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退朝后百官并没有急着离去,三三两两开始议论起来。有的是在说今天朝堂之事,有的是在说中午回家的吃食问题。
薛致行看了邹尚文一眼,准备离去。却被邹尚文叫住,“薛丞相留步,看丞相今日的状态不佳,不知是否与丞相腿上的旧疾有关?如今天气转凉,丞相您作为百官之首,定当保重好身体啊。”
本是武将的薛致行年少时一直跟随皇帝四处征战。在丰城一役中,不幸被敌军将领一箭射穿膝盖,虽经过多年的休养与调理可保证行走无碍,却再上不了战场。邹尚文这一关心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知道这是薛丞相的大憾,所以也都心照不宣的不提那事。现在忽的被邹尚文明着摆到了台面上,大家也都想看看薛丞相到底会如何回答。
“多谢太师关心,这伤腿恢复的差不多,出行已无大碍。只是劳烦太师这么多年了还挂念着。”薛致行满脸都是得体的笑容,行为举止简直无可挑剔。不过这回答要是让薛凛听见了,估计又得在心里嘲笑他爹虚伪,这情况哪叫无碍啊,满院子追着我跑的时候真的看不出来你腿上有伤。就这方面来看,薛丞相还得感谢他儿子给了他这么好的锻炼机会。
“如此甚好,那下官就告辞了。陛下还在书房等着大人呢,就不多打扰了。”邹尚文抬手行了个礼就转身离去。薛致行也没有多留跟着宫人去了书房。百官渐渐散去,大殿又是一片寂静。
皇帝坐在书桌后面,批阅着今天呈上来的折子,不住的打哈欠。李忠实一边磨着墨,一边劝皇帝去休息。皇帝摆了摆手,细心的一本本看着,右手边的折子慢慢都到了左边。
薛致行走到书房大门前,听宫人扯着嗓子禀告皇帝,就在门前静静的站着,低着头。直到里面传来皇帝低沉的声音,“进来。”
大门打开,薛致行抬脚走进去,正打算行礼,皇帝直接给免了。“过来坐着吧,你的腿不宜一直站着。朕不是允许你的轿子或者马车直接到大殿之下的吗,为何又是走来上朝。”
“陛下,这么点路下官可以自己走过来的,不需要什么特权。”薛致行挺着腰板看着皇帝。
“罢了,随你吧,说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改过。只要别勉强自己就行。”皇帝走到薛致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让薛凛给非凡当伴读这事,那小子没说什么吧。”
“能说什么,他与太子素来交好,抱怨两句也就没什么了,现在应该在太子殿和太子打架吧。”薛致行端起一杯茶,撇了撇上面的茶叶,“那孩子从小就无法无天的,也不知道什么叫身份有别。”
皇帝笑了笑,“挺好的,他们关系好,以后有利于两人朝堂上的合作。非凡需要有人帮衬着。薛凛也有那能力帮他。”
薛致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喝着茶。目不斜视地看着杯中浮在水面的茶叶。皇帝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安静的在旁边坐着。
待到两人都喝了一肚子的水之后薛致行终于开口了,“不知陛下把下官叫到书房来所为何事。”丞相大人觉得两个人总不能一直这么胶着,况且他现在憋不住了。
“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薛凛的态度,顺便叙叙旧。”皇帝幽幽的开口。
“既然没什么大事,下官就不打扰陛下批阅奏折了,告辞。”薛致行起身行礼欲走,被皇帝开口叫住,“薛爱卿啊,朕这不是还没准奏么。”
“陛下,人有三急。”薛致行咬着牙从嘴里蹦出来这六个字。
“如此薛卿就快去,朕等你回来再接着叙旧。”皇帝大笑着放过了薛致行,看着薛致行一溜小跑的出了书房,简直就是大快人心啊。
“忠实啊,去把书房的几个暖炉弄热些,这天有些凉了。”皇帝看着门外泛黄的落叶,转身往书桌走去,顺便吩咐李忠实去做事。
等到薛致行解决完自身问题之后回到书房,能明显的感觉到书房比之前暖和了一些。没等皇帝开口径自坐在了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在外面被冻得有点发疼,现在感觉好多了。
“致行,科举考试就快要开始了,凛儿有没有打算参加今年的科举考?”皇帝终于开始切入正题。“凛儿年纪已经不小了,再不参加科举就有点迟了。”
“凛儿志不在朝堂,下官实在是没有办法,总不好逼着他去参加。”薛致行将面部表情调整为没表情,一手缓缓地揉着膝盖,一手端着茶杯。
让他进宫当伴读果然是正确的选择,皇帝默默的在心里称赞自己。这样以后总能随意的寻个明目给薛凛弄个头衔。只要有了头衔升迁就太简单了。
“如今天已经凉了,你外出的时候多穿点。腿好的并不彻底,平时还得注意一些。”皇帝边说边示意站在一旁的李忠实。李忠实会意,回身从屏风后取出一条白色的裘衣,递给皇帝。皇帝拿着狐裘走到薛致行面前,“这是前几日一个大臣送给朕的,据说保暖效果极好,你拿着吧。”
薛致行抬头看着拿着狐裘站在自己面前的皇帝,“陛下真的不必如此,这是下官的职责所在。”
皇帝摇摇头,“你可以自愿帮我挡箭,我也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补偿你,”
随意话了两句家常,薛致行就借口公务繁多告辞离去。走出书房的时候,那件狐裘已经披在了他的身上。薛致行稍稍紧了紧披风,秋天的风啊,真凉。
对比书房两人淡定的对话,他们俩儿子那儿的情形,简直就是不忍直视。
太子殿的所有宫人都站在门外,太子和薛凛两个人关着门在屋内。最重要的是还时不时的听到几声破口大骂和瓷器摔在地上的清脆声。
某个刚调到太子殿的宫女有些急迫的问周德全说:“太子和薛公子是不是在打架啊,会不会出什么事儿啊?”周德全叹了口气,站在门边开始教训人,“太子和薛公子感情甚笃,这不过是二位小打小闹一番,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门内的两人完全没有要结束的感觉,门外的众人就都垂着脑袋接受周公公的教导。
门终于打开了,薛凛衣冠整齐的站在门内,不过那身衣服好像不是刚来时的那一身了。抬腿跨过门槛往外走,身后传来太子还在喘气的声音,“记得明日正午进宫来陪我吃饭啊,等太傅来了我们就可以直接开始讨教太傅问题了。”
“我呸!!!”薛凛朝着门内呸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然后众人就见太子衣衫褴褛的从门内走了出来,“你们几个去给本太子准备准备,爷要沐浴。”抬手揉了揉被揍了一拳的脸颊,娘的,这下手真太黑了,就不能轻点啊。
周德全唤回还在震惊的众人,交代了事情后就跟着太子进了屋。宫人们烧水的烧水,找衣服的找衣服,只有收拾房间的人看着满地的狼藉,一阵心惊,这薛公子下手还真不留情啊,这么多珍贵的瓷器就不能让它们安静的装饰房间么。
回到家中的薛凛看见他爹正坐在大厅里,也没有下人在一旁伺候着,就走了过去想要找他爹算算帐。不就出去逛了半个月么,至于就这么把他卖给皇帝和太子么。
薛致行睁眼就看见站在身前的儿子一脸不甘,又发觉他和出门时的装扮不一样了,那个糟心的啊,自家儿子肯定又把太子给打了。自己在皇帝面前不断的想要划清界限,可是自己的儿子又在不断的跟皇帝的儿子混淆界限。
“爹,我真的不想要入宫去当伴读,太无趣了。”薛凛开门见山,一句废话也没有。
“你先跟太子一起学习,过段时日我再跟陛下说说。如今也只有这样了。”薛致行也没有跟儿子打官腔,直截了当的跟他说,“而且太子自幼就知你脾性,这次让你进宫,可能不但伴读这一个事。”
“我想过非凡可能是有事要我帮忙,不过我想不到什么事他不能自己解决。
两父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一人拿着一壶酒坐到庭院的石凳上饮酒赏月。
“爹,儿子想找一个人,不过只知道他的名字,能帮我找找吗?”薛凛灌了一口酒,望着月亮问他爹。
“找人?谁啊,你在外面认识的?”
“嗯,他叫孟烨,在洛城的酒楼认识的。”
“明天就让人去帮你问问。不过只知道一个名字,找到机会渺茫,你有画像吗?”
“明早我把画像给你,慢慢来总会找到的。”
“儿子,非凡现在是太子,你跟他相处可以同以前一样,不过日后……”
“爹,我知道,他日后登基为帝,就不再是那个与我无话不谈的戚非凡了。”薛凛没让他爹把话说完就打断了,薛致行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叹了口气,放下酒壶转身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