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歌寂》亦里

6、第 6 章

　　没想到萧琪被自己一甩就昏过去了，何言唇角讥诮，但依旧是有些慌了。

　　袁凡东抱着萧琪去医院后，何言和季戈也廖无兴致，不久也回了宿舍睡觉。

　　舍友们都有了均匀的呼吸声，季戈抱着被子，睁着眼睛，漆黑的空间里，不知道看向哪里，睡不着。

　　今晚母亲的面容不断和小时候重叠交织，那个爱笑的温柔的母亲是如何能对着自己如此淡漠？自己亲眼所见的背叛，只怕自己永远原谅不了，无论如何装不了什么都没有发生，自己母亲何尝不是？

　　五年了，吃饭桌上永远只有自己一个，睡觉永远只有自己蜷缩在阴冷的小屋，努力学习表现的什么的打不倒的样子，只是偷偷哭泣，孤立无援的时候谁能在身边？到了这个年纪，很多事情都明白了，已经不再关心他们谁对谁错，季戈只是从内心中渴望一个完整正常的家庭。

　　季戈拉起被子盖住脸，叹口气，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着。

　　第二天，季戈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韩文了。

　　他优雅沉静地坐在何言对面，不变的姿势，清冷的眸子，仿若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又仿若掩盖了一切的情绪，他只活在自己的世界，窗外喧闹的人声，熙攘的人群，任何都打扰不了他，像是一朵开在雪山高原的莲花，出尘不染。

　　墨黑的发，白皙的皮肤，俊秀的面颜，清澈明亮的双眸，整个人如一幅浓厚清雅的水墨画，绝逸独立。

　　怪不得，何言会在他面前迷失了自己。

　　和何言打过招呼，就坐在何言旁边的位置上，也要了杯咖啡，静静地听他们说话。

　　对面韩文抬头轻挑了下眉，端起咖啡，浅抿了一口。

　　“和你介绍一下，这是季戈，她能证明我昨晚只是不小心推到了萧琪。”何言很开心季戈能来，急切地说。

　　“你好。”韩文伸出手，指节分明而苍白。

　　“你好。”季戈礼貌性微笑，韩文竟是为了萧琪而来，何言内心该是多生气。

　　韩文也微微一笑，“我今天来，不是向你们讨罪来的，只是想弄清一下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本就好看的脸，笑一下，状似春暖花开，何言完全没了抵抗力，“我知道，我肯定不会隐瞒的。”何言眼睛亮亮的，就一副花痴样。

　　“萧琪的腿昨晚被撞伤，可能还会残疾，她今天早上醒来，坚持说是你让人做的。”韩文依旧淡漠如水，只是陈述，并无波澜。

　　何言听此，顿时又怒了，“她丫的，要脸不要脸，老娘怎么会背后当小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在韩文面前称“老娘”，赶紧闭嘴，“傻季，你说。”

　　韩文将眼光放在季戈身上，眼眼眸一深，倏尔又变得清澈，季戈以为自己看错了。

　　“昨晚在‘夜色’阿言仅仅是推倒她，袁凡东送她去医院后，我们俩也就回去了。”季戈缓缓说道。

　　韩文向服务员要了蜂蜜，继续说，“昨晚有很多人目击你们有冲突，而且，袁凡东说法也同萧琪一样。”

　　“有冲突不代表我们会那么做。”季戈将目光眺向去拿蜂蜜的服务员，依旧缓缓的语调。

　　何言一直盯着对面的韩文，此时出声反对，“冲突怎么了，也不看她做的什么事，说得什么话，她欺辱傻季，我倒是想她就这么被撞死。”何言一向火爆。

　　韩文眼睛一眯，意味不明地看了看季戈。季戈看不懂这种眼神，透着些凉气。这时候，服务员拿蜂蜜来了，韩文转而又一笑，“需要蜂蜜吗？”不知道对这谁说。

　　何言爱好苦咖啡，糖都不加。而季戈受不了咖啡苦味，又向来只加蜂蜜，刚开始忘记向服务员叫，这时老实答道，“我。”

　　韩文用勺子向季戈杯子里加了一勺，便将蜂蜜放一边去了。季戈觉得韩文的举动莫名其妙，自己要的蜂蜜，却不给自己加。

　　“首先在酒吧冲突多了去了，真正行凶的人并不多，有这么多目击者，我们也不会那么冲动。”季戈开口。

　　韩文默然，望着季戈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其次，袁凡东喜欢萧琪我们都知道，发生事故后，不排除萧琪让他这么说。”季戈看见何言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软软的头发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耀下，衬托白皙的脸庞更加美好。

　　“最重要是，何言不会从背后行害他人，她要做，当面便会做，不会偷偷摸摸。况且当时萧琪本就昏倒了，要说我们讨厌她，惩治的程度也已经够了。”季戈很直白，望向窗外，柳枝在随风飘杨。

　　“如今这梁子是当真结下了！”何言霸气地捏紧拳头。

　　季戈无语。

　　其实韩文何尝不知道萧琪是什么样的人，被家里人宠得跋扈而嚣张，只是这次如果不是自己来，她母亲便找她俩来了。萧琪的说法漏洞多多，自己也只是象征性问问。

　　真正的原因，不过是想正式见见一个人罢了。

　　“兴许里面有误会，别激动，我会弄清楚这件事的。”韩文的余光状似不经意地看向面前的侧颜上。

　　何言喜欢韩文的事儿，已经人尽皆知了，倒也无所顾忌，一直贪婪地关注韩文的一举一动，或许，韩文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看向季戈的目光和看别人有什么不同，有些怜惜，有些宠溺，那是何言在他身上以前并没有发现过的。

　　何言笑笑，“这样就好，只是韩文你是以什么身份代替萧琪问我们的？”何言的眼睛眨啊眨的。

　　季戈将脸转了过来。

　　韩文的眼神正好对上季戈的，“重要的人。”

　　何言虽然表面大大咧咧，女孩儿的细腻心思照样有，从韩文停在在季戈身上的眼神上看，太不符合他的性格，季戈对韩文来说是不一样的。

　　何言说不上自己什么滋味，无论是韩文的眼神还是他的回答都让自己觉得极其的不舒服。只好就着问题继续问，努力让自己表现得痞痞的满不在乎，“女朋友？”

　　“我单身。”

　　从咖啡馆出来和韩文分别得时候，何言表现得并不是很开心，别人都在传言韩文和萧琪是一对，虽然刚刚亲口得到韩文的否定，何言心里还是有些堵，或许，竟是为了刚才韩文看季戈的眼神。

　　何言感到懊恼，揉着脑袋，她发现如果韩文喜欢自己的朋友竟会让自己更难过，自己真实小心眼，唉。

　　季戈以为，韩文为了萧琪的事亲自找何言，何言才烦躁，便就什么都不说，只是并排在何言旁边一起走，季戈平时便不是多话的人。

　　天气很好，阳光暖暖的，微风轻拂，路边的花儿盛开，刚才，季戈看着窗外就想去外面走走，此时伸着懒腰，抬头眯着眼睛感受阳光带来的温暖。

　　若说韩文的目光，季戈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同，只是他总给自己一种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