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Harpy 哈耳皮埃-part3 这是我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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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二次成为凶手。
我可以找出很多个理由来证实自己的无辜。比如还没出发的时候，我就提醒过林白“箱子装太满会散架”，比如拉杆断裂也确实不是我能控制的。这一路，因为心里不安，一直是我在拖着箱子，在扶梯上怕别人撞到她，还让她站在我的前面。我已经示过警，一路当着保镖，甚至把自己变成一堵人墙。于情于理，我都绝对不用为此负什么责任，而且还算得上相当义气。
但即便是尚未出世的婴儿，也是一条生命。
箱子脱手而出，也是我的手。
不管多么无辜，在造成生死的这个事实上，我就是凶手。
这和十年前的那一天有些像。
那时我在上课，寻呼机上突然接到信息，是他妈妈发来的，上面只有八个字：
你要给我儿子偿命。
我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样扛到下课，又是怎样急匆匆地冲到楼下的公用电话，然后听到了什么样惊人的消息和恶毒的谩骂，以及浑身冰凉地站在淌着血的屋子里挨了一个耳光……
这一切现在回想起来，都是那么的模糊，只有寻呼机屏幕上面的那句话，如此清晰，仿佛一闭上眼睛还能看见，就连那组成笔画的一个个粗糙的小黑点都无比尖锐，随时随地在我的心上，我的血管里，我的记忆中啃噬着。
那感觉并不痛，确切地说从那一天开始就没有痛过。应该痛的不是吗？至少是恐惧吧。一个和你朝夕相处并且还谈情说爱的男孩从世界上消失了，还是因为你，因为你无情，因为你拒绝，因为你停步不前，因为你不再爱了。
可是没有，没有觉得痛，也没有觉得怕，取而代之的是僵硬和冰冷。从骨头里面蔓延出来的寒意，像深海捕鱼船上的冰柜一样，仿佛瞬间就把人冻僵了，连带着周围的颜色和声音，连带着人们的善意和恨意，连带着知觉和时间，都一起封了印——被哈耳皮埃。她们自然是惩罚自杀者的女妖，但导致自杀的幕后元凶，难道不会被一并推下地狱吗？
然而幸好我是被封印了的，否则我就无法继续回到学校上课，无法若无其事地回家，无法在面对探究和质询的时候坦然地回答“不知道”。
我就这么淡淡然然地过了十年，该升学升学，该毕业毕业，该工作工作，能吃能睡，也能开玩笑，看起来平凡普通，普通得极其安全，完全不像个凶手。除了极其亲密的朋友，谁也不知道我曾经杀过一个人。而除了我自己以外，谁也不知道我从里到外冻得死死的。
可是在这一天，虽然仍旧没有化冻的趋势，但我又一次看到了哈耳皮埃。
事发突然，又因为看见血晕了过去，自然有点儿发蒙。不过林白回过头的那一瞬间，我却记得清清楚楚。她的神情似乎在说：对了，就是这样。
箱子滚下去的时候，她什么都没做。没有惊恐地往一旁躲避，也没有死命地抓住扶手，甚至连叫都没叫一声。倒在地上的时候，她也没有像准妈妈那样急着感受自己的痛处，而是喊了我的名字——大概她心知肚明，在我面前展示自我伤害和流血什么的实在过分。
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我记住了她的脸。苍白、冷静而且淡定，似乎还微微笑了。对于这种表情，我曾在心里摹画过无数遍——十年前他把刀片放在手腕上时，应该也是这样，满脸都写着“我要的就是这个来吧”。所以我也就放任自己恶毒地去揣测林白——她是自己向后倒下去的。如果这是一部推理小说，那么我会这样写：箱子有没有碰到林白，决定的是跌倒的重力加速度，但这意外本身并不是林白跌倒的直接原因。
这意外是迫使林白正视自己内心的催化剂。它推着她做出了选择——在理智都还没有排列好因为所以一二三的时候，就本能地做出了选择。
难怪哈耳皮埃会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Harpy 哈耳皮埃-part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