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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夜,悄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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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悄然降临。
璀璨的灯火衬着蜃楼恢弘大气的亭台楼阁华丽得如同天上宫阙。自蜀山移植的樱树生的极好,洋洋洒洒的樱花瓣儿轻轻的随风而飘,清澈的池水中浅棕的回廊上落得到处都是。
少司命倚坐在回廊边,紫玉般的眸子望着樱花深处,些许花瓣缀在她的发顶,美极。
她的发色较之浅粉的樱花要深一些,是神秘高贵的紫。昔日,闲不住的女孩子总爱拿着把小木梳梳理着她的发,嘴里夸着说像是一匹缎。
伸手接下一片柔樱,粉粉嫩嫩的极具生命的张力。不一会儿又被细风卷起,寻不回踪迹。身后的星月随着她的动作轻摇,叮铃作响。
回廊另一头,传来一阵轻悄的脚步声,凝眸看去是一位白纱遮面的少女。
那女孩走到她跟前,瑟瑟一伏,低声道:“月神大人请您去前殿,说是想问问您是否还记得她的弯月匕首放在哪里。”
她默然亦无动作,女孩儿便不敢将礼节收了去。
淡淡扫过女孩儿轻颤的手,虽弧度极小但显然是害怕了。撇开眼眸,云中君千挑万选的童女也不过如此。
起身绕过女孩儿,迎着漫天的樱花雨朝前殿去。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樱花回廊的尽头,女孩儿才擦擦额头因紧张畏惧冒出的薄汗,站直身子。
梦境,火舌蔓延的梦境。
她无数次在梦中憧憬希冀,又无数次在此绝望清醒。
无依的红纱在空荡荡的宫殿里交缠飞舞,不知是打翻了美酒还是染上了血迹,深一块浅一块的看不清。光滑的地面上,酒樽名器狼狈的跌碎一地,锐利的碎片被人践踏支离。
而她,一次次的在梦里看着一切的开始和结束,站在高崖上望着曾纸醉金迷盛极一时的国都,一朝倾覆。
心被攥紧,她睁眼,满目莹绿光点。
萤火在寂静的夜里闪烁着微光,三五一群的似绿宝石般漂亮。
夜风拂过眼角,凉凉的,是泪。
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熟练的动作看来做过不止一次。因着梦境,赤练的眉间揉进一丝苦楚,她的视线循着四周望了一圈。
没有人。
这是她的习惯,隐藏脆弱的习惯。
“你在流泪,想到伤心往事了?”瞧,再怎么警惕也会有不解风情的人戳破她的伪装。
夜风卷着雪白的缎带飞扬,迎风站在青石上的俊逸男子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飘逸潇洒的味道。
微侧过身,赤练不着痕迹的皱眉。正面望向白凤时又已笑颜如花,只听她轻嘲,“白凤居然也会关心别人,真是让人感动。”
“我关心的不是你,而是西施毒的解药。”
白凤环手于胸,对此不以为意。他早已习惯她带刺的话语,他也从没在言语上对她客气。
“怎么,弦歌妹妹没办法给你解毒吗?”
彼此呛声挖苦嘲讽似乎是他们之间唯一合理的相处模式。
赤练红唇一勾,手腕轻转便将药丸儿送了出去。白凤伸手接下,不答。
微斜着肩头,赤练不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说得太多,并无益处。
对她来说,弦歌失踪是好事。在找到卫庄大人之前。
流沙,流沙。
世人皆道他们这一群人是一个组织,一个叫做流沙的组织。然,世人怎知流沙的每一个人都是握不住的沙子。
就如一个龙虎猛兽混杂的巢穴,生活里面的人没有所谓的等级观念。只要你有实力有手段,便可为王。
王,是唯一的,除此再无其他。击伤隐蝠,欺骗白凤,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维持流沙中微妙的平衡,是要其他人知道,即便失去卫庄大人,她也不准流沙生乱。
“有线索吗?”从卫庄失踪的那天起,这句话她已问过很多次。
“没有。”
赤练沉默了一会儿,又道:“继续找吧。”
半响,她妖娆回眸,娇滴的语气里藏着几分挑衅,“真是辛苦你了。”
找两个人,如何不辛苦。
白凤的眸子冷下一分,周身气场微沉,“如果找不到呢?流沙组织不是建立在虚无的希望之上。”
“那就一直找,流沙组织也从不会放弃已经定下的目标。”
赤练难得的认真的语调引得白凤侧目,同时让他想起那日弦歌的神情。
——她一定很辛苦。
但他不打算就此罢口,语气愈发凛冽,“目标在这个新的时代里,已经被改变了。”
赤练唇角微扬,“很多人都是被时代改变的,只有极少数的人是可以改变时代的。卫庄大人就是这样极少数的人。”
——她的处境会很危险。
闻言,白凤皱眉。
赤练自信不已的口气仿佛已看到卫庄许给她的未来,那条暗无天日的长路,究竟是什么让你们这样执着的相信与跟随。
白凤懊恼的发现,弦歌在某一方面和赤练很相似,亦或许每个女子都是如此。
他锐利的蓝眸俯视着赤练,薄唇开合的瞬间,毫不留情的撕裂她的伤口,“你觉得,他真的很在意你么。”
“你说什么!”
他冷笑,“这个问题,恐怕你在心里问过自己很多遍了吧。”
赤练愤懑的别开视线,这个问题就像一把刀子捅进她的心里。是她一直想知道,却又一直不敢面对的。
“有答案吗?”
“......你该去寻找线索了。”
淡淡的瞥了眼垂眸不语的赤练,白凤足尖轻点,消失在夜色里。
女子一生都渴望着有一个人能将她们妥善收藏,标上重要的字样。为此,再懦弱的女子都会变得坚强。
一旦执着起来,飞蛾扑火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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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初泛白,晨间庭院里弥漫着湿润的雾气。
“阿忠,这么早忙着去哪里?”弦歌伸了个懒腰,冲院门旁的人招手。
无奈遭被迫“换装”的小白一晚上鬼哭狼嚎的迫害,终归是没有心思再睡下去的她,早早便起了床。
挂着淡淡青影的双眼显得有几分无神,茫茫然的模样若是白凤见了想必又会戏弄她一番。谁让她只要休息不够就会犯迷糊,而犯迷糊的时候最听话,让干啥就干啥。
“弦歌姑娘,早。”
阿忠背了个竹篓,里面绿油油的似乎是蔬菜还有些肉类。
弦歌指着竹篓问道:“这是——”
“哦,这些是刚买回来的食材,”阿忠把竹篓放下来给她看,“都是雪女头领平日里要用的。”
细想一番,弦歌点点头。
她这院子里住的都是墨家的重要人物。在外,随随便便都是一挡十;在内嘛,一大群男人不指望他们会做饭,委实辛苦雪女姐照顾日常。
想到这里,弦歌笑着揽过竹篓,“给我吧。”
“可是——”
“你还有事要忙吧。”弦歌打断他,指指院门外停驻的几名墨家弟子。
“啊,是啊。今天要去外围据点当值,轮到我了。”阿忠挠挠头,憨憨一笑,“那就有劳弦歌姑娘了。”
“没问题,午后若是有时间我就来给你们当值的几个弟兄开小灶。”
“阿忠,走啦!”门外那几人唤道。
“就来——!”
“那我走了。”说完便转身跑开了。
天色尚早,弦歌高高兴兴的背上竹篓进了厨房。也许,今天早上会有惊喜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