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歌寂》亦里

10、第 10 章

　　“季戈，你相信爱情吗？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只想一直守护着你。”

　　现场死一般地静默。

　　声音低沉性感，是韩文。

　　刚在主席台上响起的声音，此刻又有谁是听不出来的呢？

　　台下的人窸窣窸窣小声交谈。

　　“季戈是谁啊？”

　　“好像是经常和何言在一起的那个女生。”

　　“韩文不是和萧琪一对吗？”

　　“何言不是喜欢韩文吗，不是和何言在一起？”

　　“天啊，他竟然喜欢季戈。”

　　......

　　何言露出苦笑，早知道会是这样了，用胳臂肘杵了杵旁边呆若木鸡的季戈，“傻季啊，你刚可是听清楚了？”

　　季戈整个人都蒙了，这是闹哪般啊，自己能感受到韩文对自己的好感，却是万万没想到他那般淡然稳重的性格会在这么多的人说出来，除开他自己曾经亲口承认萧琪是他重要的人外，何言那么喜欢着他，他怎么能也在何言面上说出来，她得多么伤心，更最要的是，自己可完全有过那心思......

　　正当何言心中闪过无数念头时，大厅里的灯光豁然亮起，刚刚习惯黑暗的眼睛被这白晃晃的灯光刺激得措手不及，季戈那手捂住眼睛的时候，透过缝隙，感受到前方直接露骨的眸光，望从季戈这儿寻找明确的答案，季戈下意识就想逃避......

　　答应何言来舞会真是个荒唐的决定，非但没帮助到何言追求韩文，反而自己成了绊脚石，索性不管其他，迈开步子就向门外跑去。

　　季戈艰难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磕磕碰碰，一路跑向门外，感受到四周射向自己含义各异的眼神，季戈真想打个底洞给钻下去。

　　韩文看见季戈匆忙地离开，也不管什么晚会了，直接追她出去了。

　　看着韩文那般着急的脸色，何言顿时就明白了，不是自己不够不努力，而是，他要的人不是自己，突然就有些释怀了。

　　待韩文经过自己面前时，何言声线有些嘶哑，大声喊道，“韩文，加油！”

　　韩文看了眼何言，报以微微一笑，更加快速追了出去。

　　何言那时候心就和刀绞了般，自己必须亲自把爱的人送给最好的姐妹，喉咙哽咽，心脏阵阵抽痛，何言从来没有那般地喜欢一个人，所有的目光都会被他吸引住，可以卑躬屈膝，可以不顾一切，连站在他身边都觉得是幸福，若是他喜欢自己，哪怕和全世界作对自己都可以不在乎，可是，自己终究连站在他身边的机会都没有，只因为他喜欢的不是自己。

　　暮色幽幽，夜间的风带着些凉意，瞬间吹醒了季戈，季戈靠在室外的大杨树下重重喘息，季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逃跑的念头似乎是不用经过思考自己就冒出来了，自己究竟想要躲避什么呢？

　　说是没有好感是不可能的，就像每个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一样，季戈也不例外。韩文在学校受欢迎不是没有原因的，他像一株傲然挺立的青竹，像一朵清雅脱俗的莲花，那般干净而美好，没道理是不喜欢的。只是那是......爱吗？

　　在月光下的倾洒下，季戈前面突然落下一片阴影，季戈没想到韩文会出来，他不是还要主持整个晚会吗？

　　“为什么要逃离？”韩文声音不似以往那么平缓，有些喘息，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情绪波动的原因。

　　“我没有。”季戈脱口就像否认。

　　“没有？季戈你抬起头来看着我说。”

　　几个抬起头，韩文那双流转着星光的眼睛就映入眼帘。

　　看着季戈坚定而倔强地眼神，跟五年前一样，那般下意识的自我保护，韩文突然很想把她抱入怀中，让一切的忧伤都远离她而去。

　　如是，韩文就真的这么做了。伸出长长的胳膊揽住季戈瘦小的身子，紧紧的抱着她。

　　季戈被突然的拥抱吓得不轻，呆呆地在他的怀里不敢动。

　　“韩文......你父亲是不是韩绍明？”季戈小心翼翼地问。

　　“你......你......”韩文声音瞬间颤抖，睁大瞳孔看着季戈，季戈听着他明显错愕的声音，挣扎着摆脱韩文的臂腕。

　　“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呵，哥哥？”季戈眼神犀利，轻笑嘲讽。

　　“桑儿，你......如何知道的......我本想以后再......”韩文手臂无力地垂下，脸色灰白。

　　“桑儿，谁让你这样叫的？！”季戈声音变得狠厉尖锐。

　　“我从五年前就开始喜......”韩文恍惚迷离地又抬起手，双手抓住季戈的胳臂。

　　“你别说了，我如何知道的也不重要！我就当你今天的晚会上的话从未说过。”季戈厉声打断，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转身离去。

　　韩文看着季戈毫不留恋转身离去决绝的背影，直到季戈背影消失在夜幕中，一个人一动不动站了好久，和黑夜融成了一体。

　　季戈不管韩文如何，只是心中很是阻塞，缓慢着面无表情地向宿舍走去。

　　其实刚开始季戈也不是很确定韩文是自己母亲再嫁的那个男人的孩子，那天母亲只是提过韩绍明的儿子也在自己的学校，自然是姓韩，季戈也并未刻意去寻找。

　　后来季戈细细想来，对韩文有些莫名的熟悉感，可是总不记得是哪儿见过他，直到现在才意识到正是在五年前母亲和那个男人离开之时，韩文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

　　加之韩文对自己的态度实在奇怪，没有道理的接近，没有道理的对自己好，没有道理的喜欢。

　　怀疑就越加浓厚了......直到今天韩文的支支吾吾的回答，真相就清晰地浮现在自己眼前。

　　季戈很是苦恼，既然他一直知道二人之间的关系，且不论季戈自己对自己的母亲都由多大的成见，就算是真心喜欢，两人也无论如何不能在一起的。

　　他今天当着众人这么说，若自己真的答应了，二人又如何相处？打算一直瞒着，就算是告诉自己，他也应该明白自己怎么也接受不了的。

　　昏黄的路灯将季戈整个人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孤独的影子被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