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物是人非 “你的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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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关寻经过胭脂河边的醉红楼，楼里舞台上的歌姬正唱着凄婉的蝶恋花，引得无数浪子落泪。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木彩，朱诚明，明纪，谁又是谁的劫。。。还有，铃铛，和陆子临。关寻想起那夜站在殿外的彻骨寒冷，还有黑暗中压抑的哭泣声，他努力地想在脑中勾勒出陆子临脆弱流泪的模样，但却一次次地徒劳，也许，是坚强的那层外衣在心中刻下了太深的痕迹。
犹豫了一下，关寻转头问阿文：“四皇子，至今，有哭过吗？”
阿文顿了顿脚步，转头望向关寻，警惕地蹙着眉。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向四皇子这般年龄的人，哪怕是再坚强的，都有过。”
阿文舒展了眉头，看向前方，淡淡道：“殿下不是一般的人。”
关寻笑了笑：“是啊，岂是一般人可比的。”他看着从醉红楼里出入的男男女女，问道：“那么，像殿下这样的人，会动情吗？”
似乎想到了什么，阿文怔了片刻，随即道：“不会。”
相爱，所以幸运。
不知怎的，这句不久前陆子临说过的话蓦然出现在脑中。
关寻当下有些不舒服，他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公子，阿文斗胆向公子建议，殿下永远都不需要一个懂他的人。”
关寻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拍拍阿文的肩：“你想多了。”
回到客栈后，关寻照常上了顶层，却看到陆子临书房的门大开着，房内空无一人。
“公子，殿下在后院竹林里。”
后院竹林？关寻当下心中疑惑，起身下了楼。
接近午时，阳光斜射进竹林，翠色的竹叶上像是生了一层橘色的绒毛。竹林深处传来窸窸窣窣撬土的声音，关寻看见小郭子站在那儿，怀里用布兜着什么，前襟上已被泥巴染得脏兮兮的。想必是厨房里的小厮们在这竹林里挖笋吧。心下这样想着，关寻向小郭子那儿走去。
小郭子的脚边还蹲着一个人，那人时不时地发出使劲的闷哼声，双手已变成了土黄色。
关寻笑着问一旁的小郭子：“这个我怎么没见过，新来的吧。“
小郭子的手抖了两抖，“公。。。公子，这。。。这是殿下呀。“
关寻的脸突然间僵住了，他弯下腰，试探性地问道：“殿下？”
地上的人站起身来，将撬出来的一棵春笋扔进小郭子的布兜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过身来。
关寻往后一踉跄。
陆子临的脸上黏着好许黑色的泥巴，头发也散乱着。
关寻连忙低下头去。
阿文从竹林外走进来，端来一盆清水。
陆子临一边洗着脸一边问关寻：“查出什么了吗？”
“殿下，此事有关明城主。”
陆子临洗脸的手顿了顿，“回去再说。”
“是。”
刚浸润过热水，陆子临的脸显得分外红润，减了几分平日里的严肃和冷漠，他转头问小郭子：“挖了几棵了？”
“回殿下，六棵。”
关寻的心里惊了两惊。他本以为陆子临只是起了少有的玩心，却没想到他这个皇子，竟也可以像寻常人家的孩子一般，蹲在地上，沾上满身的泥巴，只为了几棵再普通不过的春笋。
陆子临笑着对关寻说：“这二月，鲥鱼炖春笋可是一绝。厨房刚进了两条新鲜钓上来的鲥鱼，今晚可以尝尝这江北的特色了。”
关寻愣了一下，他想到了许久未见的儿时玩伴，小时候跟着小姑到江北时，也曾三五成群地踩着刚淋过雨的烂泥去挖刚冒出来的春笋，回府后，一排人悄悄地趴在小厨房的外面，嗅着里面飘出来的鲥鱼炖春笋的醉人香味。
自从来了江北，只一城之隔，自己这个不孝的侄子可从未想过去看看小姑。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殿下尊贵，臣等不敢用殿下亲手之膳。”
陆子临笑着不作答，“关寻，听说关将军的府里也有一片竹林？”
“正是。臣幼时也同兄长一同挖过春笋。”
“你的兄长，是关昱吗？本皇子对他早有听闻——三岁能诗，六岁能骑射，九岁便被江南书院金榜题名，说起来，关寻，你倒不像你哥。”
关寻低声笑了两下，“臣的确不如家兄。如今，家兄也离家许久了。”
陆子临抬起头，阳光从竹叶间滤过，在脸上留下斑驳的叶影。关寻看不清他的表情。
良久，他缓缓地叹了一声，“和本皇子一起挖竹笋的那个人，也不在身边了。”
进了书房后，陆子临吩咐小郭子去把春笋炖上了锅。
阿文把门轻轻关上。
“关寻，你先前说的有关系，指的是木彩，还是朱诚明？”
“殿下，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这三人之间。”
陆子临蹙眉：“继续说。”
“臣打听到，明城主每月中都会从包记胭脂铺取一盒胭脂，这个习惯，明城主维持了三十年。若是为了追求哪一个女人，先不说明城主的显赫身份，三十年，也太漫长了。”
陆子临把身子向前探了几分，“你是说，他是为木彩买的？”
“这只是臣的猜测。”
陆子临将身子慢慢靠向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若真如你猜测的那般，那就不难解释穆连弘的态度了。”
“殿下？”
“这事，穆连弘想必也是知道的。又或者说，”陆子临站起身，“当年发生在那个惨案后所有事情，穆连弘都是知道的。三十年，够久了，是时候了。”
关寻疑惑地看向陆子临。
陆子临眼神复杂地望向关寻，“你说，当一个人失去了左眼，他最想做的是什么？”
关寻勾起嘴角，笑道：“拼尽全力地保护剩下的一只眼睛。”
“是啊，哪怕明知，留下它也并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物是人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