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斋》月影草芯

220、堂兄

　　

　　~ 第 10 话 ~

　　

　　夕阳西下时分，一处老树下我半依半躺着假寐。不是不想睡，只是脑子总是纷纷乱乱，一刻也息不下来。

　　晚霞的余辉被密密的树叶剪得细碎，淡淡斜斜在我的身上打出星星的光点。也不记得又在这里呆了多久，耳边响起沙沙的声响，由远及近，应是有人踩着树叶走来。

　　没有睁眼的欲望，我静静的等着。脚步声很急，召示着来人的急切。当那阵旋风的脚步刚停驻在我身边时，不意外的，我便被人很粗暴的拎起，死命的摇。

　　“还真是悠闲，这种时候居然睡得起来。我问你刚才前面那片林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你一个？梅可心呢？……”一连数个问题连珠炮般的发问，听在耳里居然会有一种“十分想念”的感觉，怪异的感觉。

　　“不管发生过什么，那也已是‘过去式’了。现在，此刻，我很困。”没有睁眼，我的“慢声轻语”倒与莫问那一句紧似一句的追问，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

　　然而这些话，显然并为我求来“宁静”的权利，肩上的手一紧，似又将继续它的“暴行”。于是我只得再补上一句：“你说得对，人是该诚实点，骗谁，也不该骗自己，人生如戏，是到了从‘戏’里抽身的时候了。”

　　安静了。

　　愣然的手在我的肩头又停留了约么三、五分钟，然后便与“它”的主人一起离开了我身边。接着地上的枯叶便又开始沙沙响起，由近及远……然后消失在林的尽头。
　　他……走了吗？

　　仍旧没有睁眼，我闭着眼猜测。不知又过了多久，脚步声又回来了。平缓而稳健的步伐几乎与方才判若两人。对方没有说话，我听见他默默的行至另一方，静静坐下。

　　然后，我的听里便再也听不到什么特别的声响。不知怎么，浓浓的睡意竟在此时悄然升起。没有多想，我便一头栽进睡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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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的帐篷，那是本是梅可心一直使用的。帐篷前，莫问弯着腰忙碌，仔细的搭建着这只尚未安置好的大家伙。

　　他，该是知道我已醒来，但此刻却并没有开口，一直忙碌着手中的活，仿佛没有发现我般。而我也一样没有说话，静静的起身，发现一条厚毡自我身上慢慢滑落。

　　“去哪？”在我走出了大约十来米后，莫问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赴约。”我说。“之前，我约了人。”

　　看着莫问低头静默，我又淡笑道：“一会回来，听我讲故事。”话落，离开。

　　“好，我等你。”

　　走出了好久，身后传来莫问的声音。话音不大，还伴着沙沙风吹树叶的声音，隔了老远，却真切的传入我的耳。

　　我没有回头，脚下的步子却更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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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生的路痴，但这座身处林子却永远不会迷路，因为熟。

　　过了今晚，我们即将抵达陵山。翻过山去，便是麒麟镇，戾就等在那里。

　　夜色中漫步于林中，耳边是风抚过树叶的“稀索”，以及各色虫鸣，心居然格外宁静，似完全忘却了白天的种种。

　　偶尔抬起头，望见一轮近圆的明月，才猛然忆起，中秋便是再三、二天的事了。没有惆怅，但心里微微的异样感，却总也是免不了的。

　　漫游的脚步渐渐停歇，终于停在一处树下。这树很高，远看去似乎与周围的树并没有什么不同，然而走近时才会发现，它居然比旁的树更粗更高上许多，仔细看去，居然才会发现，它的叶子在月光的照射下，居然显出荧蓝的颜色；深褐的树干也似淡淡抹了层霜。

　　在树下站了不多久，身后传来淡淡的脚步色，不急不缓。

　　没有回头，只是垂首看着地，看着地上自己被月光映出的影子与另一个慢慢重叠。

　　“好久不见。”我转过身率先开口，平静的望着他。

　　白银面具在月光下闪着清冷的光，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我，一头银白长发，有几根挣脱了束发线的束缚，被风扬起抚向我。

　　见他没有开口，我淡淡的笑。“我以为过了这么久，再见时你总该想向我说些什么。”

　　他还是什么也没有说，维持着最实我转身看到他时的样子一动没动的看我，面具下是一双如星的墨瞳，灼灼的闪动着隐晦的光。

　　“唉……”淡淡的，我叹出一口气，身子不自觉的向下沉去，软软依着身后的大树坐下。

　　“如果什么也不想说，你又何必来。”我轻轻的说。

　　

　　“……什么时候发现的。”静默并没有太久，在我甚至开始错觉以为对面来的其实不是一个人，而只是座似人的雕塑的时候，对方意外的说话了。

　　“指什么？”状似不经意自颈间拉出红绳，面具下的眼立即被红绳上垂着的红色挂件吸引，火红的勾玉在月色下炫出格外耀眼的色泽。

　　“……你……还留着……”面具下的男色变得有些低沉。

　　“留着，这只是我十二岁的礼物呢。虽然，是‘偷’来的。”我笑着看着这只勾玉，眼底却仿佛透过它看见另一个粉色的身影。

　　男人又沉默了。

　　“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是多久的事？后来第二天，你们便领了任务随老爸出发了。至于任务的内容却除了老头子们，没有任务人知道，包括老妈。”我幽幽的说，记忆却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

　　我忽而猛地抬起脸面对他，“对了，七年。那是七年前的事吧？我亲爱的‘堂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