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弦歌》复桓襄

34、思与归（3） 铜炉里的

　　铜炉里的檀香寥寥飘出几缕，昏黄的夕阳照的地板暖暖的。窗棱被木棍支起，窗外的红霞绵延天际。女子伏在窗前的桌案上睡得很沉，面容牵起浅浅的笑意。
　　桌子上一只青蓝的小鸟蹦跶得厉害，低头拼命咬绳子的间隙又扭头瞅瞅女子有没有醒来。鸟儿悲催的望着脚上那一根纤长的绳子一路延续到女子的手肘下方，埋头继续啃绳子。
　　这只倒霉催的碟翅就是被自家主人赋予重大使命的那只，然而它出师不利，方找到当事人就出师未捷身先死的被抓住了。
　　时间回到盗跖被弦歌的佳肴射杀的当口。
　　弦歌站在拐角举着自己调制的香料笑得得意，蓦然一只颜色眼熟的小鸟飞过眼前。姑娘她条件反射的施展阴阳术一招把小鸟捆了过来。
　　被捆的碟翅泪流，上次它好歹高兴了一会儿，这次连高兴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擒住了。抬起翅膀抹了一把伤心泪，主人我对不起你，我真是太没用了。
　　“是碟翅啊......”
　　把碟翅捧到眼前端详许久，弦歌下了结论。泄气似得放下手，真的不好躲呢。
　　她歪头点着下巴，怎么办？
　　“弦歌姑娘，你在这里做什么。”小高清冽的嗓音冻得她打了个冷颤。
　　她快速地把碟翅藏到身后一双眼到处乱瞟，扯出一抹笑容，“没，没什么。”
　　小高不以为意的打量她，淡声道：“女子喜欢动物很正常，你不必藏着掖着。”
　　“.......”
　　见她僵愣不语，小高皱眉，“实在是喜欢得紧，叫盗跖给你捉，反正他没事做。”
　　“......额，谢谢，我知道了。”弦歌闹了个大红脸，抓抓发热的脸颊。原来都被别人看到了，她还折腾个什么劲。
　　“伤，痊愈了吗？”
　　“诶？”弦歌呆，冰块脸小高也会关心人？！
　　没听清吗？小高皱眉，声音寒了几分，“我说，你的伤痊愈了几分。”
　　“哦......差不多痊愈了。”颇有些不好意思，弦歌垂头，有人关心的感觉很好。
　　小高颔首，“是么，这样就好。”
　　弦歌正欲答谢，又听小高这么来了一句，“阿雪每日照顾你很辛苦，你别乱跑添麻烦。”
　　话一说完就走了。
　　“......”
　　感谢的话含在嘴边，弦歌憋了好久把它咽下肚里。望着小高潇洒温润的背影，她哭笑不得。
　　这人真是，真是......
　　半响，她摇头浅笑。雪女姐，你很幸福呢。
　　复又将碟翅拎到跟前，笑眯眯的道：“该拿你怎么办呢？”
　　碟翅瞬间吓得羽毛炸起，一双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恶魔啊！绝对是魔女！主人救命啊！！！它不要被拔毛，不要被煲汤，不要......
　　什么？你说之前的豪言壮语？那都是开玩笑的呀，比起我油光水亮的羽毛神马都是浮云好不好！
　　当然，挣扎无用。
　　回到房间，弦歌利落的解下绑在鸟儿脚上的蓝色缎带，然后找了根细绳子，把一端拴在鸟腿上，一端套在自己手指上。自己则坐到桌案前掩唇打了个哈欠，心安理得的睡下了。
　　好机会！
　　——这是傻碟翅见弦歌睡着的激动反应。
　　反正拴着跑不掉，睡醒再说。
　　——这是懒病再犯的弦歌妹子。
　　浅眠约莫半个时辰，指尖绳子的仍在不屈不挠的拉扯。她不由感叹，白凤训练出来的鸟儿就是有韧性。
　　撑着腮帮子，她斜眼打量着蹦跶来蹦跶去的碟翅，大眼睛眨了眨，思索。
　　老是叫碟翅也不是个事儿，碟翅有一群不好区分。
　　灵光一现，她笑着扯了扯绳子，“小白，安分点儿。”
　　已被命名的小白不耐烦的回头冲妨碍自己逃跑的罪魁祸首飞去一枚眼刀。看清自己的眼刀剜的是谁之后，立马惊吓得翅膀遮目。
　　“呵呵，”伸手挑开翅膀，“你别怕，我给你起了名字就不会伤害你了。”
　　翅膀松开一条缝儿，小白眼神颇为无辜。真的吗？
　　弦歌大方点头。小白松了口气，翅膀规矩的收起来，然下一句话又令它瞬间炸毛。
　　“你现在就是我的了，不准再去给凤报信，听到没。”
　　小白坚贞的摇头了。
　　“恩？”弦歌抬手，作势要拔羽毛。
　　小白极识时务的点头。它在心理安慰自己，一切都是为了活着回到主人身边，所有的牺牲都是没有必要的！
　　笃笃笃——
　　“弦歌，方便我进来吗？”
　　弦歌把绳子绑到桌边棱角上站起身去开门，门外是端着药的雪女。不知为何就想到方才遇到的小高，雪女这般待她，小高难道在吃醋？！
　　“......弦歌？”见她杵着半天不动，雪女疑惑出声。
　　“啊，雪女姐，”她侧开身子让路，“进来吧。”
　　微苦的药香弥散到空气中，弦歌不自觉苦着一张脸对雪女道：“那个，雪女姐，这些事情我自己来就可以，你不必每日送来的。”
　　你家小高心疼你心疼得紧。
　　“中午到处都找不着你，你倒说如何让我放心？”端起药碗递到她嘴边，不容拒绝，“全部喝完一丁点都不许剩下。”
　　“哦。”
　　本想劝服雪女不再管自己的事儿，一方面卖小高一个人情，另一方面自己也能躲过几碗汤药。憋着劲儿一口气喝完，弦歌如是想到。
　　“这是什么？宠物吗？”
　　弦歌转过身就看到小白被雪女温柔的放在掌心，某鸟还一脸享受的模样。
　　“啊，”一步跨过去，弦歌直接逮着绳子把小白提了过来，“这是我在院子里捡的。”
　　“这鸟，看起来有点眼熟，”雪女寻思着翻看小白的羽毛，“有点像......碟翅？”
　　手中挣扎的小白一下子僵住，弦歌随之愣住。她，大意了。流沙与墨家，白凤与端木蓉，碟翅太明显了。
　　“弦歌？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她僵硬的笑笑，“雪女姐觉得这是那个......碟翅？”
　　雪女伸手摸了摸故作呆滞状的小白，摇摇头，“虽然毛色很像却没有碟翅那么机灵，大约......不是吧。”
　　“是么，那个，”舒了口气，她端起药碗递给雪女，“药我已经喝完了，雪女姐去忙别的事吧。”
　　“好吧，那我晚上再过来看你。”
　　弦歌连连称是，见雪女走远一把关上房门，朝桌子上仍然呆滞的小白走过去。
　　戳戳小脑袋，“别装了，雪女姐走了。”
　　虚惊一场的小白再度表示自己必须离这个女人远一点，它决定再次反抗。
　　不知道是否因为自己研习控心咒的缘故还是时常与白凤一起有了影响，她能读懂小白的意思。于是她坐下来，语重心长的道：“你觉得你现在出去能活着？就凭你这碟翅标志性的青蓝色羽毛——”
　　等等。
　　她笑盈盈的伏在桌案上，认真的看着小白，“你喜欢小白这个名字吗？”
　　这么随便的名字，谁会喜欢？！小白实在的摇头，然后抖了抖自己青蓝的羽毛，表示名字极为不搭。
　　“那就好办了！”弦歌一拍掌，起身去柜子里倒腾。翻翻找找，拿出一只毛笔和乳白的颜料。
　　见到这两样东西，后背凉凉的小白脑门上挂下一排黑线，默默的退了两步。
　　不祥的预感，这个女人想干嘛。
　　将毛笔在颜料里搅了一搅拎在手里，弦歌不紧不慢的笑道：“既然你觉得名字和你的毛色不搭，又为了你在墨家能保命，我们就来换个毛色吧。”
　　不，不是吧。小白咽了咽口水，这个没脑子的女人！
　　眼看着女子越走越近，身后又无路可退。小白终于受不住刺激，放声尖叫。血红的夕阳下，弦歌的房内传出一阵阵诡异的惨绝人寰的鸟鸣声，绕梁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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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海，蜃楼
　　阴暗的甬道里透着幽幽的青光，浑浊的气息萦绕鼻息森冷不已，难以想象蜃楼华丽光鲜的外表下也有这样黑暗的地方。
　　咔哒一声，暗门打开。
　　跪坐在地上的紫发女子淡淡抬眸，门边倚着的是姿态妖娆的大司命。
　　“你可以出去了。”大司命轻撩额前的发丝，斜睨着安静不语的少司命。
　　她们虽是同级，可她从不言语。倾城的容颜掩在面纱下如她毫无波澜的双眸般无悲无喜。
　　闻言，少司命仅是淡然的起身，暗室的污浊对她丝毫影响也无。她平视前方，一步步不急不缓的往前，对门边的大司命连眼神都没有转过去。
　　大司命习以为常，只是......
　　“你真的是因为墨家半路插手担心计划暴露，任务才失败的吗？”大司命紧盯着少司命的眼睛，问得十分犀利。
　　一个墨家盗跖就能让位列阴阳家五大长老之一的少司命败退而归？她宁愿相信这是一个笑话。
　　脚步一顿，少司命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不知是确认还是否认。她从来都不懂她，阴阳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一段不可说的过去。彼此默契的不去探寻，是为保护自己的秘密亦是为告别过去。
　　湿冷的甬道里，大司命沉沉警告，“这次的三天禁闭算是轻的。若有下次......星魂大人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好自为之。”
　　三天禁闭不食不饮，完全密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折磨的是人心。
　　可惜的是，对于大死命的好心提醒，少司命连脚步都未停。淡色的身影移出视线，大司命撑着腰肢回眸望进阴冷得暗室，嘴角牵起一抹冷笑。
　　一撩发丝，她也走了出去。不管少司命是否撒谎，只要是星魂大人要做的事情，她就一定会倾尽全力。
　　今早传来消息，墨家据点已有线索。她摊开鲜红的手掌又缓缓握紧，嘴角的弧度颇为不屑。
　　墨家，能耐如何就由她来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