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歌寂》亦里

9、第 9 章

　　回病房收拾东西，季戈坚持出了医院，她想自己去找寻事情真相。

　　到学校后，季戈一边调查一边准备司考，时间很快便从指缝间溜走，天气渐渐热了，又是一年毕业季。

　　处处可见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在学校各个角落留影，这毕竟是他们生活了四年的地方，在这里挥洒青春，陪伴着他们成长。有人笑着说解脱，有人哭着说不舍，可能是曲终人散，也可能是分道扬镳，不是离散，是希望能够有个好好的告别。

　　离别不是离开你不爱的人，是迫不得已离开你爱的人，擦着眼泪，笑着挥手，不敢回头，总有些人会渐渐淡出生命，消失在过去的回忆里。难吃的食堂饭菜，破烂狭小的宿舍，曾经自习的教室，牵手经过的那盏路灯......似乎都在离别的这一刻会变得那般美好。

　　季戈静静地看着，想不出自己一年后毕业时的样子，哭？笑？捶胸？跺脚？不舍？遗憾？僵硬地扯着脸颊，试着预演出一个最合适表情。

　　韩文这时穿着学士服隔得老远对自己招手，季戈一时尴尬非常，不会都见到了吧。

　　韩文自行走过来，“你一个人对着空气呲牙咧嘴做什么啊？”语气中有些戏谑。

　　果然看见了，“咳，没啥，牙疼......”季戈懊恼。

　　韩文再打量了几番，有些怀疑。

　　季戈调整好表情，“不说这个了，你有什么事吗？”

　　“这样的，想和你拍张合照可以吗？”

　　季戈默了一瞬，“行吧。”

　　韩文惊讶，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怕季戈反悔似的，立马拉过路过的一个女生，要她帮忙拍张合照。

　　“毕业快乐。”季戈轻轻地开口。

　　韩文微笑，“礼物呢？”

　　“额？”

　　“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当是礼物吧。”韩文突然揽过季戈的肩。

　　季戈一时瞪着眼睛看着韩文，韩文眼眸弯弯，大笑，这一幕刚好被镜头给拍下。

　　韩文似乎对照片很是满意，谢了又谢拍照的女生，那个女生被韩文倒弄得不好意思了。

　　待那个女生离开后，季戈踟蹰了很久，“额......那个......对不起。”

　　韩文莫名，“啥？”

　　季戈皱眉，“那一巴掌，对不起了。”

　　当时韩文突然和萧琪二人出国，季戈只以为韩文乃是愧疚面对何言，后来经过多次打听才知道原委，韩文当时确实是跑了，却不是因为懦弱，出国也不是由于愧疚，而是因为意外。

　　“啊，那个啊，被你打无所谓啦。”

　　“......”

　　“今晚毕业典礼一定要参加哦。”韩文再次确认一番。

　　“好。”那一巴掌季戈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了。

　　韩文说完就因为毕业的事先离开了，季戈也去吃午餐了。好像道歉了，内心的愧疚没有那么重了，只是对何言的死怎么也介怀不了，纵然她死在海难上，表面上和那件事情没有多大联系，但那是一切的源头。

　　季戈原想着今天就偷偷懒，休息休息，回宿舍看看电影，却没想到在吃饭的路上遇到了曾莫亦。

　　曾莫亦□□地从那辆宝马车上下来，穿得一身笔挺的西装，人模狗样，学校的女生眼里冒着桃心，各种行注目礼，恨不得上去就扑到，给就地正法了。

　　季戈想了想上次他说追自己，有种恶寒，低头快步，想要迅速溜之大吉。

　　“季戈。”没听见。

　　“季戈。”没听见。

　　“季戈！有胆你再走！”季戈向来还真有胆，不吃那一套，继续快步逃离现场。

　　曾莫亦看见季戈反而走得更快了，顿时就怒了，长腿迈开，大步追上去。

　　季戈感觉他追来了，干脆跑了起来。

　　季戈在前面跑，曾莫亦在后面追，跑了一段路程，奈何腿短，曾莫亦一下子抓住季戈的肩膀。

　　“季戈，你丫的还真有胆给我跑！”曾莫亦怒气冲冲。

　　“啊，这不赶着吃饭就不招待您了吗？”季戈见都被抓住了，眯着眼睛，露出大白牙，讨好地笑了笑。心中暗想，今天真是祸不单行，连着碰俩。

　　曾莫亦也不回答，皱着眉头，深深望着季戈，季戈被他看得一阵发麻，扭着肩膀不安地看着曾莫亦。第一次见着这么帅的男生，这时候围观的人也多了，三三两两在讨论。

　　曾莫亦这时候反而邪魅地笑了，“小季戈，你胆儿真肥，这一次就先记着，下一次......”季戈想着躲都来不及还下一次，翻了翻白眼，不置可否。

　　曾莫亦不管周围人如何八卦，而后不容反抗拖着季戈到了车门前，将她给塞了进去，还给上了锁！季戈心中大骂，没见过这么霸道独断的。

　　“指路。”曾莫亦开启发动机。

　　“哈？”季戈心中有一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就被人贩子给捉去了的感觉，欲哭无泪。

　　“你不是要去吃饭吗？”季戈心中呼喊那也是自己去吃啊，那只是个借口罢了。

　　见季戈没反应，曾莫亦转过头来看着季戈，一只手撑在季戈的靠背上，几乎将季戈圈在的怀里，眸子对着季戈的眼睛，深情款款，渐渐弯下了身，男性的味道扑鼻而来，整个空间溢满了暧昧的气息，季戈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思考不了了。

　　季戈看着渐渐放大的俊颜，整个人都呆住了，曾莫亦性感的嘴唇就快要擦在自己脸上了，季戈举起手一拳头挥过去。

　　“啊......”曾莫亦捂着脑袋大叫，“你这女人，好端端的揍我干什么？！”

　　“你耍流氓！”季戈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脸上有可疑的红色。

　　看着季戈这么可爱的表情，曾莫亦笑了笑，“哈哈，我只是想帮你系安全带，你这么紧张干吗？” 曾莫亦边说边拉起季戈的安全带系上。

　　季戈看他果然只是帮自己系安全带，顿时窘迫了，自己似乎反应有些过激了。

　　不过对他的话依旧半信半疑。

　　“去哪儿？”

　　顿了一会儿，季戈明白过来他是问餐馆，“流光，嗯，往左边去，穿过两条街，然后再向前走，就在那里面的胡同里。”

　　曾莫亦端正坐好，要季戈说详细点，立刻向季戈说的地方开去，穿过几次红绿灯，在一个路口前停车，二人下车徒步走了进去。

　　曾莫亦显然没想到，“流光”这么优雅地名字的地方竟然是一家拉面馆。

　　这家拉面馆在大街后面的胡同里，大街外人声鼎沸，胡同里倒显得分外幽蔽，基本没什么人，胡同里杂乱狭小，不急不缓的延伸着，如同穿过岁月的沧桑老人，很有历史年代感。曾莫亦没想到这个被金钱浮华吞噬的城市竟然还与保存这么好的胡同。

　　胡同的尽头是一个优雅别致的四合院，那家拉面馆就在这座四合院里。四合院外部整个十分传统古老，紧密严实的砖墙，雕刻雅致的影壁阻挡住了外面人的视线，看不出里面的具体情形。

　　进入庭院里，曾莫亦眼前顿时一亮，四合院里，现代与传统结合得十分完美，似乎是浑然一体。院内庭院、正房、倒坐、东厢房、西厢房等基本结构基本未变，各处装修、雕饰、彩绘处处显示着传统风味。而那些颜色各异的灯具、现代化厨房、厕所等又展现着现代文明的先进。现代与传统交织完美地交织，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小戈儿，你可好久没来了，何丫头呢？身边这位是......”

　　“红姐，何言去旅行了不是，还没回来呢，这位是我的朋友，我可是特意带人来照顾你的生意的哦。”季戈浅笑，并未说出何言的真实情况。

　　听见季戈的回答，曾莫亦微微偏转了头，几个月不见，她心情似乎好多了。

　　季戈和年轻的老板熟识地打过招呼，红姐便叫服务员将二人带入东厢房一间典雅朴素的包间。

　　“怎么样？”季戈眨着眼睛，微有笑意地看向旁边的曾莫亦。

　　“环境不错，只是这仅仅是家拉面馆？”曾莫亦显然觉得这么好的条件卖拉面太过浪费，投资成本太大，仅仅卖拉面收益又太少。

　　“你还别觉得遗憾，吃过拉面后保证你觉得物有所值。”

　　很快，服务员便敲门端来拉面。

　　顿时香味溢满整个空间，令人馋涎欲滴。

　　不理会曾莫亦，季戈拿起筷子，就只顾自己大快朵颐了，好久没来季戈分外想念这里的味道，以前和何言两人常常会来这儿吃。

　　曾莫亦看着季戈吃的这儿开心，微微一笑，也拿起筷子吃起来，拉面劲道，汤汁浓郁，面如金玉质，汤似琼瑶波，面原始的香味混合正宗的汤汁，入口只觉味道鲜美独特，后来越吃越发醇厚诱人，口齿留香，味道还真不错。

　　季戈看着曾莫亦面色沉静，姿势端正，连吃面都这么优雅，反应不大，心想也许他吃的好东西多了去了，“难道不好吃吗？”

　　“挺不错的，倒是我吃过的最正宗的拉面了。”曾莫亦一双深邃的眼睛看向满怀期待的季戈，轻笑出声。

　　季戈大大吃了一口，边嚼边说，声音含糊，“那当然，以前我和何言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儿的。”季戈些许得意。

　　曾莫亦看着季戈不过是夸了一句就翘起尾巴的样子，有些无奈，指了指自己好看的嘴唇。

　　季戈疑惑不解。

　　曾莫亦半起身来，身体前倾，伸出白皙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擦过季戈的嘴唇，而后淡然地缓缓坐下，将手指放进自己的嘴唇中吸吮。

　　季戈脸色从起初的疑惑变为呆滞最后慢慢红成茄子，“曾莫亦，你......你你！”

　　曾莫亦坦然一笑，“乖，只是帮你擦擦嘴，以后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

　　季戈内心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语气中明显透着宠溺，看着他那张招蜂引蝶的脸，不知对着多少人如此，“别动不动这么轻浮。”季戈横眉冷眼。

　　很轻浮吗？她和韩文呢？曾莫亦不好直接问韩文，曾让手下人调查过二人之间的事，顿时就恼了。

　　曾莫亦眼光变得锐利深沉，像是秃鹰般的眼神牢牢盯着自己的猎物，刀削般的容颜更加冷峻。

　　季戈不明白他怎么瞬间变得这么骇人，浑身散发着冷气场。季戈显得有些局促，“咳咳，没，没什么。”

　　季戈果断转移话题，“红姐父亲去世后，不愿让自己父亲的传统工艺和传统四合院文化就这么消失，才和丈夫办这家拉面馆的。”

　　“嗯？”声音压着喉咙发出来。

　　看他又变得温和，季戈浑身的冷汗，心想曾莫亦这家伙平时看着沉稳低调，其实绝逼的一凶煞阎罗，反复无常。

　　季戈继续说到，“他们开店也不单是为了钱，平时不常开，今天来刚好碰见开门，还真是运气，不过这一碗拉面真是贵，就冲着环境，一般来的人也都是上层社会的人，我以前也就是和何言一起才常来，如今是好久没来了。”说着说着，季戈倒是真有些伤感了，以前不愿一个人来，是觉得是又贵又寂寥，何言去世后，就越发不敢来了。

　　“以后我带你常来。”曾莫亦突然开口道，看着季戈那表情就知道她又自个儿感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