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斋》月影草芯

210、尾声 卷五（故事与现实的差距） 完

　　

　　~ 第 55 话 ~

　　

　　“那你说她不会‘死’？那又是基于什么理由？”莫问继续问道。

　　

　　我只是笑着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开口回答的打算。我说若尔贝拉不会死，是因为我觉得有些人不想让她死。“阴魂”也许给了若尔贝拉一定的强大，但这样的“强大”并足以保证她能够一直安然静待在这潭中。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有人并不想让她“死”，因为她似乎还“有用”。

　　至于那个“有人”，究竟是故事中的“那个女人”，亦或是后来出现的“那个男人”，我便不得而知了。

　　没有得到我的回答，莫问微锁起眉，但随之也就不再追问下去。只是好象赌气般继续添起了柴，又惹出新一轮浓呛的烟来。

　　我呛咳着被烟薰出了老远，抹着眼泪，透过模糊的烟影看他。模糊中，感觉他似乎并非真的完全在生气，紧锁的眉间，更多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颜色，并混着淡淡一层忧郁的痕迹。

　　夜晚林中的风湿闷中渗透一层寒，抚过身体带起一层鸡皮。冷颤在下意识中形成，微抖了下过后，心里不自觉的便泛出许多的不如意来，心情也就随之开始变得低落起来。但这些低落，我确信并不会自我的脸上泄出心底的秘密。也许是长期习惯的使然，永不外泄心思练就了一张永远假然的表情。不是为了防人，只是单纯的习惯。

　　“为什么你就不能稍微诚实点。”身子再次随着寒意抖了一抖，冷不丁却被火堆旁突然传出的声音给震住。

　　“对谁诚实？对你？”微顿了两秒，笑容再次爬到脸上：“或是对我自己？”

　　也许我的反问的确有那么点难度？反正莫问在火堆边还真因这问题愣上了好一会。直到半盏茶后，他才吐出一种不像他声音的极轻声的语调：“至少，你该对自己诚实点。”

　　那声音里是不是还混着一丝微叹？因为火堆里一直嘣出的“噼叭”声，我着实没法辨得真切。单就他那轻吐得仿佛自言自语的话，也让我耳朵费了很大的气力才听得清楚。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感叹的话来，所以有那么几秒全是空白的愣然。然后才似好象想通了什么般将笑继续维持了下去。悠悠的说道：“人呐，有时候要真的总对自己诚实，着实不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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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的后来，我们都一直静默的坐在火堆边，谁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直到天气放晓时，我们都没有睡。

　　清晨，当帐篷里的女孩钻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直枯坐在早已只剩下微许火星，并冒着灰烟的火堆旁边，被晨露打湿的两人。

　　两人就那样呆坐着。似乎都在想着心事，又似乎其实什么也没想的只是单纯的坐着，两眼呆呆，且似没有焦聚的望向火堆的方向。

　　很奇怪的，嗜睡的我，那一夜却奇迹般的没有感到丝毫的睡意，就连那露水打湿后，也意似没有一点知觉，忘记了换套干的衣物。直到后来我们收拾好行装，开始再次上路后，才会在偶尔的晨风抚过湿衣后，打上几个冷战。

　　阿嚏~~

　　终于，身体终于看不下去我对自己的“不仁”行为，决定以喷嚏以惩罚。两声阿嚏过后，我无奈地安慰起自己的鼻子。八成是感冒了吧，正如此想着，突然前方一块阴影十分意外的自远及近袭向我。伸手捞过，居然是一块宿营用的大毛毡。

　　梅可心的眼神里，我瞧出这是莫问丢过来的。虽然此刻根本无法在前方头也不回大步前行的他身上瞧得出刚做过这些的痕迹。

　　梅可心其实自清晨初见到火堆前的两人起，下巴就一直没合起过，此刻那大张的程度更是足够丢进一枚鸡蛋。那表情很清楚的写着“震惊”二字。

　　“震惊”是吧，其实我现在也很“震惊”。不过“震惊”便“震惊”吧，反正于我没有什么太多的妨碍。

　　毛毡很重，但却极温暖。将之层层裹住自己的身体，那种由外及内的暖意，便一下子渗了进来，很舒服。

　　人呐，也许真的不应该太舒适了。所以一夜未眠的困意，也就在那舒适中，一下子席卷了上来。

　　困，但是脚下的路，却是无法停止的。头很重，脚很沉，温暖的毛毡也一下变得愈加沉重起来。虽然重，但却舍不得拿下。于是强打起精神，硬撑着裹在身上。

　　先人们在昆仑前设置的陷阱屏障，已经都没有了。前途的路理应不会再出现危险。但，事实上这也很难说。

　　一路上，我便有一种身处别人陷阱之中的感觉。如果在离开了“二潭”之后，这种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倒愈发鲜明了起来。

　　昆仑已经不远了，极目之处便可望得见。但脚下的路却因为困，变得尤为长远了些。
　　呜~~真的，好困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