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玩偶独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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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驶向粟家大宅，第一次一向冷冷清清的大宅从未有过的热闹，到处张灯结彩。我的父亲，我的继母，我的叔叔，我的堂妹一窝蜂地站在大门口，像是来迎接着什么重要人物。
看着退去冷冽面容的父亲，看着身后笑得堆起一脸肥肉的叔叔，我不禁惊讶卓家对粟家竟是那么重要，重要到父亲能够放下身段来对待一位小辈。
卓琦表现得倒是谦逊，作为小辈，该有的礼数一一做齐。在送亮亮礼物时，更是熟络地说道这是我们一起挑选的，显得我们真像是一对即将踏入婚姻殿堂的热恋中的情侣。可现实，这只不过是我们第二次见面，说的话加起来用十根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说是生日Party，其实就是一场简单的家庭聚会，只是多了个陌生人，而他却已端出我未婚夫的样子，多么可笑，我都还没点头，可其他本该无干的人却早已为我做了决定。是啊，谁都不会在乎我的感受！我只是粟家的玩偶。
“来来来，卓总，你那么忙，还有幸请到你，真是我们粟家的荣幸啊！我先干为敬。”叔叔显然将这里当成了应酬场所，我不由皱起眉头。偷偷瞧向父亲，而他竟在努力地扯着笑容，这看在我眼里不知有多么怪异。
“既然在家里，叔叔就不要对我如此见外，叫我卓琦就好，早晚，我们都是一家人。你说是吧,伯父？”卓琦笑着向父亲举杯，可为何我竟会觉得如此温和的笑容下藏着些什么？这样的笑容太不单纯。
“当然，我们早已是一家人。”
饭桌上杯觥交错，交谈盛欢，从来都没有过的和谐。而作为旁观者的我一直在细细地观察，这场被他们自称为一家人的家庭聚餐，却处处透着官场上的敷衍。
“放心，伯父。只要我们好好的，大家才能相安无事。对吧，然然？”放在桌下的手突然被一只宽大的手掌一把握住，我下意识地想要抽出手去，可不管我用多大的力气，都抵不过对方的。我抬头看向它的始作俑者，我相信那时我的表情早已好不到哪里去，而对方却是那么无害地看着我，像是等待着我的回答，还不忘吹促地又问了一遍：“你说对吗，然然？”
之前融洽的氛围一下子冷了下来，桌上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都像是等待着我的答案。我的父亲，之前那张别扭的笑脸早已恢复成往日严肃得有些凶悍的样子，此刻他正瞪着我像是在警告。
明明这是我的家，却冰冷得像是在地狱；明明这些是我的家人，却把我逼到了绝境。看着这些所谓的亲人，我早已心灰意冷，勉强地笑笑算是默认，连一句话的敷衍都觉得多余。
一顿饭在我备受煎熬中终于结束，我送着卓琦出门，临走前，他将我拥入怀里，不管我身体蹦得有多么僵硬。
看着黑色跑车飞驰而去的身影，听着轰然的马达声，却让我觉得一阵战栗，在这闷热的酷夏。
父亲的冷酷好可怕，家族的黑暗好可怕，可都抵不过卓琦那种近乎变态的无动于衷。我们的感情，淡得跟陌生人没有两样；我的态度，疏离得那么明显；我的不愿意，表达得那么彻底。可他却像不知道似的，装得那么亲昵。不，这一切都是他在演戏，演得那么的逼真。骗过别人，骗过我，更像是骗过他自己。
我环着双肩，茫然地蹲在地上。好想大哭一场，为我的无依无靠，为我的无能为力。当初的侥幸已经荡然无存，我不能一味地指望着对方的不愿意。我想我该学着去逃了。
既然他们都在演戏，为何我就不能好好演场戏给他们看；既然他们要利用我，为何不好好利用他们的利用，有时候这种利用就可以成为我的一线希望。被逼到绝境的人，他们的力量是无法估计的。因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将会做出什么事来。生死早已不顾，何来顾念其他。
漆黑的房间里，一道身影站立在窗前。这个高大的背影本应该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有力的依靠，可他却让我害怕。我的父亲，他出卖了我，用卑劣的手段来要挟他的亲生女儿。我真的好恨，恨得全身发颤。而我拼命咬紧着牙关，那个人说过的让我学会妥协。
我努力平静着心绪，挤出一脸的微笑，轻声叫道：“爸爸。”
男人缓缓转过身来，脸上依然是那张严肃得不能再严肃的面容：“今天，你看明白情况了吧。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粟家养了你这么久，你该为粟家做些事情了。”
“那我今天的表现你还满意吗？”
“粟然，你为粟家做的粟家一定会记住。但你也要记住，只有粟家好你母亲才会好。”
是什么样的交易可以让他们演得如此卑微，我心里很是好奇。我不由试探着问道：“那我是不是有权利知道，我到底值多少钱？”
而我的父亲只是瞥了我一眼：“这就要看你多称他心了。”
知道我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只好作罢。既然最直接的途径无法获悉，那只能靠其他的。“好，我答应你。做卓家未来的女主人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不过，你何时才能告诉我母亲的下落？她都疯了，你还想对她怎么样？”
“那得看你表现。很快就会公布你们的婚讯，演奏会结束后就让你们结婚，你的婚礼你母亲必然是要参加的，不是嘛！”
“我能相信你吗，爸爸？”
“当然。”我的父亲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终是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如脱力般地跌坐在地上，好累，真的好累。父亲早已不再是父亲，家人早已不再是家人，我该相信谁？我又该寻求谁的帮忙？
陈衍易嘛，曾经我想要依靠的人，可他却让我忘了他？
手机里，一行行的联系人，竟找不到能够帮我的人，一遍遍地翻动，又一次停留在那个名字上。
粟瑶，如果真有灵魂这种事情，你现在是否就在我的身边，那就请你守着我吧，让我相信你的相信。
“喂，赵辰。我们见一面吧。明天下午我会去试穿我的演出礼服，我们就在那里见面。我被我父亲监视了。”
我的生活节奏如往常一样一尘不变，可一尘不变下的是我的步步为谋。忐忑的心情使得今天的排练非常的糟糕，经纪人May盯着我看了好长一会儿，最后摇着头一脸无奈地比划了暂停的手势，宣告着今天排练的结束。
待其他人都鱼贯而出后，May双手绕胸地走到我面前，疑惑地目光像是在等待着我的自我辩解。
而我只是对着她双手一摊，表示着自己的抱歉。今天，我如何能平静！
我承认我害怕了。虽然心里早有计谋，可我要面对的是一群早已将阴谋看作为家常便饭的人。我如何能不害怕，一步有差错，等待我的将是万劫不复。
我匆匆地收拾完毕，想着尽早去见赵辰，慌乱的我连同着脚步都显得异常的慌乱，杂乱的高跟鞋声，‘噔，噔，噔’的，像是把心脏都噔到了胸口。
可老天显然喜欢看戏，嫌我乱得还不够，‘啪’，像是将那颗噔在胸口的心脏狠狠地踩上一脚，害得我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嗨，然然。”
“卓琦。”看着等在我车旁穿着休闲的男人。我所有的思绪如断电般一片漆黑，茫然不知地呆愣在原地。
“怎么了，见我跟见鬼似的，难道是不想见我？”卓琦像玩笑似的走到我面前，摇手在我眼前晃悠了几下。
我微微地低着脑袋，在百转千回的思绪中不停地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当再次抬头看向他时，脸上早已露出得体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帮你选礼服啊？我的眼光，还是值得相信的。”
“你监视我？”我仍旧微笑着，可语气早已冰冷。
“这，你可冤枉我了。”卓琦熟络地牵起我的手，拉着我朝车后座走去：“是你父亲告诉我的。”语气是那么的坦荡。
我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挺力的背脊。为何所有的事情在他眼里都显得那么的理所当然，就如我们的这段没有感情的感情，如昨天他强硬的拥抱，如现在他强牵起的手，是他太不在乎了还是他太过在乎。我只愿是前者，认识他以来，他的种种行为都在预示着我，他的在乎该是多么可怕的行为。一个粟家我已对付不过来，如若加上他，我还能逃嘛？
“请吧，粟小姐。”卓琦打开车门，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见我没反应，更是半推着我进入了车里。
我坐在车后座早已心乱如麻。父亲给我安排的两个跟班，早已不能让我来去自如，更不要说此刻还有坐在我身边的卓琦，他显然不是易骗之辈，我该用何种理由摆脱他。我与赵辰的联系绝不能被任何人发现，更何况是他。
车子一路飞驰，我们一路无语。随着越来越近的目的地，我的心也跟着越来越焦虑起来，但从小严格的家教告诉我，不管心里有多么的害怕，也要强装着镇定，有时候气场能够压倒一切。
车子在华丽的店面前停下，卓琦很有绅士风度的跑下来替我开车门。待我下车后，一个宽大的手掌一把绕在了我的腰上。酷夏，本来穿的布料就薄，再加上手掌处传来的温热，让我不适得本能地抗拒。可看似隐隐扶着的手臂却是那么的用力，不管我如何扭动，都被禁锢在他臂弯中。
我转头冷冷地看着他，这一次我是真的生气了：“放手。”
可卓琦却似像没事人一样，更是加紧了力道将我带入他的怀中，然后伸出空余的那张手宠溺地刮了下我的鼻子，“乖乖的，有人在拍我们。”
我们两个隔得那么近，口中呼出的热气扑打在我脸上暖暖的，我睁着眼睛认真的看着这个满脸笑容的男人。男人精致的面容，男人温和的笑容，男人亲昵的动作，在外人眼里这样的我们，该是多恩爱的一对。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些都是演给外人看的一场戏。而我面前的这个男人，绝对配得上影帝的称号。
我真想摸摸他的脸，撕下他的画皮。画皮下的他该是多么的狰狞
“似乎你很爱发呆。”我感觉到腰上的手臂一紧，半推着我向前走去。我如梦初醒般从思绪中挣脱，直视着前方冷冷地说道：“你今天会出现在我面前的理由，原来是这个。能否把卓粟两家的计划说给我听听，作为这场利益最大的牺牲品，我想我该拥有知情的权利。”
“原来你是这样看待我们的婚事的，牺牲品。你父亲知道一定会气炸。不过没关系，我不在乎。现在才刚刚开始……”卓琦看了看前方，原本紧闭的玻璃门缓缓打开，几个身穿统一制服的女人从里鱼贯而出，在最前头的那人走到我们面前，弯腰鞠了标准90度的礼仪，毕恭毕敬地说道：“粟小姐、卓先生，欢迎光临，里面请。”
卓琦微笑着点了点头，带着我径直向里走去。就在跨入店内的那一刻，卓琦低头靠着我的耳朵，用着只有我们两人能够听到地微弱声音说道：“你真的觉得你是牺牲品吗？”
我瞪看着卓琦，而他却是笑得一脸的无害。
在未来得及开口发问时，一个尖细的声响传了过来：“哎呦，粟小姐，欢迎欢迎啊。哎呦，卓少，你怎么？你们~你们~，噢，原来如此。卓少，好福气啊。”
此刻站住我眼前的，是一位男人。一位穿着花衬衫，红裤子外加眼眶上还套着一副红框眼镜的男人。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的男人就是这家高级定制服店首席设计师及老板Leo。Leo翘着兰花指，在卓琦和我身上指来指去，眼里笑得暧昧。
“哎呦，你看我这脑袋，两位贵宾楼上请吧。粟小姐，你的礼服我已经帮你选了几件。保证啊，将你这高贵的气质托显无疑。”
“Leo，不带你这么邀功的。我们家粟然本来就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呦，卓少说的对。卓少的~粟小姐，当然是最漂亮的。”Leo说到‘卓少的’时故意加重了音量，把卓琦哄得眉开眼笑的。
看着Leo和卓琦你一言我一语的，显然他们很是熟悉。这更让我不由担心得要紧，从一下车，就开始寻找着赵辰的身影。如果被卓琦看见，还真是不如不见。现在我只能祈求他的不出现。
复古仿欧的装修，让人有种落入宫廷般的错觉。我与卓琦坐在墨绿的真皮沙发中，站在一旁的Leo翘着他的兰花指指着模特儿身上的一件件礼服说得花枝乱颤，身旁的卓琦撑着脑袋貌似听得很是专心，还时不时认同地点着脑袋。而本应是主角的我，此刻如何能将心思放在这些华丽丽的礼服上，早已有些坐立不安。
“我觉得那件白色带点刺绣的不错，你觉得呢？”一张放大的脸突然凑到我脸旁带着一股温热的热气，我本能地向后躲去，换来卓琦更加顽劣的笑容，就着我的身体靠了过来，更加放柔地说道：“嗯，然然，你怎么了，怎么脸那么红？”
我并不理会，指着另一条裙子说道：“就那条黑色的。”
“哟，卓少爷跟粟小姐的眼光真是一道啊！”说着还不忘掩嘴笑了几声：“这条黑色的跟卓少说的那条白色的是同一系列。”
“噢，是嘛。可是然然，你不觉得其实你更适合穿白色的？”这次，卓琦并没有如刚才表现的那么玩世不恭，反而更加地一本正经。
“可是，我已经习惯了演出的时候穿黑色？”
“噢？但我觉得有时候习惯也可以改变，为何不去尝试新的东西，或许会有你意想不到的结果？”卓琦的话里像是在意有所指。
“为何要去改变早已习惯的东西？既然习惯了，就说明早已适应了；既然适应了，就说明已经适合了。那都适合了，又为何要去找新的东西去取代？有时候这个意想不到的结果会是个惊吓。”我们相视着而笑，可眼里暗藏的火种似被一点点点燃。谁都不肯退不，可却忘了，此刻我们只是为了一件礼服。
“呵呵，那个，粟小姐，请问，你是要试穿哪件？”Leo在一旁弱弱地问着，却也不敢太过大声，生怕得罪了这两位大金主。要知道在罗城，这两位的家族可都是响当当的，人家跺一跺脚，罗城都要抖几下，更不要说现在，眼看着眼前的这对俊男美女，看来往后那就是一家人了。这家底，还谁敢碰啊。
“跟我进来。”我全然不顾身旁的卓琦，指着身穿黑色礼服的模特朝着更衣室走去。Leo偷偷瞧了眼那个不动声色地坐在沙发上的卓琦，又偷偷对着身旁的女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则心领神会地忙领着一群人跟在粟然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玩偶独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