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斋》月影草芯

207、别样超渡

　　

　　~ 第 52 话 ~

　　

　　其实根本也没有特别期待过，但不知为什么，当莫问的身影当真就这么出现在我们身前，我的心突然间有种很安稳的感觉。

　　莫问有多大的能耐，说实话我一点概念也没有。我不知道我心底那种奇怪的安全感是怎么跳出来的，那对我来说，其实是件很“危险”的事。“安全”的感觉，对于身处不利境地的人们来说，真的是件很“危险”的事，那会让人的敏感与警觉降低。

　　没有时间让我去反省这感觉的由来，门内一阵急似一阵的喧嚣，紧随着莫问而来的，是一群尤若没头苍蝇的亡灵。

　　亡灵们蝗虫一样呼啸着蜂拥扑来，黑压压的一片自那“门”中涌出，仿佛源源不断。若尔贝拉并没有关闭那“门”的意思，梅可心惊惧的失声尖叫起来，一头扑进我怀中颤抖。

　　我将双臂环起，作势护着怀中的女孩，一边笑着与门前那人开起玩笑。

　　“喂，你的出场式还真是盛大，看你把些什么东西带过来了呀。”

　　莫问没有回头看我，也没有看向那群迎面扑来的索命灵。自出来起，他的眼便一眨不眨的盯上了若尔贝拉那张几乎遮去大半的脸。

　　“你……”一个“你”字后，他的声音便不知什么原因的消音了。继而他微皱起眉，瞥了一眼即将扑至眼前的亡灵们，双手十指微动，也未见有太多动作，只见那群涌出的灵们瞬间若被什么东西绑缚了行动般定住不动，就连那叫嚣声，似也一下弱了许多。

　　“你是谁。”莫问再次向眼光投向对面贝床边的女人。

　　“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杰作吧。”指着那群亡灵，他说。

　　若尔贝拉轻抬起眼，“是的，是我。”

　　“你……该死。”字句似是从紧咬的牙缝中一字一字的吐出，话音未落，莫问微抬手，数道银光便若脱弦的箭，直奔若尔贝拉而去。

　　“住手。”早在银光顿起之前，数道水柱滚着激流，织起一道巨大的冰网，险险减缓了银光的急速，也直到此刻，才让我得以看清那银光的真身：原来竟是数十根好像渔线般的银丝，带着那份柔韧隐隐散着冰蓝的冷光。

　　但饶是如此，依旧不能挡阻得了银丝的去势。也许是因为我那句“住手”喊得及时吧，顿住的丝光，正是莫问自行止住的力道。

　　“你不能杀她，那样她就太可怜了。”抢在我开口之前，刚才还似无尾熊，紧攀着我的梅可心一下自我怀里跳出，冲着莫问喊道。

　　“可怜？”女孩的话，对于莫问来说，也许算得上是有始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他冷笑一声反问道：“那么那些被她杀掉的人，就不可怜了吗？你认为那些人才是该死的？”

　　莫问的话声音并不高，但却真实的震住了梅可心。

　　“可是……可是……那你也不能杀她啊，她也是受害者呀……她……”

　　我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着：这孩子的词汇还真是少啊，翻来覆去就这两句，怎么能说服别人呢。

　　显然，莫问也没指望能被梅可心说服，所以他收回了那些银丝，指尖在丝间略抚而过，顿间自丝中传出阵阵动人乐声，再看那一大群定格的亡灵，转瞬便再看不到踪迹。

　　厉害，我还真没见过如此超渡亡灵的东西呢。这小子刚才不是说他不会超渡吗？骗人！

　　收拾完多余的“观众”，莫问回转眸子望向我。虽然没有说话，但我可以看出他的怀疑：我不是那种会因为“可怜”某人，而出手相助别人的典型。我会救谁，首先一定要“不麻烦”；其次还需要“不危险”。然而，若尔贝拉一样也没搭上，所以此刻不光是莫问奇怪，就是我自己想来都会感觉不可思议。

　　更何况，若尔贝拉也许，根本不需要救助。

　　“为什么你要叫住他。”果然，若尔贝拉也开口问起来。

　　为什么？我要说为什么？说因为你很可怜，所以我不忍心？算了吧，恐怕在场的除了梅可心，谁也不会相信。

　　“想见那个人吗？”没有理会莫问的眼神，我突然直接对着若尔贝拉开口。

　　听到我的话，若尔贝拉明显呆愣住了。

　　“我不能保证你能见到他，但我可以带你去那口故事中，那女人据说想要禁锢那个‘他’的井。”我说。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他’……‘他’还是被禁锢在那井里了？那个男人，他骗了我？！”若尔贝拉疯狂的大吼起来。

　　“不，我没这么说。我只是在想，那井也许是你寻找他的一个线索。”顿了顿，我接着道：“至于，那个男人到底有没有骗你，恐怕你需要自己去问他了。”

　　“你知道那个男人他在哪吗？”插口问话的不是若尔贝拉，反到是一直听故事的梅可心。

　　“我说过，我也不清楚我认不认识他。但我想，既然我与他都曾‘有幸’得到过那面镜子，那么也许终会有见面的机会的。” 我淡笑。继而，又似自言自语般轻喃道：“缘，有时候真的是很奇妙啊。”

　　若尔贝拉盯视了我良久，似终于下定决心的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接着她示意着一边默然看着一切的莫问说：“其实你跟他想的是一样的吧。不要告诉我你帮我仅是因为听了我那么一段故事，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如果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做吗？”我笑了。

　　似没有犹豫，女人很干脆的回答：“会。”

　　真的什么都会吗？这么久了，这女人还没学乖吗？我再次笑了。

　　“如果是要你的命呢？”我打趣得问题，引来梅可心的怒瞪，却意外的换来了若尔贝拉平静的一句“随你的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