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鲁家有子初长成 ...
-
再过一月,便是陆子临十七的生辰。按照当朝的规矩,皇子十六便要搬离皇宫内的宫殿,搬去圣上在京城内赏赐的府邸居住。只因陆子临十六生辰是在外过的,不便迁徙住处,这才拖了下来。
刚回京的那几月,少府一直在操办着四皇子搬离朝凤宫,迁往宫外仁亲王府的事宜,估摸着不住几日,应该便能住进。
依着陆子临的喜好,仁亲王府将京城内的一座皇家梅园划了进,也算做圣上给陆子临十六岁的生辰礼。一月,正是冬梅伴雪上寒梢的时节,四王府便发了请帖,请这京城内的名门望族公子来赏梅。
关寻自然也收到了这请帖。
“关寻,此次虽不是四皇子的成年礼,但大抵也是回京后的首个生辰,你务必要放在心上,不要怠慢了。”
关万秋望着面前这个两年多都未回府的小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两年多看不见的时光,将这个自己最不放心,最是纨绔不懂事的小儿子磨砺地懂事了。
“爹请放心,寻儿已为殿下备下了礼物,是寻儿九岁那年得到的那支寒玉萧。寻儿记下了爹的话,礼物既不能出位,又不能敷衍。爹,您看,是否合适?”
关万秋满意地点了点头。
关寻起身,走到屏风后,扶出哽咽的关夫人,一脸无奈自责道:“娘,您这又是做什么?”
楼佩用手绢擦拭眼角的泪痕,抬头看着已高出自己好许的小儿子,心疼道:“自你十三岁那年进了皇宫,娘便再也没见过你。入皇宫,下江北,哪一个不是危机四伏。这次江南之行,更是险些丢了命。”说着,眼泪便再也控制不住地决堤了。
关寻拍着娘亲的背,安慰得手忙脚乱:“娘,你这又是哪儿听来的胡话,江南水乡,美花美酒美娇娘,哪儿来的什么性命之危。娘是听了哪个混账传的谣言?害我娘亲空担忧一场,让我见了,必得同他好好打上一架。”
楼佩听了这话,破涕为笑,笑骂道:“还以为你有多长进,就知道整天打打杀杀,害你爹担心。”
关寻见娘亲被忽悠了过去,不再追究,长长地舒了口气,笑道:“是是是,我的好娘亲说的是。寻儿受教。”
在关寻走后,楼佩哭倒在关万秋怀里:“将军,我们寻儿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前走回来,阎王爷好不容易不要他的命,我们做什么还要放他进那吃人的皇宫?”
“哎。”关万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摸着怀里妻子的发丝,看向远方道:“若十六年前寻儿不是入了我关家的门,早该有此一劫。我这个做爹的,你这个做娘的,能护的了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这便是他的命。”
陆子临的仁亲王府落坐在长临街,与长凤街比邻。那日,关寻并未唤任何小厮同往,也并未骑马或是乘轿前去,而是只拿了那放着寒玉萧的锦盒和请帖,便独自一人沿着长凤街,朝着门庭若市的四王府走去。
远远的,便听着了王府门前熙熙攘攘的的嘈杂声。
“嘿,关二哥!”
循着声音转头望去,瞧见了许久未曾瞧见的人。
关寻心头一紧,大步向前跨去,一拳重重地捶在来者的胸膛上,疼得面前清秀的少年郎眼睛鼻子全揪在了一块儿。
“关二哥,我就猜着你在这儿,下了马,便第一个来寻你,你对我怎的还是以往那样拳脚相向,可一点儿没变。”
关寻仰头哈哈大笑:“也对。我怎敢忘记,你鲁公子的身子骨矜贵的很,贯是受不得一点磕碰的。”
鲁志仁下意识地向四周望去,瞧见身后小厮憋着笑的脸,耳朵根子罕见地窜红了。
这玩笑,也是有个根源。关寻和黄广是从小相识的,两人靠着无往不胜的小拳头和路见不平便跃跃欲试的痞子本性,硬是成了长凤街所有小公子哥儿眼中的头儿。因这黄广长关寻两岁,便白白地占了个便宜,成了大哥。平日里,长风街上所有的公子哥儿们齐聚一堂摩拳擦掌,也只有这鲁家公子闭门不出。据说鲁家家教极严,而这鲁志仁又是陆家年轻一辈儿中唯一的男丁,自然受到的管束非一般公子可比。一年除夕宫中办晚宴,长风街的公子哥儿们终于能一睹鲁家掌上明珠的真容。席后,黄广和关寻寻摸着给这个素面为谋的鲁公子一点儿特殊的“见面礼”,却被这鲁小公子抱住大腿一阵碎碎念般的祈求,甩也甩不开,大抵是求关寻和黄广这群人闲暇玩时也带他一个。瞧瞧这小可怜见儿的,都快被关出病来了。关寻当下便随口提出要和这鲁小公子打上一架,能招架得住自己三招,便勉强收他做小弟。谁知这鲁小公子却当了真,卯足了劲儿地就抡起拳头冲上去,关寻一个没防备,下意识地伸手去抵挡,却撞上了那鲁小公子弱不禁风的身子,硬生生地被撞出去一丈远,当场便晕厥了过去。
直到鲁小公子被抬走,双方父母到场,关寻还是一脸茫然。
刚刚怎么了,自己分明没做什么,怎地那只小白鸡就飞了出去?
之后关将军罚小儿子去鲁家登门谢罪,正逢鲁小公子幽幽转醒。他一睁眼便见关寻被关将军压着跪在自己床边,当下大惊失色,急着便从床上滚了下去,身上的淤青还没退干净,便一个劲地将错往自己身上揽。
关寻瞧着这小子虽身子过于柔弱像个娘们儿,性子算得一条汉子,当下便下了决心认他做兄弟。
按这小子的话来说,他认识自己的大哥关昱,如今又识得这长风街的大哥黄广,虽虚长自己一些时日,但于情于理,他都该唤自己一声关二哥。
名称什么的,就由这只小白鸡叫去吧。
不曾想,这一叫就是这么多年。
“听说你小子成了亲?在下还未登门拜访过鲁夫人,实在是失礼啊失礼。”说着,关寻面带愧疚之色作了一个揖。
鲁志仁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道:“关二哥,你就别再与我开玩笑了。”
两人并肩步入仁亲王府,一路轻生谈笑,神色轻快。“小仁子,过得好吗?”关寻侧过脸望着这个看似事事软弱,实则内敛缜密的儿时玩伴。
“呵,”鲁志仁低头轻笑一声,“好?关二哥的好是怎样的好?”他侧首看向关寻,眼底透着疲惫:“劳大伙儿牵挂多年,志仁一向很好。”
关寻下意识抬起的手在空中顿了顿,而后轻轻地落在鲁志仁略显单薄的肩上,拍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