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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腻与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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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50 话 ~
接下来就开始变得有得无聊了,无论是警方的问询,还是被问者的回复,几乎没什么新的内容。长时间被困在这满满充斥烟味的空间里,耳里全是反复有关死人的同样问题,眼中尽是各人不安与焦躁的神情,绕是心态最好的圣人也会倍感疲惫。
何况,我并不是圣人。
不自在的打了个哈欠,第N回调整了下坐姿。瞄了眼会议上墙壁上悬挂的钟,略计算了下时间,自靠里面的衣袋掏出一个白色小瓶,拧开瓶盖,倒出瓶里白色药片含入口中。
“那是什么药?”
灌了口桌上已放得有些微温的水,和水吞下药片,眼光慵懒的对上那边本在询问一位乐队伴唱相关问题,却在瞄到我动作的同时,对我发问的宋明之。
低头掩下一抹笑,没有接口,只是直接将手中的药瓶丢向对方。
宋明之只手接过,眼光扫过瓶身,微皱了下眉:“普萘洛尔。”
“小罗,你心脏……有问题?”开口的不是宋警官,却是坐在另一边的小李。微皱的眉宇中,似隐着一缕担忧与……别的某种情绪。
我不以为意的笑笑,伸手接过宋明之递还的药瓶,收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毛病,已经习惯了。”
“怪不得,你经常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小李似喃喃自语,忽而又担心的眼神对上我,“心得安(普萘洛尔的别名)药效是还行,只是有这些副作用,小罗,你要不要考虑慢慢换药?这药好像对你不太适应。要不试下氨酰心安(心脏药物阿替洛尔的别称)?”
我笑着点头,表示有空会试试。小小的插曲也就到此打住,宋明之别有深意的再望了我几眼后,再次把调回目光,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原先被问话的那个人身上,被一度打断的话题继续了下去。
时间分秒的过去,枯燥的询问似乎没完没了,除了问询与被问询者的声音,会议室里没有人愿意主动开口,百无聊赖的我找来了纸笔,涂鸦般在纸上写着什么,身外的一切人事与声音仿佛都跟我无关。
终于,宋明之问询的声音嘎然而止,锐利而深究的眼光,眨也不眨的盯视着我。房间瞬间安静得似乎能听清很个人的呼吸,而这一切埋首涂写着的我,却好像全然无所查觉,一径的沉浸于
自己涂写的乐趣中。
“在画些什么?这么认真?”男音中,我笔下的纸被“温柔”的抽走。说它“温柔”,是因为这样一个本应很无礼的举动,却施为者语气与动作的自然而使人产生一种“本该如此”的错觉。
没有被这无礼的举动所恼,我也只是很“自然”的将视线自仍握的笔尖,缓缓移上出声者的眼。“只是在写几个地名罢了。”我坦然的对着眼前的男子,宋明之这样说道。
“洪源大道52号3幢402室;卫阳街向文小区3号楼地下室15;华堰港口6号码头11673……”
我的眼直直的对上宋明之的眼,眼神没有游移,我的唇慢慢溢出一丝笑。虽然没有回头,但我相信,在宋明之读出这些地址的同时,某些人的脸色应该会变得有些不好看了。
“这些是什么?”以食指与中指弹了下纸张,宋明之微笑着问我。
“你最好先派人暗中调查下这几住房产,然后再来问我比较好。”我说。
“但我希望先知道。”宋明之说。
“不要。”我很干脆的拒绝,“这样会变得不好玩的,最多我告诉你这些地点肯定跟这个案子有关就对了。宋警官,我极相信警官的能力,更相信你的智慧。当然,三天后,我一定会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诉你,到那时……”
到那时怎么样,我没有说,宋明之也没有问,在座的很多人都疑惑的望着我与宋明之,每个人都很想明白我到底在卖什么关子,但我只是一派悠闲的笑,眼里坚定的透露出“现在的我,不会再多说什么”的信息。
虽然疑惑,虽然焦急,虽然每个人都极度想知道,但宋明之没有再问下去后,居然也没有其他人当场再追问,只是我明显感觉到一双双灼热的视线。
也许因为我这个新的变故,警方此次的集体问询,很快便结束了。临行前宋明之走至我跟前,什么也没说,只是向我伸出一只手。我对着那只手看了又看,终于也缓缓伸出手来,与他握住。
宋明之走后,莫问照例,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室,而董诚则由原先的座位上缓缓站起,慢慢走到我旁边的位子上坐下。其他的人们也开始陆续走出,几乎每个人离开前,都或有或无的将眼光落在我身上,似乎想看穿我究竟在搞什么鬼。更有甚者行至跟前开口欲言,却不料对上我身边董诚的眼神,董诚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然后挥手让他们走了。
“怎么终于准备出手了?这不像你的风格。”当会议室里只余下我与董诚时,他随意的拿起我面前的杯子,低头借着喝水的动作轻声的开口。
见我只是望着对面的墙壁无声的笑,没有回答的意思。他续而道:“你要我做什么?”
我脸上的笑意慢慢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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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悠闲的坐在自己房里喝着果汁,看着小说,三两声敲声后,我叫了声进来。
门没锁,对方应声拉开门。是个装着服务台工作服的男子,手里还抱着个大的纸箱。
“罗小姐,这是您要的电扇。”男人如是说。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揶揄的对他勾了勾手指。男人眼黝黑的瞳里迅速闪过些什么,然后又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般顺从的将纸箱抱进来,我懒洋洋起来,越过男人,轻关上他后身的房门。
“真帅。”带上门后,我转身懒懒倚在门上,打量着那个蹲下身,正麻利拆纸箱的男人。“这么棒的易容,什么时候也教教我。”
“你没天分。”眼前的男人笑出一口白牙。
哼,我不服气的给出个白眼。“跟‘他’‘巧遇’上没?”我问着,一边坐回原先的位置再喝了口西瓜汁。今天有些热,毕竟七月快到了,不热才有鬼。
戾自纸箱中拿出电扇,随意的丢在我的床上,无视于我的白眼,径自夺过我手中的西瓜汁,一口饮尽。“你真的挺爱‘找死’的嘛。‘遇’上了,也告诉了他:你不喜欢‘空调,喜欢电扇’的‘嗜好’。”
“没办法。”我耸肩,貌似无辜:“‘人生自古谁无死’嘛,既然是人都要‘死’它一回,当然掌控好‘地点’与‘死法’才最重要。”
将手中的空杯递还给我,戾不出声的望我,在那双望向我的瞳孔颜色愈渐加深时,他突然再次开口:“我还要再问一句:这不像你会做的事。为什么。”
我沉默了。
许久后,终于叹出一口气:“也许是讨厌被动;也许是有太多没法掌控的未知;也许……只是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