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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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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那个家,田敏珍正在客厅中翻阅着杂志,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对着厨房叫道:“田嫂,大小姐回来了。把晚餐端出来。”
“不用了。”我并没有多加理会径直朝着楼梯走去。
“那你去趟书房吧。你父亲找你。”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她如往常那样表现得温婉得体。
我敲开了书房的门,粟家霖正低头翻看着文件,他并没有抬头,直接说道:“你田姨跟你说过了吧。明天晚上七点,暮亚酒店,记得打扮得漂亮点。”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位依然专注着批阅文件的父亲,心里早已不知是何种心情。是愤怒,是好笑,是嘲讽,又是不屑。
他是在告知我吗?他把我当成了什么,一件专属于他的物品,有用时召之即来,没用时远远地扔在一边。他似乎太自以为是了,他以为真的可以掌控一切吗?还像小时候一样。
“爸爸,如果这只是通知,那么我也通知你一声我是不会去的。”我冷冷地一笑转身离开。
“站住。”
我转身看着满脸怒意的父亲,他正用一双快要喷出火的双眼恶狠狠地盯着我,就像是一头恶狼。
“我不会去的,爸爸。”我再次重复着刚才的话语。
“长大了?”怒意的眼里划过笑意,他并没有如预料的暴躁如雷,我预感这只是一个开始:“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了。粟然,不要忘了,你能有今天全都是因为粟家。”
“粟家!”我冷笑道:“多么可笑啊!你真能说的出口!”
“粟然。”终于粟家霖暴躁了,他手里的文件被狠狠地拍向桌面:“你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样嘛!你以为你翅膀硬了,粟家就控制不住你了。”
“抱歉,现在你还真没这个本事,除非你能操控这个世界。”
“可惜你现在在罗城。”粟家霖缓缓靠向椅背,拖着下巴似乎不屑的看向我:“我总有办法让你出不去。你的那个经纪人我可是见过的。”
“我知道,她从你这里收到了不错的数目。可是你真认为她会帮你办事!要知道,我能给她赚的钱你再多加几个零还不止,她一向是个精明的投资人。”
“你那么自信,我倒还真是小看了你和她的关系。”粟家霖冰冷的嘴角突然笑了起来:“这些年你的确长大了,比你妈和那人可是强太多。你爷爷曾经说过你们这辈孩子里最像粟家人的就是你,他果然没有看错。可是粟然,比起我们这些人,你还是太嫩了,真该多磨练磨练你。”
“什么意思?”他的笑容让我心里越来越不安。脑海中划过无数种想法,他到底还可以威胁到我什么。
“这些年你把你母亲照顾地很好,可是粟然,即使在最好的疗养院,还是得多费心。看来你来罗城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关心过你母亲。”
他的话语,他的笑容让我发寒。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慌乱地去包里掏出手机,翻找着通讯录里面的电话。很快,电话被接起了,那个最坏的预感被印证了。
“你还是不是人。你怎么还有脸做得出这种事情。”我几步走到书桌前,隔着桌子看着这个心情不错的男人,心里的愤怒突然变得无力。“你把她怎么样了!告诉我她在哪?”
“想知道!那就得看你表现了。”
“我可以告你的?”我咬着牙一字字地说道。我人生最大的失败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给予了我生命。
“法律是用证据说话的。”粟家霖突然起身凑近我说道:“粟然,我知道你恨我。如果你想报复,或许卓琦会是你最好的帮手。”
晚上七点,在田敏珍的陪伴下,更确切的说在她的监督下,我只能乖乖地坐在某高级会所的包房里,等待着一场陷阱般的相亲。被粟家霖用尽手段无比看重的这场相亲,对方却迟迟未到。
在等待的沉默中,我回想着粟家霖的那句话。如果那个卓琦真的会帮我报复我是不是真该考虑嫁给他。可是显然卓琦就是他那边的人,否则他又怎么对我的婚事如此上心。
可是,我能做到嘛!和一个不爱的人结婚。我,不曾想象!
卓琦,在我的耐心将要彻底磨灭的时候,他款款而来。确实,就如我朋友们的评价那样,外貌绝对的优秀。虽然皮肤有些黝黑但也不影响他较好的面容,举止沉稳,说话进退有度,但我也只能用很好去形容于他。心已不再此君上,再好的也不是我想要的。
对于陌生人,我话本就不多,更不要说是在我不情愿的情况下。席间多是田敏珍在帮我打着圆场。原来这就是为何我父亲坚持要她来的原因。他从不关心我,却又似如此了解我。逃脱于他,真的好难。
“我想今天就到这里吧,我送二位回去。”在享用完最后一道甜点后,男人终于说了这句话。
这是我今天最值得期待的一句话,我忙急切地并带有些兴奋地开口拒绝道:“不用,不用。我们有司机。”
坐在我对面的卓琦似了然地一笑,可看在我眼里却是一囧。像是被他偷窥了我在做坏事的感觉。“那既然这样,我送二位到门口。”
这一场相亲草草地就这样结束。我如释重负般地舒了口气。
在卓琦的相送下,我不得不坐进粟家的车。在行驶出酒店后,我忙开口让司机停车将我放下。昨天晚上,在粟家霖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后,我就搬出了粟家。我一分一秒都不想跟这样的呆在一起。
可是司机没有停下,我看向一旁的田敏珍,她只是淡淡地说:“你父亲让你回家。”
“囚禁我妈不够,现在还要囚禁我吗?粟家霖告诉你,你休想。”‘啪’清脆地响声终止了疯狂般的咆哮。我捂着半边脸,怒瞪着同样怒气冲冠的父亲。这个世界上本应该最亲的人,可对于我们一直是仇人。
“想不想不是你能说了算的。丫头,乖乖呆在粟家,这样你母亲才能好好地。”
‘粟家霖,你真是个禽兽不如的家伙”高大的保镖将我架在中间,拖着将我从书房拉出去:“粟家霖,你现在对我这样。你就不怕我到时真和卓琦联手。”
“那也得看你本事。”粟家霖吩咐着一旁的管家:“多派些人,把小姐给我看严了。”
漆黑的房里,微弱的月光打在窗沿,夏夜的风卷起书桌上的乐谱,一张张满室起舞。多么美好的夜晚啊,却让我觉得越发的孤单。
这一天,真的好漫长。无尽的黑夜啊,你何时才能被打败。兜兜转转,我依然回到了这里,我依然还是弱小的我。无助、彷徨、无能为力。
我卷缩在床角,眼神空洞地向前看着,眼泪似乎随着绝望而干枯。然后,我看见了粟瑶。她穿着一条白色长裙,站在阳台上正对着我微笑。月光似天然的灯光在她的周身打出了一层光圈,她的长发在微风中飘得洋洋洒洒。
她变美了,变文静了,变得不似我印象中的粟瑶了。
我急切地跑到她面前,怕那只是我的幻觉,怕她稍纵而逝。
可,幸好,她还在这里。
“粟瑶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妈妈。你是来责怪我的吗?不要生气好不好!你帮我一起找找,好不好!嗯!”我小心翼翼地靠过去,生怕她的消失,而她依然那么温和的笑看着我,然后抬起手抚摸着我的脸颊。多么熟悉的温暖,又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妈妈抱着你,而你抱着我。“粟瑶,谢谢你。我知道的,你们都没有扔下我。你们一直都在。”
清晨第一缕阳光打在我的脸上,恍惚得有些睁不开眼。阳台的栏杆上有几只鸟儿叽叽喳喳地开着它们的晨会。
新的一天开始了,晴空万里,多么美好的天气。而我不该辜负,我该出去,站在大太阳底下,让它完完全全地将我的害怕消灭干净。我该勇敢下去,不能在这些人面前被打垮,我该好好活下去,替爱我的人,活着。
“开门,我要出去。放我出去。”我从床上跳起,拼命敲打着房门。
“姐姐,你在干吗呀?”亮亮撑着把卡通小阳伞跑到我的身旁,好奇地问着。
“晒太阳。”我闭着眼睛抬头对着天空。
“为什么要晒太阳呀?”奶声奶气地声音从身侧传来。
“姐姐身上坏东西太多了,让太阳公公把它们都消灭光。这样姐姐就有力量了。”
“真的嘛!那亮亮也要晒太阳。”一把漂亮的卡通阳伞从我身侧飘过。我低头看着小小的人儿学着我的样子,紧紧地闭着双眼对着天空,不禁笑了出来。
“亮亮,陪姐姐去吃早饭,好不好。姐姐,想让亮亮喂。”我蹲下身体,看着这个小小的暖暖的人儿。
“好,亮亮要把姐姐喂成小猪猪。”小人儿一把勾起我的脖子,挂在我的身上。多好阿,真希望我的弟弟永远都不要长大。这份童真多么的珍贵,我好害怕,害怕他被培养成粟家未来的接班人。利益和冷漠不该在他身上蕴染。
面对现在的境况,我只能妥协,因为我毫无办法。但我怎么能够全然地相信他呢。他是只喂不饱的老虎,我清楚地明白当我妥协于他第一次威胁下时,这辈子我都会是那条被挂在他鱼钩上的鱼饵,直到死去。
从那天起,我被彻底监控,不管我去哪,他们如影随形。包括在练习室的每个角落。
我拜托了May动用她所有的人脉寻找我的母亲,但是May告诉我,她也被监控了。在罗城,她毫无任何办法。
然后,我想起了他。
如果我把现在的状况告诉他,他会不会来帮我。他还会如那天那样残忍地推开我嘛!
但这个如果,我不想去尝试。不想把他连累,更不想真的被验证自己的胡思乱想。
我想我可以的……靠自己的力量。
但稍微让我庆幸的,自那天以后,那位卓家的少爷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看来他也并不怎么喜欢我。这是不是就是一个契机。
我以为这件事将会悄无声息的落幕,两情并不相悦,总该是结束了。可,事情,往往不会是我想得那么简单。
“我有一个消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昏黄的书房里,只有墙上那几只柔弱的小灯散发出微弱的亮光。女子放下手机,提着酒杯朝着男人走去。
书房的另一边,男人埋首于沙发里背对着灯光坐着,谁都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男人没有说话,女人更是大着胆子走近他,丰润的翘臀坐在沙发沿上,细长的手臂环绕着男人的肩膀:“其实那天粟然去涩花是为了打听一个人,就是卓氏集团的小少爷,卓琦。”
田北故意没有说下去,想看看沙发上男人的反应。可是他仍旧一语未发地坐在那里,这更是让女人有了得寸进尺的机会,绕在男子肩膀上的纤纤玉手不安分地一寸寸游移在男人的胸前:“听说昨天他们见面了。只是让我意想不到的是,粟然真的会答应他父亲去相亲,看来她对你也不过如此。”
终于男人转过头望着身后的女人,那犹如冰窟的眼神让本就黏在他身上的女人不由得向后缩去,可那早已为时已晚,男人一把按住女人的下巴将她按在沙发中,女人连呼痛都发不出声来,只有那水汪汪的眼睛像是在向男人讨饶。
可这男人怎么会把女人的这一小把戏放在眼里:“田北,你似乎越来越得寸进尺了。要知道,当初我可以将你捧到现在的位置,同样,我也可以将你轻易的捏死。给我滚…”说着,男人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田北看着陈衍易冷酷的背影,早已忘了下巴上的疼痛,眼泪簌簌地掉落下来。是因为那个女人嘛,所以他生气了。“不会的,不会的。”田北从沙发上坐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三个字,似在安慰着自己:“不会的,他从来都不会爱人。”
其实那时,陈衍易也是用着同样的理由在告诫着他自己。可真爱了,那也不是用任何理智可以去控制的。
不觉间离演奏会越来越近,和那位卓先生依然没有任何的往来,而粟家霖也依然不肯告诉她母亲的下落。粟然就等着,等着粟家霖发现他当初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是他太高估了他女儿的魅力了嘛!是哪里来的自信,会觉得只有我的不愿,而不去想对方是否愿意,卓琦,他好歹也是位天之骄子。
那天据说是入夏后最热的一天,太阳火辣辣地照射下来,似乎在马路上笼罩出灰蒙蒙的雾气。看着如此热辣的天气,心也跟着烦躁起来。我早早地结束了练习,想着去百货店里挑选亮亮的生日礼物。今晚,在粟家,为他举办了一场生日Party。
可就在我推门出去,看到的那一幕着实让我惊吓,那辆酷劲十足的跑车,那位靠在跑车上熟悉的男人。
男人看见我,笑着向我打着招呼:“Hi,粟小姐,还记得我吗?”
“卓琦。”没错,此刻站在我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与我相亲后杳无消息的那个男人卓琦。
“不好意思。国外的公司出了点状况急着处理,而且又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所以一回来就直接过来向你赔罪。”
“噢。”我呆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卓琦只是笑笑,走到我面前,欲来拿我背在身上的小提琴,而我却下意识的躲开了。“你不会是一直打算背着这个坐车吧?”显然他并没有生气,玩笑着说道。
我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抬头笑看着他:“抱歉,卓先生。今天家里还有事,而且我还要赶去商场买点东西。所以~~~”面对这意想不到的状况我真不知如何应对。
“如果,你去商场的目的是买这个…”卓琦打开车子的后备箱,指了指里面:“那就不需要了,我收到了你父亲今晚的邀请,所以我们是顺路的。”
看着后备箱里放着的那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我早已明了了一切。在这场利益的婚姻里我从来不是导演,剧本早已定稿,我只要按照他们设计好的戏路演下去。多么讽刺,在我的婚姻里,我只是一个花瓶,一个被人抬了价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