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鸢》逆向过客

25、万岁

　　“木彩安魂于这半月坡整整十载，是想看到你们都好好的。”陆子临看向已泣不成声的明纪，弯腰低首，“展阳。。。是明家长子明展阳吗”
　　明纪猛然抬起头，瞳孔剧烈地晃动着。
　　“你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放在了驸马爷那儿，是吗？”
　　明纪的神情纠结了片刻，而后，重重地往地上一叩。
　　“臣，求殿下。”
　　陆子临笑了，“本皇子听着呢。”
　　明纪抬起头，鲜血随着额角流到眼里。
　　“臣愿以整个玟城，和臣的所有，换我明家长子平安。”
　　陆子临站直身子，玩味地笑了笑：“明城主言重了。城主认为，本皇子要来这些，有什么用呢？”
　　穆连弘向前跪爬了几步，叩伏在地，“穆家中原以内所有产业，愿为殿下后盾。”
　　陆子临弯起的嘴角一僵，有些惊讶地看向穆连弘，“没有交易的承诺。穆庄主，你认为，本皇子需要一个会随时撤走的后盾吗？”
　　穆连弘无奈地勾起嘴角：“一个当了三十年逃避者的懦夫，余下的年头，也逃不动啦。”
　　“好，好。”陆子临僵硬地转过身，面部表情有些不自然。
　　关寻知道，这其实，并不是陆子临计划中的结果，他有些，难以适应这个意外。没有谁在这个计划中出错，甚至，胜利来得过快。只是，陆子临这个天才的策划者，在他的人设中，所有人都是自私和贪婪的奴隶。
　　不知是谁说过，人总是习惯性地将周围的世界认定为他从小的生活环境。
　　陆子临他，很寂寞吧。
　　关寻看向地上的二人，两人仍跪伏在地，丝毫未动。天气阴冷得很，两个老人的膝盖已被冻得瑟瑟发抖。关寻下意识地想上前去扶起穆连弘，可上身刚倾出，又被自己硬生生地压了回去。陆子临背着身子，一言不发，没有人看到他的表情。
　　关寻试探地唤了一声：“殿下？”
　　闻声后，陆子临缓缓转过身来，坚定地望向二人。
　　那一刻，关寻想起了进宫那日，皇帝看向自己时的眼神，他情不自禁地低首俯身，显出臣服的姿态。
　　“二位是想要一个交易吗？明家的玟城，穆家的产业，换一个明展阳？”
　　明纪抬起头，直视陆子临的眼睛，“今日，臣斗胆问殿下一个问题。”
　　“城主但问无妨。”
　　“如今天下，二子求平生安宁，六子求东宫之位，那么，四殿下，您要什么？”
　　陆子临笑了，他转头望向关寻：“关寻，本皇子记得，多日前，你也问过这个问题。”
　　关寻低头。
　　陆子临望向明纪，“明城主，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明纪低下头去，上半身低伏在地，“明纪在此誓言，明家愿世世代代以四皇子马首是瞻。殿下万岁。”
　　万岁。
　　关寻惊得全身一震，抬起头，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明纪。
　　穆连弘显然也受到了震惊，手指不住地发着抖。
　　陆子临看向穆连弘，“穆庄主，可否身有不适？”
　　明纪低首，右眼不住地瞟向穆连弘，满眼焦急。
　　穆连弘抬起头，神情呆滞了片刻，随后也重重地往地上一磕。“殿下，草民。。。”
　　“穆庄主？”
　　片刻后，穆连弘闷闷地叹了口气。
　　“殿下荣，穆记存；殿下败，穆记亡。”
　　陆子临满意地笑了笑，他走上前去，托起二人的手臂，“既然如此，本皇子也在此向二位保证，首案若破，世上再无朱展阳，只有明家长子，明展阳。”
　　明纪呼出一口气，整个身子瘫软了下来，“臣，谢殿下。”
　　穆建年，从今以后，你我便可以相伴而行了。我们没有人生，我们的命早已是陆子临的了。
　　可是，建年啊，我情愿独自走开，留你一人，还在原地，等我回家。
　　又或许，是再也回不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