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蓝色矢车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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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当陈衍易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就见一片幽蓝正躺在他的办公桌上。拿起那束被包装精致的花束，不知为何竟有些移不开眼去。
“我喜欢她的蓝，似乎可以让人放纵般地迷醉。”耳边回响起女孩柔糯的声响。“在海的深处，水是那么蓝，蓝得象最美的蓝色矢车菊花瓣。安徒生用它的蓝描绘着人鱼公主的那片海。我时常在想，世界上真会有那么美丽的大海？”…“如果有，我真愿投入她的怀抱，沉入海底，安详地成为那片大海的一部份。”…“不，她的花语是遇见。”那时是维也纳最冷的一段时间，窗外早已白茫茫的一片。里外冷热温差的强烈融合，在玻璃上覆盖了一层朦朦的水气。那时女孩大病初愈，手捧着一束幽蓝的花束站在窗口，阳光透过玻璃撒入进来，淡淡地照在女孩的身上，竟仿如觉得她的周身散发着一阵光圈。她那纤廋的身影，她那苍白的面容，她那沉寂的眸子，似孤魂又似天使，惹人心疼又怜爱。
她那一瞬的回眸，可以让陈衍易原本以为早已冰冷的心为之心动。所以，后来他选择不告而别。
这个姑娘他是不该爱上的。她只是答应了一个人要好好照顾的，也是在他计划里的一颗棋子。聪明如他，他清楚的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碰上，一切都会变质。
所以他想在还未沉沦时选择将其扼杀。很残忍却是最直接的。他的隐忍他的野心任何人不可抹灭，包括他自己。
“老板，这个，是送给谁的？”一张嬉笑的脑袋突然从陈衍易的肩膀处冒了出来，突来的人头即使再镇定的陈衍易也吓得后退了几步，可那张扑克脸的表情并未变动过。
看着麦蒂那张努力卖乖的嘴脸，陈衍易并没有多加理睬。他们对对方太过的熟悉，她太了解他，而他何尝不了解她。可如此了解的两人，那么长时间了，却从没有产生过男女情爱的感觉，他们之间更多的像是战友，像是兄弟，又或者早已将她当作亲人。
“有什么事吗？”陈衍易故意提高了声调。
在麦蒂面前，他这个老板即使板起着他冷冽的面容，她也早已忍俊不禁。况且她如何分不出他是真的生气还是假装的。所以麦蒂很狗腿似地将抱在胸前的一堆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露着她认为最灿烂的笑容对着那张扑克脸说到：“到底送给谁的啊？没见你那么细心过，还指名道姓的说要什么花，还什么颜色，还要亲自送过去？以前那个DoMel的女总裁也没见你那么讨好过！”
“在你眼里这是在讨好吗？”陈衍易看着文件头也不抬地问道。
“难道不是吗？不是讨好，那是你爱上谁了？”麦蒂本就无心的话，却让那个奋笔疾书的男人楞了下来。“出去吧。”
手中拿着文件，可眼早已飘向了那束幽蓝，是爱嘛！可他不能爱。一股汹涌的闷气堵在胸口，陈衍易厌烦地一把将桌上的花扫入底下的垃圾桶里。命运早已注定，她的幸福他是给不了的，又何必现在又去多情，否则也太过枉费当初的不告而别。他伤过她一次了，不能再伤。
我早已习惯每天在那两位壮汉的陪同下来往于各种地方。在他们的护送下，我安全地到达了练习室。而他们则如门神般地守在了门边。
练习室里，乐团的人用着疑惑的目光看着我，指指点点，而我只能用笑容掩盖我的无奈。
我的父亲到底有多担心我，才会如此的监控着我。
“Hi，然。关于演奏选曲要跟你谈谈，到我办公室来。”在离开练习室前，May将我叫住。
演奏选曲，早就在排练前就已选定，看着May带着艳丽的红唇笑得如此的明媚，就知她定有不可告知于人前的话要与我说。‘难道赵辰联系她了？”我不禁开始猜想。
“在这里等着。”
“是，小姐。”他们似乎对我在这里的的行动很是放心，只要我在这幢楼里，他们就不会时时刻刻跟在我的身边。当然，据May说，她从我父亲那里收到了一个很大的红包。
走到办公室门口，May推开办公室的门，笑得阴阳怪气地一手绕过我的肩，我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力气，扭头看向她。只见她憋了憋红唇，一把将我推了进去。‘啪’的一声，门被关上。
也就在那一瞬间，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嗨，粟然。好久不见。”这一声，没有任何时间让我惊疑不定。我猛地转过身去，有不可置信有愤怒。
他就坐在沙发上翘着腿，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白皙的脸颊上露出漠然的笑容。我讨厌他的这种笑，对着陌生人，对着无关紧要的人他就是这么笑的，客气得让人疏离。我始终不想承认，在他眼里我也是别人。
他就像是一位主宰者，可以在我的世界里随意进出。相对的，我，一直被关在他的门外。两年前的那段日子，让一向固执着独立的我学会了依赖人。他说，他有信心让他变成我世界里的与众不同。是的，他做到了，在他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就做到了。那时，我自以为是的以为我早已是他的与众不同，即使在他突然消失匿迹后。
直到此刻，这种念头突然变成噬人的恶魔嘲讽般地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抿了抿唇，找了把椅子远远地与他对坐着：“May是你的人？”
在见她之前，陈衍易脑海里想过无数种她见到他时的表情，会直接给他一把掌，会甩门走人，还有一种理智上会觉得不可能但也出现过的她哭哭啼啼的画面。只是没想过她会如此平静，或者是被轻视。她，把他忘了嘛？
心里划过一丝失落，陈衍易抬头看了她一眼，依然勾唇笑着说道：“May是你的人。”
“可她现在在为你办事。”
“我只是给了她一点好处。”
“哦，好处。”我极其夸张地做出恍然大悟状：“真是可恶的好处啊。”
对于这种口气陈衍易听着真是有些刺痛：“然，不要这样。我们并不是陌生人。”
“不是吗？”我看着他：“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谁？”
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的愤怒，一向能言善辩的陈衍易突然就不知该怎么去说了，心里想着‘算了，就这样吧。原本的离开，不就是为了这样，回到原来的位置嘛！反正迟早都是要被她恨的。’
陈衍易从沙发上站起来，扯了扯西装，踱步走到我面前。我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修长的男人，他一直都是这样的高高在上。他的手渐渐地靠近我的脸颊，却在触碰时停住了，他捡起贴在我脸颊上的几根秀发别在我的耳后，曾经他是多么津津乐道着玩弄我的一头黑发。
他说：“粟然，把我忘了吧。就当我们从未遇见。所以在这里，我们一定要当作是陌生人。”
有人说，如果你不想流泪，就抬头看向天空，眼泪就会憋回去。可是我一直都在抬着头，为什么它就倒流不回去呢。眼前的这个人向着我的身后走去，原本被他遮去的阳光又重新洒在我的眼前，我的眼前一片花白，风吹动着纱帘飘然而起，我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午后，他抱起我一圈圈地旋转，那时的嬉笑声还那么生动地飘荡在我耳边。
“为什么会这样？”我突然大声问道，似乎要抓住最后的希望：“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的。明明我们在维也纳还好好的，你说过的我可以依赖你的，你说过的你会一直陪我下去的。可是为什么你就突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你知道吗，我找不到你我有多害怕，我怕你会像粟瑶那样发生了不幸，冰冷冷的躺在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我怕你死了，所以我几乎跑遍了那里所有的警察局，所有的医院。如果不是May说她是看着你走的，我想我会继续找下去的。我以为你是突然有什么急事离开了，所以我等。我一直想着各种借口，还会想着我们再一次的不期而遇。确实，见到了，在两年后，不期而遇了。可是，似乎两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让我都不认识你了。”
“粟然，你从来都没认识过我。”冷漠地声音剿灭了我最后的希望。
我曾经设想过很多种未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却从未想到会是如今的局面。
陈衍易 ，为什么你也是一样的！最终，只会抛弃我。
如果眼泪能够让我留住你，我是否该卑微地大哭一场。
可骄傲如我，我怎么会！
我不会。早在很小很小的时候，看着被父亲毒打的母亲时，我就告诉我自己，粟然，这辈子都不要爱上任何人。可是我放你进来了，再一次验证了相信爱情是女人最愚蠢的决定。
门‘彭’的，他走了。我模糊地听到May和他的寒暄，他的声音跟他的人似的，突然也变得那么陌生。
纱帘随着风飘起又落下，还记得那年遇见他时。
“然然，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这部电影的投资人，陈衍易。这是我的好朋友，粟然。”
“你好，陈衍易 。”他的手纤细修长，让人心里不由赞叹。作为一名小提琴手，或许是种职业病，一双漂亮的双手比之相貌更是注重的多。但这个人，他的相貌也是让人为之称赞的。从田北看他时那双情意绵绵的眼睛就可以应证。
那时，只不过是认识，但并不相识。
真正与他相熟，是一场偶然的惊心动魄的遇见。那天，学院的老师介绍给我一份很丰厚报酬的工作，为富人的宴会担任演奏嘉宾。我在舞台上很轻易地看见了这张优秀的亚洲面孔，但他当然不会注意到我，他的身边总是围着很多漂亮的女人。宴会举办到半夜才散场，比之那些尊贵的受邀者，工作人员只能从别墅的后门出入。我那时为了超近路，朝着别墅另一边的小道骑了过去。那是条非常阴暗，平时用来推放垃圾的小弄堂，很多流浪狗流浪猫都喜欢汇集在那里。只感觉一个黑影闪过，接着是一道猛烈的撞击，不幸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我吃痛地爬起来，走到自行车旁才发现地上躺着的他。宴会上那位风度翩翩的陈衍易早已荡然无存，躺在地上的仿佛是从血泊中爬出来的。
他不让我报警，也不肯去医院。然后我毫无办法地将他搬回了家里。他全身是伤，神智也有些不清，我能做的只能简单地消毒了下他的伤口，喂他吃了几颗消炎药。
那晚我紧张得守在他的身边不敢合眼，好在隔天，他醒了过来。不知从哪里叫来了医生，对于他的伤势他只字不提。他不说，我也不问，对于陌生人我从来不去多管闲事。那天起，他像是懒在了我家，他从未提过离开，我上学不在家，他帮我收拾屋子，做好晚餐等着我回来。我从一开始的排斥到后来的习惯。为什么在我习惯后他却离开了呢？
May推门进来，看着坐在椅子上发呆的粟然，不由叹了口气。这个女孩很固执，很坚强，很隐忍，就是因为这些才越发觉得她太过可怜。
“他，走了？”背对着她的粟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声音显得是哭过的。就像两年前，得知他的离开后。
“嗯，走了。”May轻巧地回答，试图挥散这阴沉的气氛。
“May，好想回去！再也不要回到这里了。”
“好！很快我们就会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蓝色矢车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