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弦歌》复桓襄

38、第 38 章 夜还长，

　　夜还长，云层湮没一半的月光。挂在屋檐下的灯笼在夜风中无依无靠的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平添几分阴森凄凉。
　　静默无人的桑海街道上一团黑影匍匐着向前爬行，他似乎受了重伤，站立不得。奇怪的是，他一路爬过来沿途却未留下半分血迹。
　　夜色里，身着黑衣的大司命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她冷漠的睨着爬向她的人影，侧头问道：“这是今晚被击杀的是第几支小队。”
　　站在她侧后方的少司命默然不答，随行的士兵倒是上前给了答案，“回大人，这是第三支。”
　　闻言，大司命周身都泛起寒意。一个晚上，巡逻的傀儡小队被灭了一半。少司命则淡淡的扫了一眼生气的大司命，对此不以为然。
　　她向前走了几步，指尖燃起一道绿影。那垂死的傀儡以为自己能够被救赎，挣扎着向她爬去。枯槁的手指还未碰到她紫色的鞋尖儿便灰飞烟灭，连寸缕都未留下。
　　既然甘做傀儡，就不要期望救赎。
　　看了下傀儡来的街巷，幽深得黑暗望不到尽头。她思量片刻，打算过去看看。
　　“你去哪儿？”大司命拦住她。
　　她抬手指了指前方黑暗的路面。
　　去那边。
　　“今日东皇阁下传令，要你暂时听从月神大人的安排。到底是怎么回事？”为着这道命令，星魂大人竟发了好大的脾气。
　　不知道。
　　少司命轻轻摇头，越过她慢慢向前走。
　　“站住，月神大人要你做什么？！”大司命急了。
　　咻——！
　　“你！”指尖一片绿叶泛着冷光，大司命气愤咬牙之余也深知自己方才不妥。
　　少司命放下手，冲她摇摇头。大司命僭越了，护法大人的事情不是她们这些长老可以随意过问揣测的。
　　走在寂静的街区，耳际伴着的是幽幽的风声和腿际清脆的铃声。少司命拐进青石小道，从光秃的石壁上拔下一枚白羽，心下已有计较。
　　微一运力，白羽顿时化作虚无，完全不打算把线索交给大司命。
　　如今，她只要完成月神大人交代的事情便好。
　　足尖轻点，她跃上屋顶，迎风立在翘起的飞檐一角。风挽起她的发，星月摇晃叮铃响个不停。
　　伸手，掌心摊开向上。一块银蓝通透的玉石在月光下闪烁清辉。
　　衍玉，一种硬度媲美刀刃能够与同种物质产生共鸣的特殊玉石。
　　催动内力，衍玉燃起淡蓝的光芒徐徐浮起。月神的话回荡在脑海里，“衍玉会告诉你匕首在哪里，寻到它之后就别再丢了，护好它就是你的任务。”
　　蓦然，一道蓝光桑海边缘流窜而去。
　　少司命收回晶石，脚尖一点瞬间越出数丈开外，融进夜色里。
　　密林中，两道人影快速的穿梭在繁枝之间。
　　“喂，你这说风就是雨的性格是怎么回事？”盗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深深后悔自己怎么就犯浑答应带她出来，“不打招呼就跑出来，被雪女他们发现了倒霉的可是我。”
　　话说弦歌听完盗跖的一番言论之后，深有所感。她深有所感的结果就是央着盗跖带她去寻少司命，而一时脑抽的盗跖爽快的答应了。
　　“你知道就好。”趴在盗跖背上的弦歌把玩着手里的狗尾巴草，悠哉说道：“反正都出来了，你后悔也没用！”
　　“真是服了你了。”踏上粗壮的枝干借力高高跃起，盗跖耸拉着眼皮，“你确定少司命现在会在桑海城，而不是海里的蜃楼上？”
　　“当然！”
　　“为什么？”
　　“女人的直觉！”
　　“......”见鬼的女人直觉。
　　另一边，通畅毫无岔道的街道两头，少司命与白凤狭路相逢。雪白的凤凰盘旋在两人头顶，眼眸锐利的盯着下面的女子。
　　“阴阳家的少司命？”
　　白凤清冷的话音夹杂着杀气，剑眉微皱的注视着对面紫发银饰的女子。
　　攻击墨家机关城的时候他与她打过一个照面儿。阴阳家五大长老之一，是阴阳家数一数二的高手。
　　少司命眸光淡淡不作理会。素手覆上衣襟，收在怀里的衍玉微微灼烫。波澜不惊的紫眸里罕见的滑过疑惑，她抬眸看向白凤。
　　衍玉灼烫，匕首在他身上。
　　是从弦月那里夺来的吗？弦月又在哪里？当日将她交与盗跖，数日过去是否安好也不可知？好不容易得了衍玉寻她踪迹，现下又做了无用功！
　　稍微有点生气。
　　少司命半眯着紫眸，周遭气势锋利逼人。她抬手随意掐诀，先抢过来再说。
　　此时，盗跖和弦歌已到桑海城内，四周静悄悄的寥无人迹。
　　小心的放下弦歌，盗跖扫了一圈周围。他摸着下巴疑惑道：“好歹接近城中心了，一路走来怎么连个巡逻的士兵傀儡都没有。”
　　“的确比往日安静许多，”弦歌赞同的点头，拍拍衣裙率先走出去，“不过这样也好，免了不少麻烦。”
　　盗跖跟上去，“麻烦？难说啊，静的心里不踏实。”
　　“往好的方面想准没错，”弦歌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把油纸伞扛在肩上，雪白的伞面上绘着一枝墨梅，“好看吗？”
　　“喂，你大半夜的撑把白伞很渗人好不好。”盗跖抽了抽嘴角。
　　更何况这妹子还穿了一身白衣裳。
　　弦歌无语撇嘴把伞转了转，“这就渗人啦，那要是猛地一声炸响你不得吓死。”
　　嘭——————！！！
　　似是响应弦歌的号召，隔壁街的某处轰然炸响。
　　“......”弦歌楞。
　　盗跖扶额，“......乌鸦嘴。”
　　“啊——你干什么！”好痛。
　　弦歌拿着伞柄保持着戳他的姿势，一脸嫌弃，“说一名女子是乌鸦嘴真是太失礼了。”
　　“......”
　　“走，去看看。”
　　飞檐之上，莹绿的光芒与羽刃的寒光交织成网。两人轻功上的造诣在江湖中都是数一数二的，树叶与白羽又是形貌相当以致于交手数次仍分不出高下。
　　白凤漠然的看着少司命，面上虽无表情心中却莫名有一种无力感。
　　说来他就问了一句，少司命就动手与他打到现在。
　　凌空翻越躲开射来的叶子，他旋身回转，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的以数枚白羽招呼过去。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
　　“欸，你说这两人是怎么打起来的。”坐在离二人不远处的房檐上，盗跖偏头问一旁的弦歌。
　　可弦歌早已神魂不知。
　　如墨玉般的眸子里自从映入那似雪般白的身影后就再也闯不进其他了。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冰蓝，熟悉的身姿，清晰地恍如昨日。总是漫不经心挑起的嘴角是高傲，是自信，一如往昔。
　　“喂！”
　　“啊？”盗跖猛地一推，弦歌回神。她低眉掩去眸中神色，“怎么了。”
　　“你发什么呆？我觉得奇怪，这两人无冤无仇是怎么打起来的。”
　　弦歌转头看着前方战局，暗想。按照少的个性，从不屑与人争斗。而凤与阴阳家毫无交集，按理说也不该和少对上。
　　忽然，她脑门儿上挂下一滴汗。
　　难道是——
　　沟通障碍？
　　默默望天，她不由自主脑补了一番白凤与少司命对话的场景。汗(⊙﹏⊙)b
　　难道是少司命单方面出手殴打白凤？或是白凤问话未得回答迁怒少少？额，不管哪一种原因都囧的让人汗颜啊喂！！！
　　眼眸一凝，不能再让他们这么打下去了。
　　“喂，弦歌你消停点儿，站起来会被发现的！”盗跖惊讶的看着忽然站起来双手结印的弦歌。
　　弦歌？
　　白凤似有所觉的看过去。
　　咻——！
　　分神的一瞬间，少司命的万叶飞花流逼至身前。他，避无可避。
　　嘭——！
　　粉绿的光芒撞击在一起璀璨夺目。粉色的花群在丛叶攻向白凤的瞬间横亘中央，牢牢的将他护在花壁后面。
　　见此，少司命微楞，素手在虚空中一划，绿叶消弭。花壁之后的白凤侧身剑眉轻挑，嘴角抿出邪邪的弧度。
　　那边的屋顶上空无一人，纵然仅仅捕捉到女子的白衣边角，对他而言却已足够。
　　消散的花瓣后并无白凤身影，显而易见是追过去了。留在原地的少司命眨了眨眼，凝着渐渐消散的花瓣心里落得踏实。
　　伤，似乎好了呢。
　　方才那一击，完全不逊于她的实力，根本不用担心白凤追过去她会吃亏。
　　于是少少理智分析过后决定先回阴阳家复命。至于弦月，她没事便好。
　　然而，世事总有意外。
　　少少如果知道弦歌对白凤根本没辙，估计会为自己的决定深表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