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歌寂》亦里

4、第 4 章

　　抬头一看，呆住，手里红酒落地砰然碎掉。

　　“桑儿......”

　　季戈听着眼前美丽的女人叫着自己的乳名，自她离开多久没人叫过了，恍如隔世。

　　“本想找到你学校的，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所以我来到这了。”

　　季戈不发一言，慌乱蹲下，机械地收拾地上碎片。

　　“我想让你和我走，你知道的现在我能给你所需要的。”女人美丽面庞，没有一丝表情。

　　这是作何，发善心？知道我需要什么？季戈感到可笑，需要什么和她有什么关系？就算需要什么也会凭着自己去获得。

　　“呲”，玻璃碎片划过皮肤，鲜血和着红酒，满地的红。

　　“桑儿！”精致的脸上，划过一条裂缝，“别管这个，不用你收拾，听我说话，你还当我是你母亲吗？”

　　但依旧毫无动作，依旧盛气凌人地站着。

　　季戈听此，却是再也无法当做什么都没听见，“母亲？你尽过母亲的责任吗？”

　　女人无言。

　　季戈讥诮地看着她回答不了，“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今天就当做你没见过我！”季戈也不管地上碎片有无人打扫，眼神冰冷，转身就走。

　　眼看季戈要走，“桑儿，听我把话说完。”

　　“你哥韩叔叔的儿子也在你们学校，有事你可以去找他，上次对你那不公平事我不会让它再......出现......”女人还未说完，季戈推门就出去了。

　　“哥？”莫名其妙。

　　看着季戈重重甩上的门，再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女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季戈看着血流不止的手掌，用水冲尽，拿卫生纸简单的包扎一下，没和经理打招呼，换完衣服就冲进茫茫的夜色了。

　　“何疯子，你在哪儿？”

　　季戈站在天桥，靠在栏杆上，看着车水马龙的大街。

　　我们面前什么都有，我们面前一无所有，狄更斯真特么说得对，季戈竟生出无限悲凉来。

　　“傻季啊，什么事儿？”听得出何言那边很嘈杂。

　　“陪我去喝酒吧！”季戈对着空气，大声豪气地说。

　　感觉到季戈有些不对，季戈看着周围几个学服装设计的同学，默了一瞬，“好，姐奉陪！”何言捂着电话，摆摆手让身边的人闪开点。

　　“那么，10点，‘夜色’见！”

　　季戈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看压迫的黑色天空，又站了一会儿。

　　而后，下了天桥，拦了辆车，“师傅，夜色。”

　　本城最大的酒吧，师傅疑惑着上下打量车上白皙简单的女孩，但什么也未说，现在社会可不能以貌取人。

　　季戈自动将师傅意涵不明地表情给过滤掉，打开窗户，夜里凉风顿时扑面吹来。

　　凉风有些沁骨，也让人清醒。岁月拐走了单纯，人生是越走越复杂，复杂而肤浅，这个年纪，谈老太早，谈小又太晚，季戈妄图世俗的痕迹在自己身上浅一点。

　　拉了拉身上的薄衣，将窗子摇了上去，闭目养神。

　　师傅从镜子里看完季戈开窗关窗的动作，转回目光，又关注在前方的川流不息的马路去了。

　　20分钟后。

　　“到了，25块。”师傅直截了当。

　　“给。”季戈下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进入酒吧。

　　黑夜和着灯光，将不堪，孤独，绝望白天所被人隐藏心底的东西昭然释放，激情、放肆、诱惑在这里已及其喧嚣的方式刺激着人的神经。舞池上极尽扭动的腰肢，麻醉灵魂的酒精，毫不遮掩的欲望，这里是都市人夜里的天堂，是理性的葬地。

　　盛着鲜艳颜色液体的高脚杯在扑朔迷离的灯光里晃荡晃荡，人们在这里发泄着挤压已久郁闷，享受极尽嘶喊拉扯所带来的原始快感，乐此不疲地沉沦。

　　季戈忽视掉周围男子猎奇兴奋的赤luo裸的眼光，极力避开与人的肢体接触，径直走上吧台。

　　“小姐，喝点什么，没什么我调不出来了的。”调酒师走几个姿容妖娆的女子前走过来，眼神戏谑地说。

　　“不了，我等人。”季戈打扮纯洁，但眼神淡然，生人勿近。

　　从季戈进门，王桀三角形的阴沉眼光就锁定在她的身上，这样看起来就是个雏儿啊，新鲜，此时，立即将肥胖的身子立即凑了过去。

　　“小姑娘，是不是等我啊？哈哈”王桀猥琐地笑。

　　看着旁边凑来的大叔，季戈皱起眉头，“滚，我不认识你。”

　　“哟，还敢叫我滚，知道我是谁吗？”王桀越发兴奋了。

　　“谁管你是谁，我等人，别来烦我。”

　　何言进门的时候正看见王桀对着季戈动手动脚，嘴里直嚷嚷着“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何言大怒，冲上去就是一巴掌，“拿开你的猪蹄，敢动老子的妞。”

　　“小biao子，你敢抽我？！”王桀看着来人，被个小姑娘打，顿时火起，撸起衣袖就准备动手。

　　何言一个过肩摔就将王桀死猪一样摔在地上。

　　“来人，揍一顿，将他给我扔出去，别让他在这出现！”何言厉声吩咐。

　　“是，大小姐！”四五个黑衣人整齐答道，就利索将王桀给甩了出去。

　　何言父亲是“夜色”的幕后老板，除开“夜色”，这个城市里大大小小的娱乐场所都归何家管辖，势力雄厚。

　　“傻季，你没事吧，他么的不想活了？竟敢动你！”何言依旧气愤极了。

　　“没事。”

　　酒吧刚刚停下看好戏的人又继续喧闹起来，心里都在猜想，这丫头到底是谁，这么张扬。

　　不过酒吧是本城最大的酒吧，这鱼龙混杂的，贵公子贵小姐也常来寻乐，这种事并不少见，大家依旧该玩的玩儿，该跳的跳，该喝的喝，并不管他人闲事。

　　“何小姐，真是好大的架子啊。”一个细长的女声插声进来。

　　是萧琪。

　　看向来人，何言满目鄙夷，季戈沉默。

　　“呵，倒是让你见笑了，比起架子谁有你大，比赛结果都敢生生给改了！”何言咬牙切齿。

　　上次新生摄影大赛，季戈一直摄影，况且又有五千块的奖金，她向何言借了单反，认真取景拍照后期处理，准备很久，才选张最漂亮的去参选。

　　谁看了都知道，季戈的作品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可被萧琪暗箱操作，把自己的作品生生改到第一名，季戈与冠军和奖金失之交臂，也成为了季戈大学中第一个灰影，在钱权下，季戈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单薄而无助。

　　萧琪，自然明白她说得什么事儿。“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贱人，别给脸不要脸，敢做不敢当了？”何言把季戈拽上前来，“傻季，你说。”

　　季戈看着眼前家境好，长相好的萧琪，皱了皱眉，有人什么都有，欲望却依旧无止尽。

　　“谁他么的不要脸，何言，你算作什么东西，竟然去勾引韩文！”萧琪看着眼前嚣张何言反唇。

　　不待何言说道，季戈嘴角轻笑，“抢别人的作品不算，男人也要去霸占。”

　　“季戈，轮到你什么事儿，你个穷婊子在这儿插嘴！”萧琪对着季戈破口大骂。

　　何言忍受得了自己被骂，无论如何也看不了季戈被欺负，冲上去就是给萧琪一巴掌。

　　看着萧琪被人掌脸，她身后刚开始一直默默不做声虎背熊腰的袁凡东，上前怒目看向何言，袁凡东从小便喜欢着萧琪，一直当萧琪的跟屁虫。

　　何言更气，这袁凡东不知张脑子没有，喜欢萧琪这种贱人，现在还想出头。

　　萧琪本是个娇气无比的千金，几时被人掌过脸，让袁凡东闪一边去，上去就想要抽回去。

　　何言从小学跆拳道，瞬间拉住萧琪上来的手，狠狠一甩。

　　却不料，萧琪弱不禁风，倒在酒吧台上，身体顺着吧台慢慢滑下。

　　袁凡东赶忙上前去看，连忙抱起萧琪，瞪向何言，“何言，不要太过分，她要是有事我跟你没完！”

　　萧琪后脑勺原来磕在酒吧台的大理石上，昏了过去。

　　没想到萧琪被自己一甩就昏过去了，何言唇角讥诮，但依旧是有些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