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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但使愿无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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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临捻了一块桂花酥放在嘴里轻轻咀嚼,他闭上眼睛,似睡着了般。片刻后,他轻轻睁开眼,望向窗外。
“关寻,你觉得,让一个人宁愿丢弃所有也要保护的秘密会是什么?”
“在他心里,比自己还重要的东西。”
陆子临低头笑了笑,“关寻,懂女人吗?”
关寻愣了片刻,他想到了白葛羽永远胸有成竹的倨傲眼神,“臣不懂。”
“本皇子也不懂,所以,本皇子不明白,为什么有时候,女人可以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名分,清誉,甚至生命。”
陆子临的眼神有些难得的悲哀,关寻想到了朝凤宫外的那抹背影,他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出口。
“这个木彩,愿意为了朱诚明,三十年来毫无名分,妾俾不如,朱诚明的女人那么多,享用着他的钱财和朱诚明女人的荣耀,可这个木彩,无声无息三十年,却落得个上吊而死的下场。关寻,如果有一个女人这样爱着你,你觉得是一件幸事吗?”
“臣。。。”
“今天,我只是作为一个男人的身份和你谈这件事。”
“我觉得,对于朱诚明来说,有这样一个女人爱上他是幸运的,因为,他也曾为过这个女人,什么都不要了,只求她平安,哪怕不再是他朱诚明的女人,都不重要。”
陆子临仰头笑了起来,笑到最后,竟笑出泪来,“是啊,她也爱着他,相爱,所以幸运。”
“殿下。。。”
陆子临止住了笑声,这样静静地望着关寻,双眼通红,但却再也没有泪流出来。
“关寻,你瞧,我们一般大,但你却是我的臣子,或者说,仅仅只是个奴才,你甘心吗?”
关寻笑了笑,不再低眉顺眼,他平等地直视着陆子临,“以前,或许不甘心,也曾羡慕过,但现在。。。”关寻开玩笑似地勾起嘴角:“殿下,臣可以说吗?”
“恕你无罪。”
“但现在,臣再不羡慕了。坐在那个位置上,也没什么值得艳羡的。”
陆子临愣了片刻,自嘲地摇摇头,“是啊,没什么好羡慕的。”
这时,钱真走了进来。
“殿下,可以下船了。”
陆子临点点头。
入夜,玟城归于平静,但陆子临这个金尊玉体没有休息,关寻也不能去睡觉。他站在陆子临的书房内,看着眼前伏案蹙眉的主子,静静地等待他的提问和发落。
终于,陆子临从一堆文案中抬起头,他揉了揉鼻梁,疲惫地看向关寻。
“方才本皇子在查询这个朱诚明的出身时,发现他是二十岁到到江北泉城的,但二十岁前,只说他是从外乡而来,但并未标清具体的地方。附近的百姓说,这个木彩是随朱诚明一同到泉城的,而且,他们似乎早在这之前就相知相熟。既然这个木彩被怀疑是北宁余党,那这个朱诚明的出身,也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关寻低头寻思:“文案上说明纪和朱诚明有过很长一段时间不曾来往,这个很长时间到底是多久,并未有人去在意这件事。臣觉得,这或许是本案的一个突破口。”
陆子临并未作答,他低头继续翻手中的文案,再翻到某一页时突然顿住。
“上面说,朱家的第一家米铺开张时,明纪曾作为唯一一个官员到场过。明纪在那时,才仅仅是县丞。关寻。”
“臣在。”
“明日,你和阿文一起,到附近的店铺或者人家去走走,或许能从当地老者的口中打听到一些当年的事。切记,低调出行,就当作是去添购衣物和食材。明纪那只老狐狸,可警惕着呢。”
“是。”
回到房内,窗户正开着。夜里的风很冷,关寻走到窗前关上已被吹得冰冷的窗户。他想到,每每天冷时,娘亲总会替爹关上窗户,帮他披上已被烘得温暖的裘袄,然后,爹会将娘亲冰凉的手捂在他生着厚茧的粗糙手里。关寻突然想到当日湖心亭里互相依偎的两抹身影。什么是幸福?爹说,幸福是从沙场上回来后,娘亲在家门口等待的眼神:娘说,幸福是什么也不争,每天只这样静静地看着爹平安地活着,哥哥和自己健康地长大。
幸福是什么?我说,幸福是能看着你们都好好的,我的家人和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