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色》小安橙橙

2、丢盘缠，月夜军营将相问

　　我赶了一日多的路，还没到了镇上时已近黄昏。此时我已经筋疲力尽，却还没有找地方歇下。我就挨着一旁的榆树坐下来，喝了水。
　　我把玉佩从包袱里拿出来，
　　放在手里，看着玉佩上的字“书”。
　　“书，荆书，我的名字一定是书，我姓什么呢？”
　　我把它放进我随身的荷包里，仔细收着。

　　这时我看见一个赶着牛车的大娘朝着这儿过来。我收拾着准备继续上路。
　　“妹子，妹子，等等。”
　　她在后面喊着我。
　　“大娘，你有事吗？”我停下脚步。
　　“妹子是上哪去？天快黑了，还没找着歇脚的地？”
　　“大娘，你怎么知道？”
　　“看你眼生想必是外乡人，
　　这个时候还在赶路就是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
　　说完她看看天上，太阳早就落了山。
　　“妹子若不嫌弃的话就去我家住一晚，喝碗棒子粥充充饥。”
　　“大娘，你太客气了。我正为这往哪歇脚犯愁。”
　　“上来吧，牛车上坐一会就到了。”
　　我急忙理理包袱，上了牛车。

　　“公子，荆书姑娘上了一辆牛车。”
　　“嗯。护她安全。”
　　“是，属下领命。”

　　“大娘，就你一个人住吗？”
　　我帮着她把牛赶进棚里，然后随她进了屋子。
　　“还有我丈夫，只不过今天他上山打猎去了，得明天早上才回来。你先坐着，我去厨房里弄碗粥来。”
　　我暗暗想着这大娘心地真好。
　　待吃过晚饭后大娘让我赶紧去休息，明日好赶路。
　　半夜之时不知怎的特别的冷，我穿上衣服起来关窗子。心里嘀咕着明明记得关了窗的，怎么又开了。
　　恍惚间我听见几句话，顿时吓得惊醒。
　　“你回来了。”
　　“嗯，饿死我了，快给我弄饭去。”
　　“急什么，你看!”
　　“哪来的钱？”
　　“我今天回来的时候领了个小姑娘回来，还挺有钱的，明天把她卖到大人家户去。”
　　我看了看床上的包袱，早已不见。我赶紧摸了摸身上，还好玉佩还在。趁着他们俩还在外面的时候，我脱了自己身上的女装，从他家竹柜里翻出一套男装换上。之后顺着窗户爬出去，逃了出来。我一刻都不敢停下，害怕他们追上来，就摸黑走出了山。待天蒙蒙亮时，我才慢慢停了脚步，在大树下休息喘气。此时我发现衣服已经在逃跑的路上被荆棘划出了几道口子，出来两日不到，我就丢了身上所有的盘缠，突然我开始怀念在家的日子，是那样的安适，面对接下来的路，我还不知道我能走多远，可既然踏上这条路，我就不想回头。我想着想着，却在疲劳和恐慌中昏昏睡去。

　　待我醒来时，已是日挂中天。我又饥又渴，浑身脏得难受，可是在这山林中，我是不敢在多几分停留了，忍着饥饿我开始向集镇赶去。不知走了多久的路，天色快黑，我还没有走出去，饿得胃十分疼。我变得十分沮丧，看着天空，我突然怀念以前的日子，不用去担心。

　　我走了大概有半个时辰，这时已经月挂空中了，我浑身都酸得很，再也不想动了。我找着一个草堆刚要躺下来就看见不远处有火光，应该是这儿的农家，我揉揉饿扁的肚子，朝火光那儿走去。
　　是军营!
　　本以为是农家可以讨住一晚，没想到居然到了军营，这下连热粥可能都喝不到。我蹲在一棵树下，揉着饿昏的脑袋。一阵阵菜香飘过，勾得我咽了咽口水。不管了，闯军营就闯军营吧，饿死是大。
　　我观察了一下，一共有八个营帐，较远的也较少人的是最后面的一个营帐。我轻轻地从其他几个营帐后面绕过，士兵们大多都还在喝酒吃肉。我猫着腰迅速穿过，突然杀出一个喝醉酒的士兵。他一把将我拉住，喝道：“你是谁，鬼鬼祟祟在这儿干什么？”
　　我急忙捂住他的嘴，“你小声点儿，那个，那个我不是坏人。”
　　“哦，我知道了，你是刚来的那个小马夫官。我没说错吧！”他踉跄着步子。
　　我顺着他的话应是。
　　“走，跟哥哥喝酒去!”
　　他拉着我的衣袖不让我跑。大哥，我就是想找个馒头就走。没办法了，我给他使了一脚绊子，结果他倒地就睡了。我拍拍他的手，喊道：“大哥，大哥，你别睡啊！我拉不起你啊！”
　　我哭丧着脸死命地把他拖到一边。一米八的大个我耗费了多少力气。不行，得赶紧找个馒头然后溜走。我趁着没人进了最后的一个营帐。
　　我轻轻掀开帘，没人，心下暗暗喜着。这个营帐好像比其他的都还要大，帐内暖和和的，还挺香。正中央摆着一把桌子，有几碟糕点，看起来很好吃。我轻轻走过去，拿起一块白色糕点吃起来，糯糯的，软软的，立刻就勾起我的食欲。我又拿起一块糕点，坐着吃了起来。
　　“谁胆敢闯本将军营帐？”
　　我手中的糕点掉在地上。我听见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穿衣服。
　　我轻轻地起身想往外跑。突然被拉住。不要啊，我今天已经被拉两次了。
　　我转头看着拉住我的男子，是他。那天骑在马上的他。
　　一袭白衣，如墨长丝，一双明眸紧紧盯着我。
　　一双蓝色的眸子像一湖深潭。他比女人还要美!我只能这么形容了。突然我想起来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说，你偷偷进营帐是不是受他人之命来取本将军的命？!”他一把紧紧掐住我的脖子，这使我靠他更近了一些。
　　我看见他的眸子变了颜色，
　　是黑色。
　　“啊！妖怪!你快放开我!”我拼命地挣扎想从他手里逃脱。
　　“你疯言疯语什么，本将军是人，你看清楚了!”
　　“你胡说，你分明是妖怪，长得那么好看，而且你的眼睛会变色!”我趁他分心紧紧地掰开他的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哦！你说我是妖怪，那你呢，闯进妖怪的营帐是想被妖怪吃掉吗？还不说你是谁？”
　　“我，我，你管我呢，你是谁啊？我凭什么告诉你!”我为了掩饰害怕大声喝去。
　　“恩？怎么，还真是个细作？”他挑眉。
　　“你骂谁细作呢？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细作呢？我是新来的马夫官。”
　　“有意思，是贼的却喊捉贼。”
　　“你什么意思？”我用手指着他。
　　“好像马夫官是个老头子。你，太年轻了。”他噙着一抹笑。
　　“既然你也没什么损失，就放我走吧。”
　　“我的这军营是想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还不坦白就按军令处置。”他坐下。
　　“我叫楚书，准备上京城投亲，半路丢了盘缠，刚好看见你的军营，又冷又饿就偷偷溜进来了。交代完了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我看着他。
　　“你要去京城？一个人？”
　　“嗯。”
　　“我们也正是要去京城。”他弯弯嘴角。
　　“真的，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我心里打着算盘，跟着他们可以顺利进京。
　　“我有什么好处？”
　　“在我身边的人不是士兵就是仆人，你认为你能干什么？”
　　我咬咬牙，仆人太累，说道：“士兵。”
　　他轻笑出声：“你这身板，还是别丢我的军队的脸面和名声了。”
　　“哦！是怎样一支军队我不知道，不过我只知道我一个人单枪匹马就闯进来了。”我咬唇。
　　“嘴利!白天干士兵的活，晚上做仆人的事。就这样定了。今晚你睡这外面的软榻，糕点赏你了!”说完他就进了里面。
　　“怪人”，我嘀咕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