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斋》月影草芯

161、借香

　　

　　~ 第 6 话 ~

　　

　　出门先是闻道一阵奇异的香气，香气很淡且似乎有些熟悉，再细闻下却什么也嗅不到了。抬眼的瞬间，依稀瞥见走道最里面的位置似乎有人，转眼看时，那人已经进入房间了，只让我瞥见一缕幽黑长发与一片淡蓝的衣角。

　　女人？是老许的新房客吗？

　　移回目光，带上房门，下楼找老许去了。

　　有些意外，老许不在店门外扫地，也没在服务台里沉默的坐着。转了几圈，终于在后院一间奇怪的小木屋前找到了他。

　　老许粘着一身脏西西的灰，手里抱着个同样脏西西，不知放着什么的盒子，用一块绸布包裹着。见到我，直接开口道：“水瓶跟那些东西，我怕是要晚些再给你了，我有些事，要出门几天，你先凑合下吧。”

　　我摇头，告诉他我来找他，是因为我房里的香都湿了，想请他再另给我一些用。

　　老许听后眉慢慢拢起，侧首思索了会，才缓缓的说：“香暂时没有了，原先我也没想到店里这几天会来这么多人，所以没有准备。这样吧，你先跟戾他们要些来用，我三天后就回来，不够的到时候我再做好了。”

　　我想了想，默然的点了点头，现在似乎也只有先这样了。见我似乎没什么事了，老许也对我微一点头后，抱着脏盒子向店里去了。

　　“老许。”突忆起二楼走道尽头房里的新房客，我开口问道：“店里又来新客了吗？”
　　老许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后院。

　　

　　当天下午，老许便打了包袱走了。戾与莫问的房门一直紧锁着没有人，想问人家要些薰香也挺不容易啊。老许走后，我晃了趟旅馆的厨房。厨房冰箱里的食物若我一人食用，大约能撑个四、五天，不过这店里住着的可不止我一人，且不提终日见不到几面的戾与莫问，二楼尽头不是又来了新客嘛，这样一来，食物肯定是不够的，钱要省着花，但日子还是要过的，出门选了家比较冷僻的地，找了间没啥人气的超市，买了几袋方便面，准备先糊过这三天。

　　守着、盼着，结果一直到深夜，戾跟莫问都没有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缘故，总觉得眼皮有些跳。呃……不是好兆头啊！

　　硬着脸皮，蹭到走道最里面的房门前，轻声叩了叩房门。

　　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人应门。

　　没人在吗？还是睡着了没听见？

　　犹豫了两秒，我清了清嗓子，在叩门声再次响起的同时，向着门里的人喊道：“请问有人吗？我是住在隔壁的，想向你借些老许的特制薰香，可以吗。”

　　里面还是没有回应。

　　楼道里静悄悄的，灯光很暗。两盏大约3、4瓦小灯，虽极力散发出它们的“光与热”，然那浑晕的桔色光源，能够照到的范围，实在有限的很。

　　再次敲了敲房门，又喊了两声，见里面实在没有动静，便自行扭了下房门的把手，本是不抱希望，却不想房门竟真的没有上锁。

　　打开的门内，扑面迎来一阵熟悉的可怕薰香味。然而这可怕的气味，这会却给我一种蛮是“安心”的感觉。

　　房间里果然没有人，房间的主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暗自有些叹息，这神秘的房主人来去皆匆匆，竟让我至今不得其庐山真面目啊。

　　伸手按亮房间的灯，打量起四周。房间里很干净，干净的仿佛没有人住。我记得当初我刚进旅馆那间自己的房间时，屋里就是此刻我看到的一般无二。不过，点燃的薰香，与衣橱里那只小小箱子（可不是我胡乱翻别人的房间啊，实在是衣橱大门都洞开着，想不看也难嘛），都在告诉我，午后那一瞥的真实，这里确认有了新的房客。

　　“不问自取”不是我的风格，但让我夜里回去自己没有薰香的房里，我还是有些不大放心。所以决定“赖”在这间房间，等待主人回来（就算人家不回来，好坏也有香在）。

　　因为沙发桌椅都被罩着一层挡尘布（当初我初进旅店，我的房里也是这样），不得已，我走向床边，保持着淑女的方式，静坐床沿，等待着。

　　

　　坐着坐着，发现这样的坐姿实在很累，于是，身体不自觉便开始歪斜了。再坐着坐着，眼睛开始涩了，于是，身子半倚上了床栏。再坐着……咳咳，正确说来，此刻的我已是半躺着的了。
　　夜深时刻，有床有被，眼涩模糊，半躺在床上的我，打着无数哈欠无聊等待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感觉门口似有动静。

　　是主人回来了吗？

　　强睁模糊的眼望去，却见门已无声息的敞开着。走道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门外黑洞洞的，那门就仿佛一只怪兽的口。

　　咦？怎么没有人？我暗自奇怪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刚想坐起身伸手揉眼，却惊愕的发现，身子仿佛千万斤的重量，怎么也动不了。

　　千斤缚？！

　　心中猛的一惊，努力想澄清神志，无奈头脑与眼，仍是一片混沌。

　　门口传来一阵“唏嗦”声，没过一会，门口接近地板的地方，探进一个人来。

　　

　　不！正确的说，那只是一颗头，一颗女人的头。

　　女人的脸上，眼的位置蒙着布条。没有耳朵，长长的乌发散乱的披在脑后。女人没有四肢，自脖以下连着蛇的身子，蛇身很粗壮，满覆的鳞片上，淡淡的浮着一层淡金的光芒。

　　蒙着布的女人，似乎真的看不见，她探身在门口，似乎有些犹疑，蛇身左右游动了两下，像在寻找些什么，但终未所获，于是有些失望的调转过身去，游回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