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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咒印的发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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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印的发作几乎燃烧了弦歌大半的生命力,回到客栈之后她昏睡了好几天。
啪——
杯子脱手落在地上四分五裂,茶水溅湿她的裙角开出暗花。
怔怔的望着地上的残片,视线转到自己的右手试图用力。手指僵硬着扭出怪异的弧度,不听她的指挥,好像这只手已经不属于自己。
怎么会,这样?
花的根系已经开始掠夺身体的控制权了么,好快,比她预计的快了一倍不止。
想到自己身体里正有某种东西在生长,她就止不住的发寒。
要被控制了么。
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好好地活着,别再让我看到你虚弱的模样。
抬手在虚空中划出符咒,银蓝色的蝴蝶翩然飞舞。她淡淡开口,“去找少司命。”
脑海中月神青蓝的身影缓缓浮现,那晚她出去买药给白凤疗伤。
寂静的夜里,尾随的碟翅似被控制了时间般保持着展翅的模样定在半空中。
她望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热泪盈眶。
星魂用瑶琴的碎片刺穿她的手腕时,她看见了一切的真相。琴身中间有及其浅薄的中空,刻着几个在常人眼里看来奇怪的字符。
那几个字符是十几岁时婆婆教她画的,说是玩游戏,算是暗语。
命运总伴着巧合,握在星魂手里的那块木屑恰好刻着字符。
灭门,与月神无关。
咒印,附于琴上。
她之所以身中咒印,是因为弹了那把婆婆受控心咒影响制作出的瑶琴。
兜兜转转,缘起缘灭。她为白凤抚琴,身中咒印;婆婆无奈筑琴,几番阻挠亦隔不开命运。
到底该怪谁?
“师父......”
“从你逃离阴阳家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我的弟子。”月神平静道。
弦歌笑了,“不管怎样,师傅就是师傅。于弦月心中从未变过。”
“弦月,”月神转身走向她,瞥了眼定在空中的碟翅,“你和弦月已经不一样了。”
月神素手轻抬,弦歌的右手也随之抬起,恰好落在她掌心上方悬着。顿了一会儿,她指尖动作微变。弦歌手腕处捆扎的缎带缓缓解开,露出暗红的咒印纹样。
“师父?”
月神放下手,看着弦歌把袖口扎好。“星魂没有对你留情。”
闻言,她动作一顿,“我知道。”
“打算放弃了么。”
“没有!”她抬眸坚定道。复又犹豫半响,“师父......咒术可有破解之法......”
墨色的眸中仍有着希望,不似阴阳家弟子死水无波的瞳孔。月神看着那双眸子,静默良久。
蜃楼上梳着双月髻的千泷公主与当年的弦月差别不大。不同的是,弦月在她身边时活泼灵动古灵精怪,千泷却被扼杀了意识成为一具乖巧漂亮没有思想的娃娃。
她待千泷很好,却在第一时间摧毁她的神智。也许,是她不想再遇到第二个弦月吧。
对上弦歌充满希冀的双眸,她淡淡开口,“你有两个选择,结果却是相同的一个。”
“......”
“是么,我明白了,稍微有些遗憾呢。”怔愣片刻,弦歌垂下头,“我还以为多多少少会有些不一样的。”
“不过,没关系!”她笑得粲然,“师父能告诉这些,弦月已经很高兴了。”
“决定好了就通知少司命,她知道该怎么做。”
夜风中,月神的身影消失不见。弦歌擦了擦脸颊的泪水,轻声呢喃,“师父,再见。”
再也不见。
脑门被某人敲了一下。
“好痛。”
“你在干什么?”白凤捡起地上的碎片,嘲弄道:“碎碎平安么。”
“哇,凤你居然知道这个?!”弦歌捧着脸颊惊讶了。
“很奇怪?”白凤看了弦歌一眼,把她推到一边的椅子上坐好,自己去收拾碎片。
“当然啦!凤这种风餐露宿脚不沾地不解风情傲慢不羁自由自在嘴巴毒蛇性格别扭不理闲事的人知道才奇怪吧。”弦歌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白凤听得连连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把碎片理到一边,他走到弦歌身前极自然地拉起手腕号脉,神情认真不已。
回来之后,他就一直这般照看她。
号脉,喂药,她没注意到的地方他都为她照顾到了。有时候,她几乎忘记这是江湖上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照顾她的白凤,真的很温柔很温柔。
“身子好得差不多了。”白凤道。
弦歌雀跃起来,“真的?那我可以——”
“不准出去。”
一盆冷水迎头浇下,弦歌顿时蔫了。被关在屋子里好些天了,要发霉了啊。
这边厢全然不顾她怨怼的白凤端过药碗,一口一口喂她。
“凤,这碗药里放了什么新的药材吗?感觉和昨天的不一样。”
“恩,加了点其他的药材。”
白凤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头。
“再休息一天,明天我送你回碧湖。”
弦歌猛地收紧环着白凤脖颈的双臂,“为什么?”
“那里比较安静也很安全,你需要养好身体。”白凤垂眸冷然道。
“要丢下我么。”逼视着白凤的双眼,弦歌执拗的不肯放手。
白凤深吸一口气,开口,“卫庄大人决定与墨家合作,这次合作需要很长的时间且危险重重。不适合你,我也不能缺席。”
“是在我昏睡的时候决定的事情?”
“是的。”
她蹙眉,“让我跟着你不行吗?”
“不行,我会分心。”
抵着他的胸膛,弦歌沉默半响,“我......变成累赘了么......果然......没有办法么...为什么.........”
她——才做好决定啊。
“没有。”白凤皱眉,心头微痛,“你知道自己不是,我也知道。”
他不希望他的弦歌再卷入战火纷争。
“不,你不知道。”她抓着白凤的衣襟呜咽着,泪水滑出眼眶,“......留下来好不好,等等弦歌......只需要几天,只需要几天便好......稍微让我任性一次可以么......我真的——”
真的没有时间了。
后半句她没机会说出口,白凤点了她的哑穴。她只能抓着他拼命摇头,眼里满满的泪水与情绪无处隐藏。
视线暗下的前一秒,唇瓣覆上微凉的温软,只听得一句。
“弦歌,记住你答应我的话,等我。”
意识彻底消弭,眼眸闭合的一瞬,一滴清泪滚落脸颊没入两人相合的唇瓣间消失不见。
那碗汤药里......原来早就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