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斋》月影草芯

219、梅灵

　　

　　~ 第 9 话 ~

　　

　　危险的东西，即意味着要被清除。没有杀意的男人，却让人真实得感受到了死亡的威逼。

　　地上的梅可心已经不再哭了，她就那样安静的趴着，不知道是晕厥，或是……已然死去。

　　心里那股涨酸的痛感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怎样也填不满的的空洞。

　　起风了。我与艾修就这样相望在这风中，任凭风冷冷的拉扯我的发，他的衣。当风越刮越劲的时候，男人笑出那口尖牙。

　　立于飓风中的男人，依旧悠闲。他懒散的姿态，仿佛正漫步在风和日丽草地般遐意。他的唇动了动，低喃的声音隐在风本应听不见的，但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本能的坚信他是在说，“唉，终于生气了……”

　　生气了吗？也许吧，因为在心底那空洞深处，似有什么正溢出来，然后头便开始再一次不受控制了。

　　思维间于混沌与清明之间，在尚还保持着意识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口里清晰的吟唱：“自远古便服伺与我的种族啊，绿的荣光！请为我打开荣光的门……”

　　心里猛的一顿，这是正是“契”的唱词，它可以让我进入他人的“体内”，从而操控激发出他人的潜能。只是这一招是必需有别的“术士”在场才可使用。

　　偏头看了趴在地上的女孩，再回首望了望对面的艾修，心里其实明白有些事，我是故意不愿去想，不肯承认。只是到头来，如今却有一切依旧回到了原点，无法逃开的无奈。

　　好吧，好吧。既然一切其实早已“注定”，那我……

　　“……以力的法则，我将赐予你绿的最高荣耀！签下永世的契约……”

　　墨绿的近乎程黑色的光晕慢慢聚结于我手间，光越亮，我的头脑便愈是模糊，那股自心底空洞处涌出的东西，便愈发不可收拾。心底还是空得麻木，胸口却被这股淤积涨得满满，仿佛要炸开般的难受。

　　服从我！

　　最后一句，并没有说出口。墨绿的光已暴涨。一道极亮的光柱自下而上，将我“套”住，而光柱中我的间的墨绿光晕已瞬间暴涨成一枚脑袋大的光球。透过那层墨绿，甚至可以清楚得瞧见球心间力量的涌动。

　　这……是“契”吗？！这真是……我的力量吗？！

　　脑间那最后一点清明似因这惊异再次有些犹豫，不知正为什么而挣扎着，最后那一句，无论如何也溢不出口。

　　变化仅在一念间。当清明的神志再次回归主导时，手间的绿光俨然消失，相同方才还罩在我身上的那道光柱也不复存在了。风势渐缓，仿佛刚才我看到那一切，只是幻想中的景象。

　　

　　刚才……我……怎么了？

　　对面突然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艾修皱着眉看我，一改之前的悠闲，一张脸严肃得像另一个人。

　　“那些封印怎么会这样厉害？莫非只能像那家伙所说……”似乎有些不甘心，艾修转了转手腕，正准备做些什么。不期然，空气中却传来一股淡淡的花香，随后数片粉色娇艳的花瓣忽从天下抛下，若柳絮般风中翻飞舞动。

　　“这下可麻烦了。”望着空中飞舞的点点粉艳，艾修微愣了愣，即而“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眼神中似无奈，似兴奋。

　　“丫头，回见。”说完，艾修弹出一记响指，随之不见了。

　　而我的注意力，也早被这阵忽来的“花舞”所牵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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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绪似瞬间被拉回十年前。

　　在那片飞花舞香的梅林之间，我第一次见到了她。从此那只粉色精灵，便似乎占据了我心里那并不算宽敞的空间。

　　记得她初次的蝶舞，更记得她自地精手中救我时的场景。而我，却在那间学校中，粗心失去了她。

　　看着飞舞花瓣间，那缕细小而模糊的纤影，那声“可儿”却硬是卡在喉头，怎么也吐不出来。

　　严格来讲，她并不算我曾拥有的那只梅花精，虽然她们拥有一样娇小可人的容颜与身姿，但眼前的“她”，却并非周身粉淡粉。她“红”得那般“炽热”，就好象当初被我“打”入“灵”后的模样。小小的花精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她一路自我身边飞过。而我的视线却怎么也无法移开，牢牢的钉在她的身上。

　　花精轻盈飞向地上的梅可心，然后在她的上空停驻。当她的手缓缓伸起，指向地上的女孩时，女孩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自女孩的身体里突然飘出许多大大小小刺眼的光球，当光球完全脱离女孩的躯体时，便若闪电般迅速溶入花精的身体。而花精发光的身躯，也因由这越溶越多的光球，变得模糊，最终入眼的便只是一团巨大的光团。

　　我，只是惊讶却沉默的看着。没有说话，更没有阻止。我似乎已经忘记了反应般，只是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渐渐的，梅可心身体里，不再飘出光球。那另一边原本为花精的光团中，似隐隐看见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后来又过了多少时间？一小时？亦或只有十分钟？总之我已失了计较，只知道当那团光慢慢淡了，光线开始柔和的时候，我看见光中居然站着一个跟我约么差不多高矮的人影。努力辨识之下，她……居然是……梅可心。

　　不，她不是，她只是一个与梅可心拥有一样相貌的女子。当我将眼神移向另一边，仍旧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孩时，这样告诉自己。

　　而且，她并不是人类，因为光中的女孩，拥有赤红的眼，赤红的眉，以及两对发光的翅膀。
　　“你……是谁？”光越来越淡了，女孩的样子也更加清晰。我向着光中的女孩询问。

　　女孩没有回答，她只是将看向梅可心的目光移开，淡淡的扫了我一眼，便转身准备离开。

　　“你认识梅可心吗？”我问。

　　女孩仍旧没有说话，背着的身形只是顿下了脚步，似听我的说话。

　　“那你认识‘可儿’吗？”我又问。

　　“你究竟想问什么？”也许是不耐我越来越多的“问题”，女孩终于开口，她转过身正视我，声音不似梅可心的清脆，而是略有些低沉沙哑。

　　“我想说……”顿住话尾，我缓缓弯下腰，随手拾起几片散落的花瓣，然后握在手中。片刻后，又将它们递给女孩：“请将它们完整的交给‘他’，‘他’会明白我的意思。”

　　说完，我对女孩微微一笑，然后背身走致梅可心身边蹲下，轻柔地抚过她满是伤痕的背。

　　“对了，”我突然又转后向女孩问道：“你叫什么？”

　　微愕的女孩，似还没从我递她花瓣的动作中缓过神，闻言只是呆呆的应道：“我叫可儿。”然后似又反应过来半皱了眉。

　　女孩走了，向着林子另一边去了。而在她前行方向，光秃秃的林子尽头，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群人。远远看去，有男有女。而为首的，是个戴着银色面具，满头白发的男子。

　　不久，女孩与这群人会合，当一行人离开我视线之前，我看到女孩向我的方向，又望了一眼。

　　低下头看向地上趴着的梅可心，淡淡勾了下唇，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