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弦歌》复桓襄

36、第 36 章 晨光遍洒

　　晨光遍洒，弯月般的草叶尖儿险险的缀着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
　　盗跖打着哈欠晃过饭厅愣了半响又倒了回来，扒拉着门板朝里望。清淡精致的早点冒着热气端放在桌子上，一丝丝的香气儿撩得他直咽口水。
　　正当他看得起劲儿，大铁锤也来了。走到他背后大力一拍，本想吓吓他却发现完全没动静，不由探头望去。
　　“这是你做的？”指着一桌子的早点，直肠子的大铁锤惊讶了。
　　“才不是，我要有这本事早去抢丁胖子的饭碗了。”盗跖白了他一眼，美滋滋的笑道：“我觉得，是雪女终于体会到我们男人的辛苦，这才做顿大餐慰劳我们。”
　　“哦？我竟不知你这般辛苦。”一回头，雪女巧笑盈盈的立在身后。
　　“......”
　　见盗跖吃瘪不语，雪女挑眉又道：“大早上的，都扒在这儿做什么？”
　　“哈？”盗跖指着一桌子的东西，“不是你做的？”
　　雪女疑惑，“我刚起，怎么可能是我。”
　　之后，陆陆续续的大家都起了，盗跖挨个儿连剑圣盖聂都问了也没折腾出来是谁做的饭。
　　当是时，飘来一缕茶香。弦歌拎着一壶热茶从拐角处走来。
　　她提了提有些长的裙摆，见众人都站在外面，疑惑道：“怎么都聚在外面？快进去吃早点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呵呵，原来是弦歌做的啊，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了。”雪女会心一笑，拉过弦歌率先踏进去，其他人有的惊讶有的期待有的沉默不语也跟着雪女进去了。
　　唯有一个人。
　　“......弦歌，这是你做的？”盗跖一脸菜色，昨日的精彩历历在目。
　　他发毒誓提防弦歌进厨房还没过一天一夜。天知道她今儿个就进军厨房了啊喂！老天你在逗我吗？！就算我帅的天怒人怨也不带你这样的啊！
　　一觉没睡好且有些迷糊的弦歌妹子，显然已经忘记自己干过啥，笑盈盈强调，“对呀，全部全部都是我做的！”
　　盗跖惨白着一张脸僵硬的扯了个笑容，机械的对众人摆手，“......我...先去巡视了，你们慢慢吃。”
　　熟料，回首一头撞在了门框上。咣当一声，门板震了好些下。
　　高渐离抬眸看着晕头转向的盗跖，淡声道：“这么早出去巡视的话，把我负责的那部分也一并做了吧。时间想来是很充足的。”
　　“......”
　　“小高，你觉得早点怎么样？”一旁的雪女见小高吃的专注细致，靠过来问道。
　　“不错。”
　　“那，与我往日的相比如何？”雪女有点兴奋，小高很少夸人的。
　　“......”
　　“......你觉得我做的不好吃？”此处语气一字字加重。
　　“......没。”
　　“那你倒是给个说法呀！”
　　沉默半响，小高一本正经的道：“她与你自是比不得。”
　　噗————
　　坐在雪女旁边儿的弦歌脸颊憋得通红，一口饭含在嘴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小高这是拐着弯儿的钻空子，偷换概念啊。雪女问的是厨艺，小高模棱两可比对的却是人。不过看雪女姐挺高兴的，她就不戳破了。
　　再看看一旁沉默吃饭的剑圣盖聂。
　　弦歌默默望天，虽说盖先生并非什么都不懂，相反，他对任何事情都有一番独到见解。然，在情感方面木头一般的性格真是折腾咱蓉姑娘欸。
　　撇撇嘴，思绪蔓延开来。
　　拿筷子烦躁的戳了几下饭碗，情商不高的何止是盖先生。就表面来看，流沙的卫庄白凤一个个都是不解风情到极点的家伙。
　　空山，幽谷。
　　雪白的凤凰低低的贴着湖面飞过，羽翼扇动的风吹皱一池碧水，飘在湖面的粉色花瓣随着泛起的涟漪起起落落。
　　凤凰未停，白凤率先飞了下来，落地无声。他绕过前院儿，直直向着婆婆的房间走去。
　　推门进去。
　　个把月无人打理，房檐垂落的青蔓已遮过窗棱，轻柔的蛛丝浮动在角落里，桌椅板凳皆蒙上了薄薄的尘。
　　凤凰乖巧的伏在院子里梳理自己的羽毛，时不时地又抬头看看自己的主人。它望了望另一边的房子，眸子染上几分怀念。
　　以前住在那里的女孩子会给它好吃的果子。然而可惜的是，主人似乎把她弄丢了。
　　吱呀一声，它回头。
　　见自家主人手里拿着一个小箱子从屋里出来。它不解的歪头，大眼睛眨巴眨巴，主人此举算不算是偷东西？转念一想，反正是弦歌的东西，弦歌自己都是主人的，那应该没差。
　　喂，逻辑不对啊凤凰。
　　“走了。”白凤面无表情的下令，语气有些泛冷。
　　凤凰眨了眨眼睛又望了一眼房间，主人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吗？
　　=================分界线======================
　　温煦的日光滑过繁枝，斑驳照影。青竹栅栏外，走来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
　　她杵着路边拾来的木棍走到院门前，抬起满是褶子的枯手敲了敲，“有人吗？给我这老婆子一碗水喝吧。”
　　院内，阿忠正在井边打水。他闻声走到院外，见是一位老人家便热心的请她稍后，待他进门取水。
　　墨家，厨房。
　　盗跖拿着个馒头一边啃一边围着准备饭菜的弦歌打转儿，嘴里说个不停。
　　“弦歌，你忒不厚道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都没有这待遇。”
　　“你不是说我做的饭堪称天下之毒吗？”弦歌白了一眼抓着篮子不放的盗跖，“那就别吃。”
　　“别呀，是我的错成不，”盗跖苦着一张脸，拽住弦歌的袖子，“你就看在我没吃早饭又错过午饭的份儿上，饶我这一回。”
　　民以食为天啊，饿着肚子不得愁死他。
　　昨天一定是舌头出了毛病才会觉得菜不好吃。今天工作量太大，白白错过两顿饭，真真让他痛心疾首。
　　盗跖苦哈哈的表情成功逗笑了弦歌，她指着一旁盖得严严实实的锅，轻笑，“好啦，别在这里恶心我。你的那份在锅里好好的。”
　　“谢啦！”一溜烟儿奔过去，足足似饿了三四天的模样。
　　无奈摇头，弦歌拎着食盒准备去兑现自己晨间的诺言。走到门口，盗跖含糊不清的叫她，“别回来太晚啊，实在是迟了我去接你。”
　　山路难行，各个据点之间的距离自然不短。
　　想的挺周到的嘛。弦歌勾唇，向后摆摆手示意自己知晓，迎着徐徐的山风去外围今日阿忠当值的地方。
　　这边厢，阿忠动作利落的端了一碗水递给老人，“阿婆，让您久等了。”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嘴角挑起一丝冷笑。
　　空气骤然阴冷，老人蓦然变红的双手以及诡异惑人的术法令阿忠惊惧不已。
　　“你、你是——小心，有，呃！”阿忠想要回身提醒院内的弟兄却被掐住脖子，动弹不得。
　　脱去伪装的大司命妖娆笑开，“我是你看过的最后一张面孔，可不要告诉别人哦。”
　　咽喉被压制，呼吸困难的阿忠只能无力挣扎。意识没入黑暗之时，耳际传来破空之声。
　　“谁？！”
　　将人丢到地上，大司命垂眸看着手背上缓缓渗出的鲜血，眼眸阴寒。
　　她扫视四周，回应她的是翻卷而来堪比刀刃的粉色花瓣。一瞬间，栅栏、地面、院门上皆是细细密密的无数繁花。
　　大司命闪进院儿里，途中顺手又解决了几个墨家弟子。胸中怒气翻涌，红色的气在她周身升腾，猩红的双掌缓慢结印。
　　与此同时，路边的几棵花树微微颤动。粉嫩的花瓣悉数挣脱枝叶的束缚，浮在半空。繁密的花群角度轻转，全数对准大司命。
　　空气瞬息间凝固，红色的气旋与淡粉的花瓣对峙着，几乎同时向对方撞去。
　　嘭————
　　如焰火般璀璨的花雨绝美倾洒，花瓣滑落处发出清脆的响声，伤痕遍布。大司命退几步稳住身形，望着被花雨切割得伤痕累累的地面房屋，瞳孔溢出惊讶，“万叶飞花流？！”
　　躲在暗处的弦歌揉着发疼的右腕儿，恨恨咬牙。阴阳家的人真是阴魂不散！
　　视线移向地上躺着的墨家弟子，大司命挑眉。她理了理额前的发丝，语态妖娆，“阁下最好现身相见，否则——这些墨家弟子全尸都不会有！”
　　卑鄙——！
　　“住手！”
　　“终于不做缩头乌龟了呀~”大司命笑得得意。
　　她基本可以确定，眼前的女子就是那个被墨家救走的弦月，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你就是弦月？”
　　“是星魂要你来的？”她蹙眉，“怎么，上次被我逃脱，他觉得丢了面子又命你来么。”
　　“闭嘴！”大司命不耐，“若不是少司命那个废物任务失败，怎需我对你亲自动手。”
　　少？！
　　弦歌心头大动。她没有见过少，是她恰巧躲开还是少没有动手？
　　深吸一口气，她抬眸轻蔑的看向大司命，冷声道：“少司命是个废物，你又比她好得了多少。她都不是我的对手，你又有几分胜算。”
　　也许她的阴阳术略胜一筹，可大司命近战了得，她不能掉以轻心。
　　“是么，待我抓你回阴阳家，你再好好估量也不迟。”
　　弦歌退后几步，唇角抿出浅淡的笑意，“只怕，你没有这个机会。”
　　“你——”
　　猛然，手背尖锐一痛，僵麻的感觉一息间蔓延整条手臂。大司命吃惊的捂住伤口，“居然是毒！”
　　“不止哦，”素手轻抬，满地的残蕊细化成飞沙浮动在空气中，“我都不敢小瞧你，司命大人又何必小瞧了自己。”
　　一开始她就没打算以阴阳术分高下。
　　万叶飞花流不过是障眼法，真正有作用的是她混在花刃中的毒粉，经内力催发化作毒香渗入肌理。考虑到仅仅划伤手背的力道不够，她耗费内力将花瓣布了一院子，不信毒不倒你！
　　指尖滑过眼前，粉色的流砂绕着黑衣妖艳的女子回转，美轮美奂。论阴阳术的花式使用方法，她可研究了好长时间。
　　“......弦...歌...姑娘......”
　　近旁的一个墨家弟子虚弱出声，引她回首，“你怎么样？”
　　“暂时......死不了。”
　　“你坚持一下，我马上给你治伤。”弦歌说着就要伸手去扶。
　　就在这当口，杀意袭来。
　　弟子惊恐出声，“危险——！”
　　弦歌回身已是躲闪不及，又有墨家弟子在侧，只好硬生生受了这一掌。
　　“咳咳咳——”
　　霎时间，胸中气血翻涌，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她强压回去。大司命已不见踪影，原本倒在门外的阿忠也一并不见。
　　弦歌倒在地上，郁闷不已。
　　遭了，这下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