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不靠》巫婳

12、Fabian 费边-part1 整整两个星

　　整整两个星期我都在等着林白现身，亲自给我解释解释，天天帮她的前任情人做心理辅导，这到底算怎么回事。每天多花一个人的午餐钱，倒不是多大的开销，而且有些不忙的时候，于飞还能用他的摩托车带我到稍远一点儿的馆子去改善伙食，比如驴肉火烧、鸡蛋灌饼、四川担担面……可是，每天都和女朋友的前男友一起吃午饭，听他痛苦抱怨，就着罗圈话下饭，这难道不是很奇怪、又很难受吗？
　　但林白一直没有动静，我就只好接着扮演心理医生。
　　“查理，”他用筷子高高地挑起一坨粉丝，“你和白白认识很久了？”
　　“嗯，很久。”降温的冬天吃火锅是英明的。
　　“有多久？”
　　“十几年吧。”
　　“十几年！”他睁着一双大眼，直愣愣地看着我，那副宽宽的双眼皮看起来别提多傻了。
　　“怎么了？”
　　“十年啊……这听起来真是很长的时间！你们一定非常要好才能相处这么久……”于飞有个特异功能：说话不耽误吃。
　　“只是听起来长。”十年，对于二十几岁的小孩来说，是有生之年的一半，但在我们这些奔三的老女孩来看，已经是三分之一。说起来二分之一和三分之一差不了多少，可它摆在那就是活生生硬邦邦的界限，是脸上的皱纹，也是心里的沟壑，把看起来差不多的一些人清清楚楚地分开来，而且越扯越远。
　　“我觉得她很可爱。”
　　“当然。”
　　“可是又很神秘……”他举着筷子若有所思。
　　“嗯。”我埋头吃白菜。就让他这么以为好了，事实上神秘只是不乐意搭理人的一种表现，至少我觉得，林白从来不曾对瑞德神秘过。
　　“你说她到底去哪儿了呢？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很想知道。”这句是发自肺腑的。
　　“那你们还能做朋友？”
　　“怎么不能？”我不知道他这么问逻辑何在。
　　“你都不知道她去哪了……朋友应该知道……应该一直在一块儿的……”
　　“嗯。”我有点儿懒得解释。
　　跟于飞这种纯情小男孩对话只能含糊其辞，因为他想知道的那些事情，他早就放了一个自以为是的答案在那儿，而事实跟他的想象差了十万八千里，与其戳破美好的幻想，还不如等他长大了变老了自己去证实。
　　就拿刚刚那个问题来说，朋友又不是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就非得知道彼此的行踪彼此的心思呢。我上学时也有成天粘在一起的所谓朋友，可是一毕业就都不知所踪了，倒是林白、苏菲、唐晓阳这些人，无论多久都不担心丢，因为距离产生美，因为有距离才不害怕距离。
　　“那，查理，”他有些踌躇地问我，“你觉得她还会跟我和好吗？”
　　我开启了车轱辘话自动屏蔽功能，仔细地把冻豆腐里面的汤挤出来，又沾了点辣椒酱，味道很不错。
　　手机突然响了，我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又瞥了一眼对面热切地看着我的于飞——唉，会在这种嚼着热豆腐的别扭时刻给我来电话，林白真不禁念叨。
　　“你好。”我装出一副公事腔。
　　“查理！于飞有去找你吗？这个孩子太粘人了，我实在受不了！我想他没准会去找你哦我们的朋友里他只见过你……”
　　“你有什么事？”我打断她，思索着哑巴吃黄连和茶壶煮饺子这两个歇后语到底哪个更合适。
　　“你怎么了查理？说话不方便？”林白的神经有时候就像电线杆一样粗。
　　“你说得很对。”
　　“啊？你说什么？他真的有去找你啊？他都说什么？是不是很难缠……”
　　“我在吃饭，一会给回复你。”我挂了电话，改静音。
　　“是她吗？”于飞着急地问，筷子举在半空，还插着半个鱼丸。
　　“不是。”
　　“真的不是？”
　　我翻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心想你们二百五的样子可真登对，分什么手——当然，我没说出来，就只是翻着眼睛，表示不满。
　　“哦，那……那接着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