ...

  •   在乔伊斯的《尤利西斯》里,主人公盯着墙壁上的一个白点,思绪就能跑到千里之外,横亘古今,当年读来实在不解。但今天,轮到我自己病怏怏地躺在床上,没力气动,也没心情动,恨不得保持着一个姿势直接抵达永远,我总算能体会一二了。
      我视线所及的地方,也是一片墙壁,因为图省事,没贴什么壁纸墙砖,当年装修的时候,也就选了涂料一刷了事,所以从半躺的角度看过去,那就是一片薄荷绿色的光秃秃的墙。
      墙上也有一个点,一个黑褐色的凸起的圆点,散发出的金属锈蚀的气味,我蒙着被子都能闻得到。
      那是一颗钉子。
      像我这样略有洁癖,还是病入膏肓的完美主义者,原本是决不允许在一片干净之中有任何不协调的,但是,所有的完美主义者,同时都是偏执狂——比如我的朋友们,苏菲、查理、唐晓阳——她们会允许完美之中的例外,而那些例外往往非常极端。
      所以我也就允许这个黑点突兀地呆在干净的墙上——身为一棵钉子,如此毫无用处地杵在那儿,估计它也非常尴尬。
      曾经,就在几个月之前,那里还挂着一支笔:长锋七紫三羊,乳白色的笔端有一簇灰黑,配上紫檀笔杆,淡雅别致,令人看了心生欢喜。更不用说,那上面还刻了我的名字——林白。
      在男女之情方面,我本来是一个没有几分真心的人。对于我来说,恋爱结婚这些事,既然不是法律规定必须做的,那就说明也可以选择不做。独身,并不像很多大妈大娘说的不符合人的本性,反而是最符合人性的选择——人最鲜明的本性,不就是不负责任吗?
      我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而且也从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承认自己的不负责任,可比打着各种“身不由己”的旗号但实际上就是耍赖敷衍的人要诚实得多。别的不说,单是想想那些所谓的“分手理由”吧。什么性格不合、八字不合、分隔两地、父母不同意……说到底,不都是因为自己没有绝对的把握吗?我就是要这个人,他是这个样子,我是那个样子,我们两个在一起弥补了所有缺憾,必须是这个人,是我选的,也是天意安排的,没有别的选项——如果一个人的内心做了这样的判断,那么任何理由都不会存在。所以啊,姑娘们,最坦诚善意的“分手理由”,就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换言之,“不爱你”。
      然而,谁有那个准头,一选就能选对人?谁又有那个智慧,看得清对方也看得清自己?世界上99.999%的人都完全不了解他们的枕边人,更遑论了解自己,他们只是因为一时的多巴胺分泌旺盛才在一起的,跟真正的“相知”离了十万八千里。
      所以非得用一纸婚约9块钱,把两个这样的人绑在一起,还一绑就是一辈子,那必然过不了多久就会心生去意。可是又因为这离婚证换结婚证实在是麻烦费事,只能忍着,躲着,互相糊弄事儿,把人类最擅长的不负责任发挥得淋漓尽致,这难道不荒谬吗?
      于是在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对这类事情没什么真心了——当然,和那些男朋友在一起时的开心愉悦,确实是真实的。但这愉悦也仅仅是因为,他们喜欢我。那是一种成就感,与爱情无关。
      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完美主义的偏执狂允许例外。杨俊成就是一个例外。
      且让我仍然称之为瑞德。我忘了这个绰号到底是谁想出来的——也许是苏菲吧,她总有一种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本事——大概没有比“瑞德”更适合的了。印象中,在《飘》里,玛格丽特·米切尔并没有在白瑞德的长相上面着墨太多,几乎所有的描写,都是围绕着“特别”二字。特别的反应,特别的措辞,特别的对待女人和爱情的方式,正是这些“特别”构成了白瑞德与众不同的气质,令郝思嘉折服。至于“帅”“脸好看”的印象,大概还是来自克拉克·盖博。
      我如此细细区别了以上两个特质,是想解释一下为什么见过杨俊成本人的朋友都不会觉得他帅到光芒万丈、看一眼就无法自拔,而我还能跟他保持长久的关系。他之所以吸引我,是因为在我的人生经验里,这人就是一个大写的“特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Jeremiad 哀史-par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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