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歌寂》亦里

8、第 8 章

　　若说韩文的目光，季戈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同，只是他总给自己一种熟悉感。

　　那之后，季戈便经常见到韩文了。

　　图书馆里，越过书籍，不经意就见到韩文靠在书架上，沉浸在书的世界里，寂静的只剩他翻书的沙沙声了；在自习室里，季戈为着某个案例绞尽脑汁时，韩文会拉开旁边的椅子，打过招呼，轻轻坐在季戈身旁，看季戈看不懂的书；甚至在路上，韩文就迎面走来......

　　如此，有着第一次见过面，两人互相打招呼也渐渐熟识。很顺其自然地两人便经常一起吃食堂，季戈会这时候会经常发短信叫上何言，也装作偶遇，变成了三人同吃。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和明镜似的，不同专业，课表不同，教室不同，哪有着这么多偶遇。

　　到后来，韩文会很自然的在图书馆或是教室门口等季戈，而季戈会带着韩文一起去找何言一起吃饭。

　　何言性格直爽，喜欢之情在韩文面前表现得一点也不含蓄。而韩文总是笑笑带过，不说拒绝，也不说同意。

　　季戈心底替何言暗暗着急，这韩文是几个意思，别人女孩子都这样直接，竟还不表态，是与否总比吊着好。

　　大学是个八卦迅速传播的地方，没有经济的压力，又是过关性考试，学生因为他人一点流言便会风吹草动，侃侃而谈他人的情感私事。

　　于是乎，季戈三人便成为大家一直猜测的话题，韩文是同何言成了呢，还是和季戈在一起了，或是和谁也没在一起，甚至有说，他与季戈两人在一起了。

　　不过其中，猜同何言在一起的呼声最高，男才女貌毕竟是经典桥段。在宿舍，季戈便会以这些话，取笑何言，何言也经常放肆大笑，说“别说，他们很有眼光。”

　　何言便笑着打何言说她不知羞。

　　只是终是有一次，何言并不笑，哀怨的眼神看着季戈，“傻季，你别告诉我，其实你看不出来韩文一直喜欢的是你。”

　　季戈一愣，“那又怎样？”

　　何言直言，语气低迷而忧伤，“我承认我非常非常喜欢他，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呆在他身边，每次你的打趣我也不否认。我甚至欺骗自己他是喜欢我的，只是我心里了然，他喜欢的是你，他的眼神全在你身上，那是我忽略不了，也欺骗自己不了的，若你喜欢他......”何言顿了顿，“我会祝福你们。”

　　“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和他一起有心安却无心跳的感觉。”何言坦白，“每次和你们一起吃饭，也只是想凑合你们。”

　　何言眸子亮闪闪的，“你不喜欢他？”倏忽又变得灰暗，“可他喜欢你。”

　　“何疯子，那又怎样，让他喜欢你不就成了。”季戈思维从来都是很简单的。

　　何言又笑了起来，“对，一定把他追到手。”

　　就这样，两人一同睡在狭窄的宿舍床上，说着心底的悄悄话。

　　“我觉得我应该是属于无性取向之人，感觉不会喜欢别人。”季戈避免打扰到其他人睡觉，故意压低声音。

　　“什么呀，任何人在未遇到真正心动的那个人都觉得不会喜欢人，在见到韩文之前，我甚至怀疑自己是蕾丝。”何言的说话呼吸对着季戈的耳朵，弄得季戈痒痒的。

　　“那我不是危险了？！”季戈故作惊恐状，侧移开一点。

　　“哼╭(╯^╰)╮，姐看不上你，我对我家韩韩坚贞不渝。”何言一脸鄙视。

　　但后来，完全是何言絮絮叨叨说着喜欢韩文哪里，季戈沉默地听着，不时插上几句。

　　“以后，就加油发挥你强大的魅力打动他吧。”说完这句，季戈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何言，感受到旁边的呼吸声，心里一片忧伤，心想，哪有那么容易转移的喜欢。

　　后来，事情果然不是像季戈想象的那样进行。

　　双十一单身节快到了。

　　学生雀跃兴奋着，这是个表白的好时机。

　　那用蜡烛围成的巨大心形将男女主角包围在其中，心形外尽是起哄声，女主脸色红润，不知是烛光所映，还是羞红了脸。男主大胆的拥抱亲吻女主，女主并不拒绝，周围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种情节在单身节前几天里，三番两次总会看见。

　　“烂俗无聊。”季戈翻着白眼低声道。

　　“虽然老套，但是很幸福不是吗，如果是韩文，我会很乐意接受的。”何言看着拥抱着的男女主人公，心中又在花痴了。

　　“对了，单身节晚会你会去吗？”单身节晚会是在双十一前晚举办的，是一场为单身男女放肆自己，寻找意中人的盛宴。

　　“不去，没兴趣。”季戈只想着趁双十一打折大抢购呢。

　　“听说韩文和萧琪是晚会主持人。”何言声音有点闷闷的

　　“萧琪？这么快伤就好了呀。”一个星期就好了，看样子当时说的残疾还真是夸大其词了。

　　“对啊，听到将韩文和萧琪那贱人扯在一起，姐就满身不舒服。”何言咬牙切齿地。

　　季戈很自然地回答道，“那你也去呗。”

　　“好戈儿，我一个人没劲......你陪我呗......”何言摇着着季戈的手臂，晃啊晃。

　　“不去。”

　　“傻季啊，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吗？”何言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道。

　　季戈最受不了她那副表情，卖萌装可怜，不知道其实有着什么花花肠子。

　　简直伤眼毁三观。

　　“好啦好啦，陪你去。”

　　那天晚上季戈穿着向何言借的晚礼服百般不情愿去参加了晚会。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挂着精巧闪亮的水晶灯，音乐舒缓轻柔，人们衣着华丽礼服，妆容精致，脚下踏着近十厘米的高跟鞋，在光滑的大理石上的，发出“嗒嗒嗒”的声音，又被人们嬉笑声、寒暄声给掩盖。

　　男生脱掉平日休闲装，穿上正式西装，英俊而潇洒，女生更是极尽装扮，试图展示自己最美丽妖娆的一面。香槟、红酒、鲜花、美食、俊男、靓女，这是一场青春与欲望的盛宴。狂欢的，寂寞的，暗恋的，明恋的，情侣，单身都聚集一处，热闹非凡，季戈心道，一群人的狂欢还真是一个人的孤独。

　　韩文和萧琪就是在如此情况下登场的，韩文一身黑色西服裁剪合宜，又不失时尚和活力，上身身材匀称，下身腿型修长，整个人气质卓越，彬彬有礼。而萧琪亭亭玉立，衣着精美，笑靥如花地挽着韩文的手臂，款款上台。

　　二人金童玉女，站在闪亮的宫灯下，熟练默契的主持着整个舞会有序进行。

　　何言看着台上二人，亲密的姿势，默契的搭档，在台下暴跳如雷，“硁硁”跺着高跟鞋直响，满脸怒容，恨不得砍了台上女人的那双手。

　　季戈就坐在食物前，优哉游哉地吃着舞会上准备的点心。心里还想着，总算没白来，吃食不错。

　　吃得正欢的季戈用叉子叉着个糕点，不期然地看见舞台上的韩文似乎对着自己笑，季戈吓出一身冷汗，忙把糕点一口吞掉，噎住喉咙只咳嗽。

　　待韩文和萧琪致完开场辞后，舞会便正式开始。

　　优雅奏乐缓缓响起，人们找到心仪的搭档，便随着音乐的节奏纵情舞蹈，前进、后退、转体，男女肢体的碰触，暧昧和柔情渐渐在整个大厅弥漫开来。

　　韩文从舞台上下来，斯文俊逸，不急不缓地迈着步子向着季戈和何言方向走来，像个真正的王子，现场众多精心装扮女性的焦点都聚集到韩文身上，韩文仿若带着天生的磁场。

　　何言满怀期待，希望韩文能够邀请自己成为他的舞伴，季戈不知所以，周围的疑讳目光扫来，不知道韩文搞什么鬼。

　　当韩文快至她们俩面前时，萧琪踏着高跟鞋快速从后面追来，挡在韩文面前，对着韩文悄悄不知说了什么话。韩文皱着眉头看了眼萧琪，又看了眼季戈和何言的方向，最终挽着萧琪的手臂进了舞池。

　　韩文搂着萧琪优美曲线的腰肢，面无表情随着音乐起舞，但是二人动作标准，默契娴熟，完美得不可挑剔。金童玉女，似天生的一对。

　　何言颓然，季戈倒不知怎地如释重负。

　　几曲结束后，渐渐进入舞会gao潮。

　　舞会环节叫做“爱他（她）就大声说出来”，这作为单身舞会的经典环节，实在叫季戈肉麻得恶寒。

　　这个环节全场熄灯，三个话筒在场上传递，每传递到一个人就大声告白，说出自己的心声。待全场每个人都有传递到后，开灯，大家根据声音，判断自己意中人说的是谁（如果不能判断出自己喜欢的人的声音，那就有必要怀疑这种喜欢的真实性了），如果说的自己，就大胆去追求，为在一起创造机会；如果不是自己，然后决定是否勇敢追求，并不盲目告白，这样也避免被拒绝的尴尬。

　　熄灯后，场上的人极度兴奋激动，全场热烈沸腾，借着黑夜的掩饰，迫不及待地向喜欢的人表白。

　　“我喜欢xx，你和我在一起吧。”

　　“xx，我的心里只有你。”

　　“xx，能和我在一起吗？以后再不要过单身节了。”

　　“韩文，遇见你以前，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再也爱不上其他人了，再也看不见除你以外的风景了。”何言一口气说出了她的心声。何言将话筒传给季戈，季戈呆呆地什么都说不出来，默默将话筒又传给下一个人。

　　“对不起，xx，你能原谅我吗，再回到我的怀抱吗？”

　　“我想许你一个未来，xx。”

　　......

　　“季戈，你相信爱情吗？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只想一直守护着你。”

　　现场死一般地静默。

　　声音低沉性感，是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