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色》小安橙橙

3、成变故，一骑相去梁城外

　　等我填饱肚子之后营帐中早就没有了声音，我的倦意也赶过来，忙吹了灯。雕花的木榻上放着薄薄的毯子，虽然还未到深秋，可躺下去身上却是蒙了一层凉。我起身想找一找有没有厚的被子，四下里黑漆漆的，我摸着进了里帐，想问问他被子在哪。
　　月光柔柔地从半倚的窗里透进。他好像睡得很沉，一层一层的纱帐遮住里面的人，模糊有个影子。我借着月光看到了墙角的柜子，轻轻地走过去，轻轻地打开，里面只有一些书。我无奈地看了看纱帐里的人影，准备回去。
　　经过窗前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窸窸窣窣的，又像是在说什么。我猫着腰往窗外看去，好像是有两个人影斜在地上。
　　“明王，属下不明白您为何这样做，难道不怕夜长梦多？主子们可是没有耐心的。”
　　“本王怎么做心中自有决断，你若是来传话的就回吧。”
　　“哦，明王若执意如此，主子们可不好交代。”
　　我在一旁听得不是很清楚，明王。这下毫无睡意。我想走近点，看看究竟是谁。
　　“滋呀！”我不小心推到了窗户。
　　“谁？”那人立即警惕起来。吓得我手心攥紧。我急忙学了一声猫叫。两人好像未起疑心。我随即离开，突然，脖子一痛。
　　“他是谁？为什么在你的营帐？”那人轻声喝道。
　　“怎么，本王的人也要你来过问？”
　　“属下不敢，不过他已经听到我们的谈话了，属下怕……”那人看向明王。
　　“既然是本王的人，就无需你了。你回去复命即可。”明王看向他。
　　“明王，你，你的眼睛怎么怎么变成黑色？”
　　借着月光，一双黒眸里泛起寒意。“今日之事，你若敢提及，休怪我狠辣。”
　　说完明王将我抱回他的帐内。
　　他一手抱着我一手撩开纱帐，将我放到床上，随后也坐在床沿。
　　楚书，好一个楚书。你千方百计接近我又是授了谁的意？恐怕你的名也是假的。从昨日巧见我时是不是就有意为之，然后编纂一个楚书之名接近我，你有什么目的，本王一生所遇之人，大概就是看不懂你了。况且我的眸色竟会因为你的出现而变成黑色。你究竟是谁？既然你不怕死，那本王就陪你玩玩。

　　天色微明，我隐隐约约听见了号角声，我挠了挠头，觉得脖子酸痛，好像被什么打了一下。我正回忆着昨天晚上的事，突然帐帘被掀开。一个穿着白锦袍的男子站在床边。
　　“醒了？那就起来操练吧。”他丢给我一件青衫，然后摆弄起他的兵阵。我想起来了，明王。我记得我是睡在木榻上，怎么会睡在他的床上。
　　“怎么，还不换上？你不是要去京城吗？”
　　京城，听到这个我就醒过神来。可是我怎么换衣服？他一直在这里，我又怎么办？
　　“明王，我还是出去换吧。”我谄笑着说。
　　似乎他没有听见，我翻身就准备跑出去。
　　“慢着，本王允了吗？”
　　“那我重新问你一次你是不是就允了？”
　　“立刻换上，我要马上看到你。”
　　话还没说完就进来了一个士卒，附耳说了几句，看来像是他的心腹。然后他点头示意。
　　“赶快换上，然后出来。”随即出去了。
　　我奇怪着应该是发生什么事了，换上衣服然后匆匆出去。
　　我小跑着到他的跟前，这时候士兵们已经归队，我正要入队他喊了我一声，“楚书，你识字吗？”
　　我回答“大约识的。”
　　“山林路如何？”
　　“经常行走。”
　　“好，你就先站在这儿吧。”
　　“将士们，本来我们就快回京了，但据探子来报敌军仍有一小支军队暗中跟着我们，想将我们歼灭。既然他们要以死相搏，我们就痛痛快快打一仗。”
　　“全听将军吩咐!”震耳欲聋。
　　“好!”
　　“你们随时待命。楚书，王景，随我来。”
　　帐内，我站在一旁，见得他与王景一锦囊，嘱咐几句。待王景出去后，他唤我过去。
　　“你可是要进京？”
　　我点点头。
　　“你与我办一件事，之后我送你上京，如何？”他一双黒眸看着我。
　　“什么事？”我反问他。
　　“事关军机，你允了我便说。”
　　“那你真的送我上京？”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你说是什么事？”
　　“据探子来报，敌军之中已有奸细混入我军，我准备演一出戏将其抓住。”
　　“你想我怎样配合你？”
　　“因为你才出现，我想你扮作奸细。我们会先去敌方军中——梁城，待到之后王景随后就到，届时在军中必有人漏出马脚，我也能杀他个措手不及。”他深思熟虑一番。
　　“你这么相信我？难道你不怀疑我就是奸细吗？”我看着他。
　　“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过你现下也只能与我合作，不是吗？”
　　我同样回了他一句话“伶牙俐齿!”
　　他轻轻勾唇，“你和我即刻上路。”
　　我们趁着将士们操练时，从军营后面出来。他还是一身白锦袍，不过显得随意，像是出门玩乐的公子，我一身青衫，作个随从。
　　“明王，那我怎么称呼你呢？公子？”
　　他轻笑点头。
　　“我们怎么去梁城呢？”他从腰间拿出一个玉制的哨笛轻轻吹响。突然一匹枣红色的马从一旁的树林子里跑出来，朝他跑来。
　　“好漂亮的马!”我正想上前摸摸它。马儿低鸣一声，向我跑了几步。
　　“看得出来它喜欢你。好了，走吧，我们要在天黑之前到梁城外。”
　　“我们有两个人。”我迟疑道。
　　“是啊，不过你会骑马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走过来，翻身上马，轻笑道“你想走过去也不是没问题。”
　　我嘀咕了一句“坏人。”朝他走去。“公子，麻烦您了！”
　　似乎很是受用。
　　他左手握住缰绳，右手拉住我的左手将我带上马，坐在他的怀中。
　　似乎这样和一个男子接触是第一次，我不由得想远一点，刚有动作就被他制止了。“别乱动，小心惊了马。”随即他将我拉近一点。快马加鞭，我们向梁城赶去。
　　挨着他这么近，似乎他的气息呼在我的脖颈后，痒痒的，我想远一点，又怕惊了马被摔下来，整个人显得僵硬不自在。似乎他感觉到了什么，和我说起话来。
　　“楚书，你是哪里的人啊？”
　　“白家村。”
　　“你们那里的人都很瘦弱吗？”
　　“为什么这样说呢？”
　　“我拉你上马的时候就知道了。现在抱着更清楚。”
　　我顿时脸色涨红，没有继续答话。

　　一路颠簸，日近黄昏，我们终于到了梁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