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莫名的熟悉 这个人，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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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以观其复……”
大殿上方蒲团之上，花白胡须的金丹修士还在不紧不慢地讲着经籍，座下一些尚是孩童的弟子脑袋已是止不住地点。
待最后一字讲完，面容慈祥和蔼的金丹修士丢下一句：“今日讲经不专之人将贫道所叙抄写一遍。”便悠然地走了。
他也不是不知这些道门典籍于一些弟子尚算高深，不易听懂，只是听不懂是一事，不专又是一事，想在修仙一途走得远，严于律己，内省己身不过基本，宗门的未来，自然应当好好引导。
随众人走出闻道宫，听着耳边一叠声邀他去砺剑崖的声音，寒归云心神却放在了自已前方的红衣少年身上。
那红衣少年寒归云似曾见过，想了想，才记起是爬山梯时陷入幻境的少年。那时出手，不过心念一动，随性而为，如今却觉出几分不同。
在闻道宫再次见到这位同门之时，寒归云突兀地生出了一分熟悉之感。这个人，令他感觉熟悉，或者说，他的身上，有什么东西令他感觉熟悉。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不过一现，毕竟无论人或东西都远未达到牵动心神的地步。既如此，便不必理会。
看了眼闻道宫外的日晷，寒归云和南味凉便一起乘仙鹤去往砺剑崖。
砺剑崖为玄元宗首位剑道尊者开辟，不过一面千仞山壁，其顶却有酷烈罡风，于宗门金丹以上修士有锻体之用，山壁之上有无数划痕，这是玄元宗历代修士在此留下的痕迹。砺剑崖虽看似不出奇，但要在其上留下剑痕者，修为未必如何高，对剑道，对手中剑的领悟却绝非寻常。
南味凉并不走剑修一道，只是这砺剑崖从来也不是只为剑修所设。之所以取名“砺剑”，不过是因它的开辟者是剑道尊者，又有“百年磨一剑”之意罢了。
振翅飞得悠缓从容的仙鹤最终停在了千仞山壁之下。
未曾亲眼所见永难想象是何景象。不过光秃秃的山壁，连一株草木都未曾生长，却自有巍峨，沉默不言。
良久，南味凉方感慨道：“今日才知有些东西不以美为饰，却自有气象令人俯首。”
注视着山壁上的无数划痕，或强或弱的剑意扑面而来，寒归云的神色清淡从容：“便如诗中所述‘长河落日’一般？”
南味凉想了想道：“正是。”
山壁之下此时有许多弟子在独自演练剑法，远处巨石之上，还可见有人抱剑盘坐，闭目静悟。
这也是剑修一道如今的分歧，中古近古时代大小战斗不断，剑修自盛行便以战养战，以战磨剑。直到元初历之始，剑宗无妄真人于剑冢枯坐百年，一朝悟道，开辟剑修以悟剑新法。
其实悟剑之法许多年前便有修士提出，只是不得实践成功。到如今虽二者间有分歧却也并不如何激烈，毕竟如今非中古近古，极少有修士单走一途，但看更侧重哪个罢了。
南味凉笑着指出那些练剑之人的身份，他性情开朗，待人真诚，相比大多待在流光峰的寒归云认识的人自然多许多。
“那巨石边演练剑法的人，是和我们一同入门的任秋白任道友，是位剑痴。”
“还有瀑布边与人论剑的是内门杨修林杨师兄，杨师兄据说为人极和善，剑出如水。”唔，还是认识的人。
“与杨师兄论剑的是道法一脉的古珽师兄，虽非剑修却也用剑，领悟不凡，如今已拜入长老门下……”
身侧的人虽看似有几分呆愣，却是心细之人，今日一番讲述也是为了帮他了解同门，此番心意寒归云虽为人淡漠，却也感念。
待南味凉说完，二人便分开自行练剑。
寒归云并未其他新入门弟子一般观摩年长弟子演练剑法，又或是习练剑招，而是一拂浅紫衣袖，在砺剑崖下一处人少之地坐下，闭目静静感受自崖壁上扑面而来的凛冽剑意。
坐下约莫一个时辰，在寒归云处于一种朦胧之境时，一道剑气破空而来。
静静端坐于山壁之下的紫衣少年眉目如霜，眼帘低阖，如云墨发和浅紫衣摆已被破空而来的剑气激起，他却神色不动，仿若无所感。
那道剑气最终擦着寒归云的发丝刺入身侧山壁之中。
漠然睁眼，便见眼前身着劲装，眉眼凌厉的少年抿了抿唇道：“为什么不拔剑。”
端坐之人未曾起身，声音泠泠如碎玉：“剑非指我。”
任秋白一双极黑极亮的眼睛注视着地上闭眼便知他剑气偏斜的人，语气中有几分压抑的战意：“可方便一战？”
顿了顿又道：“方才冒犯。”他听说寒归云剑道天分极高，正苦于势均力敌的对手不好找，是以方才出手相激。
寒归云却只是淡淡道：“不便。”然后见面前之人呆愣了一下，端坐的紫衣少年目中浮光般掠过极浅极浅的笑意。
任秋白听他如此说也未曾恼怒，只是缓和了凌厉的眉眼，也盘膝坐下，将剑至于腿上，与他一起闭目静坐。
聚灵阵中，被雾气朦胧的眉眼越发冰冷美丽。寒归云缓缓睁开双眼，练气六层。
两年练气六层，便是一般单灵根也难望项背。只是寒归云素来喜静，常独来独往，除了有交往的同门，许多人对他的印象都已模糊，方才未在弟子中掀起轩然大波。苍清关注了一阵，便也放下了忧虑。
自寒归云入门也有两年。这两年间若无事，他每三日去闻道宫听四个时辰，剩余时间不是在流光峰便是在知微阁，偶尔也会去砺剑崖静坐，与任秋白等同门讨论剑法，倒也过得平静充实。
将擦拭后的剑归鞘至于架上，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挑琴弦，一声轻轻泠泠的“铮”流泻而出，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学琴是兴致偶来，虽已有所成，寒归云却极少弹奏曲子，常常只是如此轻挑琴弦，由着余音久久盘旋。
半支的雕花木窗飞进来一只纸鹤，纸鹤拖着流光尾巴飞得歪歪斜斜。都已过了两年，南味凉的纸鹤依旧折得不甚美观。
打开信纸，信中南味凉絮絮叨叨地问了寒归云近日未曾到闻道宫的原因，抱怨了被讲课修士抽了回答提问，又讲了任秋白又被韩师兄灌醉，两人都被大师兄训斥了等琐事。
任秋白爱剑成痴，好与人交战，韩箫这一年来便以此为诱，约定任秋白陪他喝酒，他便压制修为陪任秋白打，二人时不时便如此，倒是在喝醉后让楚临光给善了许多次后。
寒归云近日未去闻道宫不过是因感修为将要突破，因而闭了次关。于修士而言，非大境界的跨越，一般都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寒归云却有些不同。
他在剑道进境之时也察觉自己肉身似有不足，难以承受太大的剑招，于是在问过苍清后辟出一法。压制修为进展，待时机合适的进阶之时引灵气淬炼肉身。
虽一两次看不出何益处，多次之后却可使肉身强度大大增加。
提笔回信，待纸鹤拖着流光尾巴飞走后，寂静的室内传来几声不成音的调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莫名的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