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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再度醒来, ...

  •   再度醒来,熟悉的青蔓垂帘,熟悉的粉雪漫天,熟悉的院落熟悉的湖水分毫未变。
      独自站在院落中央,周遭空旷的连鸟鸣声都听不见。七天了,他一次都没来过。
      又变成了一个人。
      担心,责怪,生气,关怀,各种矛盾的情绪聚合在心间揉成他的模样。
      不知道他身处何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照顾好自己,有没有想过......来看看她。
      淅淅沥沥的雨丝打湿脸颊,雪白的墨梅纸伞遮过头顶挡住她抬头望天的目光。
      她回眸,望着撑伞的紫发女子勾出一丝笑容,“少,我没事的。”
      少司命是三天前来的,奉月神的旨意来为她做最后一件事。
      两个结果相同的选择唯一不同的地方,是时间。同样的结果,是死亡。
      她身上的彼岸花算是阴阳家的高等禁咒,无可解之法。
      所谓两个选择,第一是任由咒印发展,凭借自身意志、功力、药物等强行压制,虚弱勉强的活着能撑一天是一天,幸运的或许能撑个三五载。
      第二则是利用阴阳术彻底催发咒印的同时将其强行摘除,近乎同归于尽的做法在少司命的辅助下,她可以生龙活虎的存活一个月。
      她,毫不犹豫的选了第二个。
      少司命看了弦歌许久,认输般的拉起她往屋内走去。古井无破的紫眸泛着名为悲伤的涟漪。
      强行摘除咒印有多痛,少司命不知道。被咒印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人,她却看过很多。
      当弦歌微笑着以谈论天气般的口吻与她说的时候,她的手凉的发颤。她以为自己早忘记了何为害怕何为心痛,她不明白弦歌为何不选一。至少时间长一点,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想法子救她,哪怕希望只有一星半点。
      望着窗外的雨帘,弦歌轻声道:“回去吧,少。”
      她沉默着摇头,拿起一件披风给她披上,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不放心,弦歌一个人。
      “没关系的,我能照顾好自己,”将风干的草药一一研磨成粉,“还剩二十三天,我可以的。”
      少司命握住弦歌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走?
      她伸手拿起放在窗台上的一片翎羽,笑得温柔,“我要等一个人,他说了要我等他回来。”
      黯然的闭上双眸,少司命站起身。
      过几天,我还会再来。弦歌,你要好好的。
      “少,可以的话,帮我带一把瑶琴好么。”她凝着掌心,裸露的手腕上,彼岸花鲜红的颜色淡了一点。
      她已经很久没有抚琴给凤听了。
      少司命点了点头,几个利落的轻跃消失在林间。
      回头看着被绑在桌子角的小白,弦歌扬了扬手里切药材的小刀。
      小白立马点头如捣蒜。
      弦歌这才伸手解开绑着它的绳子,放它飞出窗外。
      树冠的最高处,男子迎风而立。颤巍巍飞着的小白停在白凤指尖,歪着小脑袋蹭了蹭宽大的手掌。
      主银身边真的太好了。
      “她近来如何。”白凤问道。
      小白一怔,大眼睛眨了眨,挥着翅膀眉飞色舞的传达着信息。
      主银偶好可怜,那女人一天到晚的绑着我。喂了我好多吃的了,害得我身材走样差点就飞不起来鸟。亏得欧百折不挠坚持不懈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超强意志力才飞回来的,主银快夸我!!!!!!!!!!!
      “说重点。”
      额——
      小白愣住了。
      该怎么说?那女人好像快死了,强行拔除咒印神马的,还剩......还剩大半个月的生命。
      但是——
      明晃晃白森森的刀子在眼前一晃而过,果然不能说啊。
      编了一套谎话,小白第一次对亲亲主人撒了谎。心中愧疚难当,却又见听它说完主人明显安下心来的神情感到有点高兴。
      日子又往后推了十天,半个月的光景刹那间自指尖划过,手腕间的花色又淡了一点。
      窗外白羽落下,凤鸣声一圈圈在空谷中回荡。
      他回来了!
      弦歌推开门跑出去,欣喜的神色又黯淡下来。
      来的只有凤凰,没有他。
      雪白的凤凰落在湖边,歪着脑袋乖巧的瞅她。头顶的柔软翎羽在风中一摇一摇的十分美丽。
      走到凤凰身边,抬手轻抚着羽毛,手感依旧。
      “什么事呢?”她问。
      凤凰抬起头,嘴里衔着一只精致的木盒子。她接过,触感微凉。
      “他给我的?”
      凤凰点点头,随后展翅飞离视线。
      理顺被风吹乱的鬓发,她抚着木盒。看起来任务似乎很紧张,连凤凰都没有多余的时间停留。
      打开盒子,一阵冷气扑面而来。
      她笑了,用冰块护着的极北雪莲。任务明明紧张成那样,居然还腾出空闲去为她寻雪莲。
      凤......
      她返身回屋继续处理着药材,看了看尚是新鲜的雪莲,会心一笑。
      吹灭窗台的蜡烛,天边微白,依稀可见湖面上浮动的雾气。熬了好几个通宵,她决定去睡一会。
      桌案上的白瓷瓶和崭新的瑶琴安然静躺。
      每天,手腕上的咒印便会淡上几分。每天,小白都会去向白凤汇报她的情况,而她也依然每天在固定的时间威胁小白,在固定的时间放小白出去。
      她一步都未曾离开过碧湖。
      所以,她出现在赤练面前的时候谁都不知道。
      “妹妹真是好久不见~”打量着弦歌,赤练的眼中闪过一丝戒备。
      “的确好久不见,”弦歌淡然,直接开门见山,“请你帮个忙。”
      “哦?我能有什么好处。”
      “......”
      对话并未持续多久,弦歌走后,赤练握着温润的白瓷瓶皱着眉头脸色复杂。
      弦歌她......
      抱膝坐在廊下,弦歌望着天空的棉云发呆。彼岸花的颜色一天天淡去,她翻开衣袖。
      如今,只能看到淡淡的轮廓了。
      真快啊。
      凤,你在哪里。
      我答应你的,好好活着不再虚弱。我做到了,可你在哪里?
      那天,你若是没有点住我的哑穴;那天,我要是再说快一点,现在你是不是就在我身边呢?
      我想要陪着你,精神满满的跟着你,哪怕只有一月光景也好。
      可是,只有三天了。
      凤,你知道么,只有三天了。
      你在哪里,在哪里......
      躺在回廊上,她蜷成一团。长长的墨发如缎铺洒一地,衬着雪色的裙苍白不已。
      枝头上,少司命静默的看着兀自悲伤的女子,不由得握紧了拳。
      弦歌,想念,为何不去寻?
      想他回来,为何要让送信的碟翅鸟骗他安心?
      脚下微动,枝头震颤间已无女子身影。
      终于,一切走到了尽头。
      腕间的彼岸花再无半分影子,她的心也在一瞬间跌落谷底。
      天地间,月色下,她抱着瑶琴一袭红衣独立。精致的妆容,纯粹张扬的红,惊世绝艳的美。
      婆婆说,这身打扮女子一生只此一次,只能穿给自己最爱的人。
      红色的,是嫁衣,是一生的诺言相许。
      风过,花树翻起粉色的云浪。
      漫天的花雨擦过她的裙角,滑过她的发。她别开眼前的发丝身子微侧,闻得一句。
      “弦歌。”
      她回眸,望着树下俊秀优雅的男子笑容倾城。在纷扬的花瓣中转了一圈,如同盛开的业火红莲。
      “好看么。”
      “恩。”
      一昔间,粉雪飞舞如梦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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