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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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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的,我听到似乎有人问我:“关旖,你还好吗?”
我脸上挂着满满的笑容说:“好,好极了!好的不能再好了!”
“你喝了多少酒?”
我的神智已经飘远了,浑身软绵绵热烘烘,就好像躺在一大块加热后的棉花糖上,那叫一个舒服。
“喂喂,你们灌她喝了多少酒?”
“没多少啊?”
“她就是连续两次输了,不乐意大冒险就喝了六杯酒。喂这个杯子很小的好吧!”
“哎,你们真是没分寸,她酒量不好的!”
我呵呵笑着说:“我酒量可好了,我千杯不醉!”
有人半托半抱着我,急急问:“关旖你住在哪里?”
我张开嘴,似乎说了几个字,接下来就全然失去意识,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知道我的酒量是真不好。对于一个搞行政的人来说,酒量不好真是个短板。幸而我们公司规模大,用不着行政部门负责迎来送往。该项工作有公关部专业人员负责。回想起来,最近一次喝断篇我才十岁大,读小学四年级,跟着父母去走亲戚,有个亲戚带了自家酿造的葡萄酒,非跟我妈说这酒就是葡萄汁,一点儿酒味都没有。给我斟了一大杯。
别说,真跟甜水一般好喝,我一口气干了,下面一刻就人事不知。我妈描述我当时跟断了电似地,头一扬,脸上还浮现一个似笑非笑耐人琢磨的表情,接着下巴砸到桌子上就睡着了。
从那之后,我妈妈天天千叮咛万嘱咐我不能喝酒。上班后更加一天一条短信,几天一个新闻转发,反复提醒我,喝醉酒失态失身,一定注意!
为了我的清白,我再没喝醉过。
这是第二次。
我迷迷糊糊醒过来,是因为耳边反复地有人说话,絮絮不休,似乎又很焦急。我眨巴眨巴眼睛,半晌眼睛才能聚焦。
眼前是一个大屏液晶电视,电视机旁俩灰色立柱。
我脸朝下躺在沙发上,身上挺暖和的,手一摸背上盖着厚厚的丝绒毯子,脚边放了一只暖手宝。
“我上次只是希望暂时不见面,给彼此一个冷静的时间。一个月时间,只是一个月时间你就有新的女朋友了……”
这把声音冷意泠泠,就像是水晶敲击的声音。
我没有动,这个套二的房子不大,客厅和次卧挨着。
如果我稍微动一动,发出声音,客厅里的人就会知道我醒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声音真的很熟悉,很好听。
“她只是我的普通朋友。难道每一个我身边的女人,都是我的女朋友?”
这是柏斯勒的声音。
“最近你都和她在一起,对吧?”
那个很好听的声音说。
“是。”
“你没什么想和我解释的吗?”
“我们之间,需要解释的应该不是我。”
柏斯勒的语气很冷。
接着是长时间的安静。
静的能听到客厅大挂钟行走的声音。
我脑子乱糟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经历的事情,你都没有经历过,你又怎么会了解我的无奈呢?”
那个很好听的声音轻轻说。
“是的,正因我不了解,我才以为你可以说到做到。可结果,我只不过是个大傻子。”
柏斯勒的声音透着无可奈何的灰心丧气,她的声音太凄凉了,听了就难过。
“小白,再忍耐一段时间好吗?”那把声音低柔地响起,饱含着柔情和爱意,用昵称叫唤着柏斯勒。
“再忍耐一段时间,请你相信我,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谁也不爱。我会尽快结束这一切回到你身边的。”
柏斯勒沉默着。
“你还记得吗,你说过的,有一天我们俩要住在一所大房子里,这个房子要有屋顶花园,有大大的露台,你要养一只阿拉斯加,我要养一只蓝猫,每天早上我们挽着手散着步去上班,下班了回到这个家里,我会做好吃的给你吃。”
“现在我已经看了一处房子,真的很不错。明天是周日,你和我一起去看看房子,如果觉得合适我就买下来。那将是咱们的家。”
“小白……”
柏斯勒终于说话了,她笑着,轻声说:“看什么?我现在的工资还负担不起这么好的房子。”
“没事,我来付。”
“你?呵呵……”
“你笑什么?”
“我笑你为什么不给我留一点余地。”
\"小白,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还、骗、我?”柏斯勒一字一字地说完,长舒了一口气,冷冷地说:“现在你和他是夫妻,买房子也罢,买什么也罢,请你和他商量。因为这是你们的共同财产。而我,什么都不是。”
我最佩服我自己的一点是心里装不了事儿。
失业的那一个月白天急的烟熏火燎,晚上头一挨着枕头就能睡着。
现在我明明十分好奇,万分想知道柏斯勒对面的女人长什么样子,她和她之间是什么关系,可我真是喝多了也吃多了,不敢动弹身上又暖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稀里糊涂又睡着了。
第二天醒过来,只见窗外阳光耀眼,风吹窗帘带来一股暖香,简直是春天来了的前兆。
我条件反射地跳下地,纳闷怎么床矮了很多,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我应该是喝醉了被柏斯勒带回她家了。
一抬手臂,时间已经指向十一点十分,我这一觉真是香甜。幸亏是周日,不然我得旷工了。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我随口念着诗从次卧走出来,柏斯勒正坐在打开的折叠小餐桌前。
“诗人,你可真能睡啊。”
我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笑了笑。
她说:“你睡得人事不知,我真怕你睡死过去,隔几个小时就来看看你。结果你可好,连翻身都没有。”
我尴尬地笑笑,说:“我可是睡在你家沙发上,翻个身不就落地了?”
“你上次来用的毛巾我放在架子上了,新牙刷在洗漱台上,你快去洗个口,吃午饭了。”
一瞬间我竟生出常住的错觉来。慢悠悠自在地走到厕所,洗漱完毕,冷水一泡,我就想起昨天晚上听到的对话来。
恩……
恩……
还是装没听到吧。
我折返回小餐桌,柏斯勒喝完了一杯咖啡。
“你等会儿,我来准备午饭吧。”
我好奇地跟她身后进厨房,问:“你会做饭?”
她说:“其实会,但是希望你保密,我所有朋友都以为我不会。”
“为什么呀?”
“我的那帮子战友同学们经常来我家玩,每次来一堆人,我不耐烦给他们做饭。所以从来推说我不会。所以他们来可以,但是得自备菜蔬,给我做饭吃。”
我心里甜滋滋地,看样子我还是有点儿不同的。
柏斯勒切菜的架势干脆利落,真有点儿大厨的风范。
“对了,你会做饭吗?”她切完莴苣丝问道。
我忙说:“你让我来也成,我也会做几个菜的。”
“你说来听听。”
“蛋炒饭、炸鸡蛋、番茄炒蛋、青瓜炒蛋、番茄鸡蛋汤、紫菜鸡蛋汤等等等等。”
她噗地笑出声,说:“我看出来了,你会做的菜都和鸡蛋有关。”
“其实这几个菜我做的不错。”
她怀疑地看看我的手,我连忙伸出十根手指,翻来覆去地展示。
“这么嫩的手,真怀疑你会做饭。”
“等着等着,你把番茄放下我来!”
吃完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柏斯勒接了一个电话,抱歉地跟我说,学生那边有点事情,她要去帮忙处理处理,没法子陪我。
我自然不好意思一个人呆在她家里,干脆跟她说下午也有安排。
分手的时候我已经转身了,又忍不住叫住她。
“柏斯勒!”
她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我。
“什么事?”
“…………”
“……刚刚还记得,这会儿却忘了。”我说。
“你真是糊涂鬼。”她笑着说。
“白白~”
“想起来了电话我,拜拜!”
我目送她的背影离去,修长又瘦弱,影子显得有些薄。
或许她永远不会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总在她离开后落寞地望着她的背影。期望着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