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弦歌》复桓襄

33、白凤番外 又一只碟

　　又一只碟翅飞离他的指尖，她的消息依旧无解。
　　他坐在高高的树冠上，繁枝掩住身影，独留肩上的雪锻翩然垂落。他呼出一口气靠向身后粗壮的树干，抬头望着枝叶后的天空。
　　碧蓝的天澄澈干净，一如那日空谷幽寂。
　　桑海附近的这片密林，他因着任务路过多次。那日执行完任务，凤凰执意要走这边，他也就由着它去了。
　　脚下那一棵繁茂的花树俯瞰下去如一朵粉色的棉云，近旁一汪碧玉似得湖水镶嵌在山谷中心，湖边是简单的木屋，赏心悦目。
　　他勾唇，是个安宁的好地方。想着若是此处无人，倒是个落脚的好去处。那一天他不曾看见站在花树下的她，却记住了一方纯粹安宁的土地。
　　再一次回转，月余已过。
　　牛毛细雨润泽泥土，凤凰在一片草地上降下寻觅吃食。无奈吃坏了东西，他亦无奈的去寻破解之法。
　　待他空手归来就见到了她。
　　素衣墨发，婉约倾城。她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冲他乖顺浅笑，仿佛是许久未见的友人。他皱眉思索，记忆中并无此人。
　　他觉得有趣，应了她的邀约，虽然更多的是为了自家贪吃的凤凰。
　　不出所料，湖畔小屋正是她的居所。他倚在廊下冷冷的见她忙里忙外，如他是什么贵客一般。那一刻都未抚平的嘴角告诉他，她心情甚好。
　　那时的他不知道，她孤独了太久，而他，是唯一闯进她生活的生人，是她期待了许久的贵客。
　　出于防备，他并未过多理睬她，没有必要。若有异动，杀了她便可。
　　那首歌谣，是他对她感兴趣的引线。因着这首歌谣，他头一次在初见且不用取命的生人前报了名。
　　她的琴音与弄玉的极相似，听久了却是完全不同。她没有弄玉背负的物事，故而她的弦音要轻松得多。树下一诺，他震惊有，疑惑亦是，遍寻无解的他只好瞬身离去，哪怕稍稍有了点躲避的味道。
　　她是什么人？与他何关？
　　只是，不讨厌她吧。
　　凤凰似乎知道自己的想法，隔三差五的造访她的小木屋。由于凤凰偷跑成性，也因为这里的安宁，他来到木屋的次数远比她知道的要多。
　　最初的那一年，他时常隐在树冠里看着一人一鸟。她时而聪慧，时而呆傻，与一只鸟也能畅聊甚佳。他只觉这人傻得厉害却也有趣得紧。
　　更多的时候是这两个家伙睡在一起。她畏寒，常常抚着凤凰温软的羽毛羡慕不已的同时妒恨得龇牙咧嘴。秋风萧瑟，她靠着凤凰安睡在庭中，凤凰倒也善解人意，一动不动的任由她靠着，画面倒也温馨。
　　他站在枝头，微凉的秋风顺过他的发，真有些凉了。作为主人的他头一次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儿，第二日就不允凤凰再来。即便凤凰委委屈屈的用眼神盯了他好几眼，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得空的时候就会去湖畔看看她又在干什么傻事儿，只是不再带上凤凰，于是凤凰又别扭了好几天。
　　他见过她一个人抚琴，一个人采药，一个人落寞，一个人哭......很多次，很多次，他惊觉自己来得频繁了些，又安慰自己是把她当做平日的消遣。
　　寒冬凛冽。
　　倒在雪地里的她叫他心蓦然紧了一把，那一刃白羽运足力道击伤了猎户。他抱她进屋，动作是自己不曾想过的轻柔，自然而然的守着她直至她苏醒。
　　她傻，因而他随着性子调侃她，瞧着她无奈抓狂的模样只觉有趣。冬日里她赤着手捞冻花，初春时节攀崖采草药，只要被他撞见似乎都没什么好结果。
　　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大多是任务结束，听她抚琴平复内心翻腾不息的情绪。他不多言，她也不会问太多，就那么静静地陪着，坐在他脚边。这样的相处于他而言，很难得。
　　是的，他似乎渐渐习惯了。习惯了生命中有这么一个冒失的人，习惯了有这样一个等他的人，习惯了......
　　有她。
　　那一夜他杀了太多人，血染衣衫。本该在第一时间清理自己的他却第一次停住了手。
　　若是这般模样，她可会怕？
　　如他预料的一样，她惊吓得站在廊下愣愣的看着他。呼吸间，羽刃夹在指尖，他心里有点失望。
　　熟料，她又允了一个诺言，似乎是在安抚他，就好像真正在害怕的那个人是他。那天夜里他清晰记得事后，她迟疑的抱出药箱问了一句：这么多血，你，可有受伤？
　　他瞳孔收放，心中震惊却也有几分意味不明的高兴。这样的人，真的傻吗？傻吧，明知他杀了很多人，真是个傻瓜。
　　“笨蛋。”
　　淡蓝色的缎带上血迹已有些发黑，两种颜色搅在一起着实难看。他垂眸，睫毛扫下淡淡的阴影，面上浮出一抹笑意。
　　肩头震动，他侧头看去，又一只碟翅飞回来了。不过，它看着他手中的缎带抖了抖。
　　啊，他想起来了，这就是那只被她捆成肉团子的碟翅，害他找不到她的碟翅。想到此处，他温柔的把肩上的小鸟放到掌心，将蓝色的缎带绑到它脚上，慢条斯理的从容的沉稳的说道：“没有找到她，就别回来了。”
　　倒霉的某碟翅凄苦的望了眼主人，身心疲惫摇摇晃晃的后退几步，身子一歪从手掌上直直跌了下去，毫不挣扎的样子显得十分心灰意冷。然而，落到一半儿它又死命的扑腾着翅膀飞起来，好似寻到了什么希望。
　　双眸饱含着热泪，碟翅悲愤的在心中握拳。
　　找那个坏女人有什么难的，有啥比离开我英俊潇洒邪魅诱人的自家主人更凄惨？！为了自家亲亲主人，就算被那个坏女人把毛拔光也一定要完成任务！！！呜呜呜呜~~~~(>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