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之年》秦淮以南

4、科举

　　宫中对于吃食这一方面极为谨慎，薛凛撑着脑袋看着周德全拿着银筷子一道道菜的试吃，这菜要真的有毒，会不会凑巧以毒攻毒给解了啊。等到终于试完全部的菜，周德全也没有毒发身亡，薛凛和太子终于开始动筷子吃饭了。
　　“每次在宫里，我就没吃过热的。”薛凛边吃边抱怨，动了几筷子就放下了。这实在是没胃口啊，说好听点别人那是为你好身先士卒，说难听点吃的就是别人剩的。
　　太子看薛凛没胃口，也没说什么。在宫里的日子，除了年幼时他自己跑去御膳房偷吃，其他时间真没见他多吃过一口。等太子吃饱喝足时，薛凛在饭桌上已经快要睡着了。
　　一把拽起薛凛，太子拖着他就往园中的亭子走去。“你应该知道我找你不单单是为了让你当我的伴读。”
　　“你昨天要是这么直接的就跟我说了，也不用挨那么多拳了。”坐在亭子里，喝着茶，薛凛凉丝丝的口气完全融入了秋风中。
　　“父皇让我筹备这次的科举，还让我自己想题目。”太子看着自己多年好友那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恨不得把杯子砸他脸上。“近日薛丞相和邹太师在朝堂上针锋相对，父皇有心偏帮丞相都不得法。这关头让我顶这事，还同意你入宫和我一起，摆明了让我解决这事。那邹太师明知父皇的心思还跟薛丞相过不去，简直找死。”
　　薛凛知道邹尚文一直跟他爹过不去，两人争锋相对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了。邹尚文这次这么明显的跟皇帝过不去，不知道是在寻思些什么，或者会有什么举动。

　　筹备科举并不难，难的是出什么题目。二人想的脑袋都快破了，还是想不到一个通俗易懂又得体大方，出得了市井，又入得了朝堂的题目。此时的两人默契度为负。终究还是只能去找皇帝帮忙。
　　“今日头疼的事情太多了，你们随意找一件事作为此次考试的题目吧。”皇帝扔给他们一摞奏折后就没有再说过任何一句有意义的话。
　　“强盗、土匪、求亲……娘的，求亲这种破事也要上个奏折让陛下知道啊！”薛凛抬手把折子扔给太子后继续往下翻。太子就默默收拾着被薛凛扔在地上的奏折。
　　“戚非凡，快看这个，有人让你赶紧找个太子妃！”薛凛满眼冒精光，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噌的窜到太子跟前，指着手中的折子，“你看看，这是林尚书的折子，他家好像刚好有个女儿，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太子一把抢过那份折子，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撕了个粉碎。薛凛撇撇嘴，继续翻折子去。
　　除了刚开始的几本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后面的折子几乎都是近日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的农业税和裁剪兵力的问题。所以皇帝是想要让考生写有关这些的问题吗？太子和薛凛面面相觑，难为那些考生了，朝堂争论这么久都还无果的问题，不容易啊。
　　将考生试题交到皇帝手中的时候，薛凛发誓他看见了皇帝笑了。称您心意，如此甚好。

　　三日后，晋城迎来了第一批考生。各地的学子齐聚一处，考验客栈老板的时间也就到了。晋城各大客栈为了招揽生意各出奇招。今日挂出一个谜语，猜中者免费住一晚，明日又是某某大学士莅临本店为考生分析历年考题，晋城一时好不热闹。
　　随着人流一同进入晋城的还有孟烨。进城之后直接住进了客栈。每到饭点就让小二把饭菜端到房间，过半个时辰再来收走。小二明白他是在为考试做准备，每次饭菜都及时准备，荤素搭配得当。就这样，孟烨在房间一直待到考试的头天晚上，才准备出来透透气。
　　店小二看见孟烨从楼上走下来，笑着上前问道，“公子可是饿了？饭菜已经准备好了，照旧在房间唤上一声，小的就可以给公子送到房间去。”
　　“多谢，不过在房间待了这么些天了，有些闷，就出去逛逛。饭菜就不必了，我还不饿。”孟烨对着小二笑了笑，与之前不同，白衣换成了墨绿。整理了一下衣摆，孟烨走到门口又回头问小二，“可否告诉我晋城最热闹的地方怎么去？”
　　“出门直走左转就是，现在去正好赶上夜市，公子可以好好放松心情，明日定能一举成功。”小二觉得那公子的不仅仅长得好看，就连说出来的话都特别好听。
　　“承小哥吉言，不过还要劳烦小哥烧好热水预备着，让孟某回来就可直接沐浴。”孟烨说完就出了店门，朝着小二说的热闹处走去。
　　晋城的夜市的确是热闹非凡。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来来往往的人群让整条街都充满了生机。孟烨穿梭在人群中，看着同自己擦肩而过的人们，不由得感慨晋城真是繁华。
　　河边有不少的人在放河灯，大多都是些恋人和考生。孟烨也买了一盏灯，不过并没有写上愿望就直接放入了河中。他踱步走到桥的中间，看着自己的河灯顺着水越飘越远。
　　“大哥哥，放了河灯之后最好去那处地方试试能不能捞起来，这样愿望才会成真的。”一个小女孩扯着孟烨的袖口，用稚嫩的声音让孟烨去捞河灯。
　　“小妹妹，不用了。就算捞起来了，大哥哥的愿望也实现不了的。”孟烨笑着蹲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你的父母呢，怎么一个人跑过来了。”
　　“他们在那捞河灯呢，我要过去了。大哥哥再见。”小姑娘一边跑一边转头对孟烨摆手。
　　孟烨目送着小姑娘回到父母的身边后，才转身走下拱桥。一个人在热闹的街头慢慢走着，不少人会回头看看这个长相不俗却稍显寂寞的男子，孟烨却不介意，大大方方毫不忸怩。反正没恶意，你爱看就看吧。
　　闲逛过后回到客栈，小二已经烧好了热水等着他回去。
　　第二日，便是科举考试。全城戒严，考场方圆百米不得大声喧哗。
　　进考场时的检查直接将几个心存侥幸的考生拦在了门外，然后还被官差给带走了。考场之中除了考官，他人不得随意进出。考生只能在自己的考室之内活动，不得发出声音。多数的考生们十年寒窗只为此时，心理压力可想而知。再加上周围环境的封闭，不少考生第一场就因为体力不支直接抬了出来。等到三日科举结束，像孟烨这般精神奕奕的走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距离放榜还有十日，这十日孟烨时常去街上闲逛。最爱的便是在桥边的小摊吃馄饨。薄皮大馅，肚皮滚圆的馄饨，奶白色的鱼汤在撒几颗香菜，色香味俱全。
　　这日孟烨又到小摊来吃馄饨，馄饨店老板照旧端出一碗香喷喷的馄饨还多给了一碗鱼汤。孟烨笑眯眯的赞叹老板的手艺真不错。
　　“公子可是有得罪过城中的权贵人家？”老板乘着人还少，坐在孟烨的对面开口就问。
　　“我刚到晋城，不过就是一介书生，能招惹什么权贵人士啊。”孟烨吞下嘴里的馄饨还喝了一口鱼汤。
　　“昨儿个有个人拿着一张画像问我有没有见过。我看那画中之人跟公子长得挺像的，应该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吧。公子你慢慢吃，我先忙了。”老板看孟烨完全不像是在撒谎，就起身回到摊前，开始招呼路人。
　　十日时间，孟烨把晋城差不多逛了个遍，每个小街小巷都不放过。还时常的与路边的野猫野狗打声招呼，送点吃的。
　　客栈的小二对这个每天都要出去逛逛的公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这位公子的名字并不在大家设的状元赌局上，但是就这几日的观察来看，他完全不担心自己会不会落榜。说他是一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吧，他又风度翩翩，举止得体，完全与那些二世祖不符。小二表示这位公子太难猜了，看不透啊。
　　就这样，十日已过，明朝放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