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色》小安橙橙

1、上京城，缘见佳郎系初心

　　我姓荆，单名一个书字。从我记事起，村里的人都叫我书儿。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
　　和我最亲的李阿婆一起生活。在我小的时候我问阿婆我到底是从哪来的，阿婆只是笑着不告诉我。后来我长大了，也听得一些话。村里人说我是李阿婆从外面抱来的，那天还下着倾盆大雨，
　　我在襁褓中大哭。
　　我从来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我也不敢去问阿婆，因为她会很惊慌，
　　然后几天不理我。她不想我知道。于是我便不再追问。

　　长大了就越发的出落。再过几日便是我十八岁的生辰，此时我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和我同龄的伙伴们已嫁作他人妇。村东家的人托媒人来向我提亲。
　　这天我正在屋子外的青石板上看天上的云飘。四下里没有什么声，就连隔壁家的大黄狗也不知道跑哪野去了，一点声都没有。我伸手从一旁的草地里抓了几根在手里玩弄着，忽地就望到了媒人正往我家里赶。我急忙进了里屋。阿婆正在补着衣裳。
　　“李阿婆，在补衣裳啊！我这媒人又来了，你不嫌叨扰吧！”一个很是年轻的妇人，上一次我见过她。
　　“不嫌不嫌，快进来坐吧。”阿婆说着放下了针线，又倒来一碗凉水。
　　“李阿婆，我还是为了你家书儿的事来的，你想的怎么样？
　　你瞧瞧村东家的公子哥长得俊俏，又识书，你家荆书和他真是天作之合，很是般配的。”
　　“秋琴啊，不是我不应你，而是我不能应你。你也知道我是把书儿她当自己亲孙女来爱着疼着，可我到底不是她的亲阿婆，这事得是书儿的父母来做主或是书儿自己的想法。”
　　“阿婆，书儿还不是你一手带大的。”
　　“秋琴你就不用说了，书儿的事我若做了主，她父母来寻她时岂不怨我？”
　　“哐当!”
　　我在里屋听到阿婆说我父母还会再来寻我时，不小心摔了桌子上的竹筒。
　　“怎么了？”
　　阿婆知道我在里面，但谎了一句话“没事，应该是猫又把东西撞了。秋琴，谢谢你的一番好意了，就帮书儿回了村东家吧。”
　　待媒人走了后，我就跑了出来问阿婆：“阿婆，我父母真会来寻我嚒？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好不好？”
　　“书儿，你问过我这么多次我不告诉你是有原因的，现在你已经十八了，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阿婆把我拉进了里屋，从竹柜子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木盒子，
　　然后递给我。
　　“打开看看吧！”
　　我托起盒子慢慢打开，里面装了一枚玉佩。我把它拿出来，
　　上面只刻了一个字“书”。
　　“阿婆，这是？”我握着玉佩看向阿婆。
　　“十八年前，天下易主，到处是战乱，我和亲人们到处避难，逃亡的路上我无意在草堆中发现一个婴儿，那就是你。你在襁褓中安睡着，我见你可爱，不忍心让你在那里就把你抱了回来，你的衣裳里藏有这枚玉佩，
　　我想你是官宦家的小姐。至于你的亲生父母我是真的不知道。”
　　“阿婆，我。”我紧紧地握着玉佩，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书儿，你要是想找他们，
　　就上京城去找找吧。当年我是在京郊抱回你来的。”
　　说完阿婆已经出了里屋，就留我一个人在屋里发愣。

　　傍晚的时候，我一个人上了对面的山，飞快地跑着。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一个人来山上看星星月亮，吹吹风，心情就会变好。
　　我一个人躺在草地上，手逮着地上的草。我父母到底是谁？他们当初为什么不要我？他们会来寻我吗？还是他们早已忘了我？阿婆，我想去找他们，你会让我去吗？
　　天上的星星在黑暗中越发的亮，我回家的路一点也不黑。

　　我推开门，喊了一声“阿婆”，可是没有人应我。
　　“阿婆，阿婆你在吗？”
　　还是没有人应我。
　　我进了里屋，只看见桌上一张纸，上面写着几句话。
　　“书儿，你若想去找你的父母，阿婆不会拦你，你勿念阿婆。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
　　我看了看床上的包袱，眼眶微微湿润。
　　夜深之时，我伴着月光星辉离开家门。

　　“公子，这样做真的好吗？书儿她不过是个孩子。”
　　“阿婆，你多话了。”
　　一阵寒意。

　　走了一日我到了集市。我是来过集市几次，和阿婆或者和我的小伙伴们，不过都是在岁末的时候来买年糕和糖饼子。我从没见过平常日子里的集市也是热热闹闹的。
　　我背着包袱，走走停停，似乎人声更喧闹了。突然一列士兵向我们人群跑来。
　　“快让开，闲杂人等快让开!”
　　我被人群挤到了路边，正疑惑着怎么了，就听见旁边的两个人正在窃窃私语。
　　“今是怎么了，这么大的排场，又是哪位官员？”
　　“你还不知道啊！今天是咱们明王入京的日子，他们军队正要从我们村经过。”
　　“哪个明王啊？”
　　“当然是前朝的三皇子，如今的明王。”
　　“怎么前朝的皇子成了如今的明王了？”
　　“可不敢非议，这是要掉脑袋的事。”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我亦跟着跪下。可我忍不住好奇，明王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便抬头看驶来的军队。
　　领头的是一个身穿白锦缎的男子，骑着一匹毛色极佳的白马。他身后是一列士兵。我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比女娇娥还美。他雍容华贵的气质和温文尔雅的姿态是旁人没有的。
　　我一直盯着他看，直到他经过。那道背影，鲜衣怒马。
　　但愿我还能再见他。